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箖雖然擅長假裝淡定,但也不太經得住時雲州這麽看她。
他好像什麽都沒有隱藏掩飾。
直白的目光,晦暗的欲念。
似乎她在他眼中已經被扒光了衣服,甚至已經“體無完膚”了。
向箖:“......你去洗澡。”
時雲州:“好。”
......
向箖簡單下了個命令,時雲州非常聽話。
向箖轉開,走向那張大床。
扯起**的毯子。
時雲州解著襯衣扣子走向衣櫃。
聽到金屬相碰的哢噠聲。
時雲州扯下皮帶,摘下手表,放下眼鏡。
向箖開始收拾他們的床。
這麽大的床,因為一直都是向箖自己睡,隻有幾隻枕頭和一條疊起的毯子。
向箖把毯子鋪開、扯平,把枕頭重新擺放。
做得很講究認真,仿佛這是一件需要精益求精的大事兒。
時雲州拿出睡衣,關上衣櫃,看向向箖。
時雲州:“向箖。”
向箖拿起她剛放下的枕頭,也看向時雲州。
時雲州:“我想抱抱你。但是我身上太髒了。”
向箖:“......”
有種難言的惱羞,好像她在時雲州麵前直白的暴露了窘迫。
於是惱羞成怒地舉起懷裏的枕頭,衝時雲州丟了過去。
時雲州走過來,撿起沒為向箖爭氣,距離他還有很遠的枕頭,放到一邊。
看著向箖捏著手指,耳朵泛紅,那瞪著人的大眼睛大概是準備要殺人了。
時雲州現在即便是想笑笑也得憋著。
於是他終於走向浴室,在向箖麵前關上了門。
向箖抬手捂了下臉。
簡直是沒有道理。
她的行為好像不受她腦子的控製,各有各的想法。
她知道她有點緊張,但沒想到緊張成這樣。
又僵硬又尷尬,就像頭一次偷嚐禁果,蠢笨得像是個不諳情事的人。
向箖絕對是個要臉的人,但現在感覺小半輩子的麵子都丟沒了。
向箖掀開被她鋪得整整齊齊的毯子,坐在**,拉起毯子蓋在腿上。
很多記憶被她撿拾起來,她就像老牛吃草似的慢慢咀嚼消化著那些。
時雲州當然是個壞東西,又會氣人,又像頭順毛犬一樣寵著她。
從前,好像也一直是這樣。
時雲州從浴室出來,一打開門,外麵是一片漆黑。
不過浴室的燈光湧了出來,燈光稀釋出涇渭分明的光影。
向箖正好還站在昏暗裏。
她正靠著牆,躲避在浴室門邊。
時雲州走出來時,先看向外麵的黑暗,然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向箖。
向箖:“......”
時雲州:“......”
他現在再退回去重走一遍,似乎來不及了。
時雲州:“怎麽站在這裏?”
向箖:“搶劫你。”
時雲州:“搶我什麽?”
向箖:“你重新問。問劫你什麽?”
時雲州:“劫我什麽?”
向箖:“劫色。”
......
確實很幼稚。
她知道幼稚。
但這就是她找回來的場子。
時雲州已經站在她麵前,在他籠下來的目光裏,向箖自己抿嘴笑了下。
下一刻她就被時雲州給橫抱了起來。
大步走向他們的床。
纏綿是迫不及待。
向箖的身體早就被熨軟了。
時雲州才凶狠而溫柔地吻著她,忍耐而克製地進入正題。
情緒像沸油入水,一下激烈翻騰得不像樣子。
時雲州十分動情。
向箖聽著他低沉暗啞的嗓子在耳邊說著“我愛你”的時候,攻守潰散,如溺水中拚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叫他的名字。
向箖想到了大塘灣裏的舊巷道。
想到他們總是會經過的一棵大槐樹。
自行車的車輪碾過混泥巴壓平的舊紅磚,碾過鬆動的下水道水泥板。
她和很多人都不一樣,她放學專有人接。
頭頂突然遮下來大片花蔭。
巷子裏突然竄過一隻綠眼睛的貓。
樹冠中突然撲騰出一隻小鳥。
她會回頭去看。
巷道盡頭明光耀眼。
屋簷底下一盞昏黃的照歸人的燈。
她最初蠻橫不講理的賴上時雲州的自行車後座,其實在後麵坐著的時候總是特別安靜。
一動不動,嘴巴也閉得緊,從來沒什麽話。
若說過往給向箖留下了什麽印記。
什麽都留下了,也什麽都淡去了。
有一道沒翻過,但索性繞過去的坎。
曾經讓她崩塌崩斷的那一天,似乎也因為他們現在這樣激烈的溫存而被糊上一把藥。
翻開的傷口愈合結痂,然後隻留下一道不太美麗的疤。
但是生活本來就是貼摞著疤痕的補丁。
隻是向箖這是斷裂傷。
但是過去和現在終於接連縫補在一塊。
......
第二天燕回街的大宅子照常忙碌,隻是被花草環繞的大臥室這邊,一直靜悄悄的。
無人靠近。
連外麵的花徑都沒人走。
家裏的傭人們心情也都非常暢快,不自覺都有些喜滋滋的。
昨天晚上時雲州八點多回來,進了臥室後就沒再出來。
現在已經日上三竿,都已經快十一點,兩位主人還沒有起。
紅姨顯得對應付這種情況很有經驗。
她從前可就是專門負責照顧向箖的人。
這種“世麵”她見過。
這在萬新路的時候,不是常有的事?
而其他這些人,他們來的時候,向箖都已經懷孕了。
哪裏會知道那小兩口其實有多恩愛?
現在已經是忙活午飯。
氣氛莫名一股喜氣騰騰的,像要辦什麽喜事。
而大臥室裏,有人是重新開了葷,就不想再做人。
向箖才剛睡醒,又被揉搓得迷迷糊糊。
香汗淋淋,霧眼蒙蒙。
滿地散著衣服、枕頭、不可言說。
起床後,向箖被時雲州抱去沙發上,他自己簡單收拾一下那些亂七八糟。
向箖靠坐在沙發上:“時雲州,你以後還是接著睡沙發吧。”
時雲州:“......不睡。”
向箖:“那我睡也行。”
說著就衝擺在沙發上的枕頭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