陸澤好以整暇的朝她投去欣賞的目光,眉梢輕挑。

“理由。”

溫川安靜了一秒鍾,從筆記本裏拿出打印好的報告,沿著桌麵遞給陸澤。

“明盛集團的項目,我做了swot分析,基於明盛集團在服裝行業的地位,如果Indigo能拿下合作項目,不僅能改變現狀逆風翻盤,還能快速提升Indigo在行業的聲譽和地位,的確是一個雙贏的買賣。”

“但是——”

溫川頓了下,“這個項目就像是一塊肥肉,隨時隨地的被狼群虎視眈眈的盯著,其中最強勁的對手就是國安盛世的副總裁——席康安。”

陸澤沉吟不語,倒是宋瑤譏諷開口,“一個背叛朋友出賣兄弟的卑鄙小人,二哥哥才不怕他呢。”

“如果商業鬥爭真的像小孩過家家那樣簡單,我想今天這場會,陸總也不會召開了。”

溫川溫涼的眸子看向陸澤,抿唇繼續道:“國安盛世涉及多個市場,人脈廣資源強,單從這一點Indigo就輸在了起跑線上。不僅如此,明盛集團的項目側重於冬衣,既要考慮到美觀實用,又要考慮到保暖抗風,是我們從未涉及過的領域。所以綜合考慮,就算我們能拿得到項目,也未必能贏得利益。”

話音落下,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靜,溫川合上筆記本,抬眸觀察對麵的一行人。

剛剛讚同宋瑤的幾位高管,此刻也都垂下了頭,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般。

的確,他們隻考慮到了這個項目所帶來的好處,可Indigo麵臨的現實問題,卻並沒有認真深思過。

若單憑一腔熱血往前衝,無異於是以卵擊石,玩火自焚。

氣氛持續一分鍾後,財務總監張老再次開口,看向陸澤的眼神中沒有其他人的那種謹慎和試探,更多的是坦**和威嚴。

“陸澤。”

張老歎了口氣,“想在從未涉獵過的領域闖出一番成績,說實話並不容易。尤其像溫設計師所說,Indigo自身資源差市場短缺,和國安盛世去爭項目,贏的幾率微乎其微。就算是項目做好了,除去前期消耗與支出,所獲得的利潤也是杯水車薪。”

張老為人正派耿直,所言也是就事論事,雖保全Indigo是他的本意,但陸澤聽得還是略顯不滿,微蹙著眉頭沉思不語。

他不說話,眾人都提著一口氣。

身後的助理陳聰明投來求助的目光,溫川看了眼眾人神色,開口打圓場:

“我們的建議,陸總也都聽到了。事關Indigo日後發展,的確應該深思熟慮,不如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等您想好了,我們再定奪。”

然而誰也沒想到,陸澤僅看了溫川一眼,便做出了答案。

“不用再考慮了。”

陸澤身子靠在椅背上,長腿一伸恣意懶散,迎著眾人驚詫疑惑的目光,他緩緩開口,道:

“我已經決定了,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明盛項目。”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驚呼,溫川下意識看向宋瑤,到底是小孩子藏不住事,嘴角開心的都快要咧到了後腦勺。

唏噓聲夾雜著歡呼,回**在偌大的會議室裏,眼下勝負已定,溫川剛想起身離開,就聽陸澤再次開口道:

“Indigo處於關鍵期,此次明盛集團的項目,必須保持上下一心。我作為Indigo最高股份持有者,有絕對的選擇執行權,所以項目進行期間,一旦發現有人擾亂軍心,絕對嚴懲不貸!”

像是頒布了條死命令,就算有異議,也隻能吞到肚子裏。

眾人都知趣的噤了聲,陸續走出會議室,溫川收拾好東西起身,剛要邁步跟上隊伍,手腕就被人緊緊攥住,緊接男人清冷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你留一下。”

——

他聲音不大,但走在前麵的幾位高管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知趣的加快了腳步。

手腕還被人攥著,溫川視線掃過去,觸及宋瑤時,目光一頓,複而落到陸澤臉上時,聲音都淡了幾分。

“陸總還有事情嗎?”

陸澤瞥了眼宋瑤,歪頭示意,“你先出去。”

“我不……”

宋瑤剛要拒絕,就見陸澤臉色陰沉起來,未說完的話咽進肚子裏,跟著陳助理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木門關上的瞬間,陸澤按下遙控,淺白色的百葉窗緩緩合上,遮蔽窗外透射進來的陽光,會議室裏溫暖而明亮。

“陸澤。”溫川秀眉微蹙,“到底是什麽事?”

陸澤白衫長褲,斜倚靠在桌前,朝溫川伸出手,眉梢一挑,“過來。”

“如果是關於明盛集團項目的事,我想我在會上已經說的很明確的,以Indigo目前的處境,很難達到雙贏的局麵。”

溫川汲氣,提步朝他走去,在約莫距離半米的位置,停住了腳步。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

陸澤並不搭腔,拉過椅子示意溫川坐下,而後彎腰從櫃子裏,拎了個保溫食盒出來。

“老爺子特意吩咐,讓我給你帶的飯。”

葷素搭配的飯菜色香味俱全,溫川目光落到陸澤遞來的米飯上,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這是?”

粒粒分明的白米飯上,放著兩片胡蘿卜,再往下是黑芝麻擺成的笑臉。

“還不是老爺子心疼你,怕你不吃早飯餓瘦了,特地變著花樣的做給你吃。”

迎著溫川疑惑的目光,陸澤神情稍有些不自然,“都是你愛吃的菜,可別辜負了老爺子的一番心意啊。”

溫川抿唇,“飯菜是爺爺讓你送的?”

陸澤聞聲,眉梢一挑,“有問題?”

“沒有。”

溫川夾了口米飯細細咀嚼著,末了才繼續道:“爺爺有心了。”

陸澤沒搭腔,視線落在她無名指戴著的婚戒上,“為什麽一大早就讓陳助理送車過去?”

溫川抿了口水,“突然想開自己的車了。”

溫川的回答,陸澤顯然是不相信的。

他起身繞到溫川身後,扯過椅背將她轉到自己麵前,兩人四目相對,如墨般的瞳仁裏倒映著彼此的臉,親密無間又各懷心事。

“溫川,你說謊的技術,實在是太爛了。”

陸澤勾起唇角,“也就騙騙老爺子和不懂事的小屁孩兒還行。”

溫川長睫微斂,餘光瞥向桌上的飯菜,悄聲道:

“你說謊的技術,比我好不了多少。”

“什麽?”

陸澤俯身湊近,盯著溫川耳垂上的珍珠劣笑,“又在罵我什麽?”

喉結上下滑動著,低磁的嗓音從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噴在臉頰,麻癢癢的。

溫川想去推他的手剛落到肩膀,會議室的門就被人毫無征兆的推開。

兩人皆是一頓,目光齊刷刷望過去,門口陳助理拎著牛皮紙袋,漲紅著一張臉,磕磕巴巴的解釋:

“陸、陸總,您先忙,我、我過會兒再進來。”

說著,伸手就要去關門。

“等下。”

溫川瞅準時機推開陸澤起身,邊整理衣服邊平穩心神,“陸總的衣領紐扣開了,你來幫他係一下。”

“啊?哦,奧奧,好的好的。”陳助理忙不迭迎上去,絲毫沒注意到陸澤陰沉冷戾的目光,“陸總,您紐扣……咦?這不是沒開嗎?”

“溫川姐,這——”

陳助理不明所以的轉頭,一晃溫川已經快步離開了會議室,當即反應過來,複而提心吊膽的看向陸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