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向箖和時雲州錄了四期節目,總共錄了七天,加上中間休息的時間,共曆時半個多月。
節目開始播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準備拍喜服照。
是喜服照,也是全家福。
向箖家的兩個“小演員”現在正是“貼地派”運動健將。
翻身、打滾、爬行,能自己扶著護欄站立。
小嘴軟嘟嘟的,小臉軟嘟嘟的,小手軟嘟嘟的,小腳丫也軟嘟嘟的。
已經會發出很像“爸爸”“媽媽”的聲音。
兩個人看著都很開朗,都很愛笑,一笑就眯起眼睛,露出剛萌出不久的小乳牙來。
孩子越來越可愛,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又正是秋色濃烈,一家人被定格的笑容燦爛如秋陽一般。
他們的婚房,決定用萬新路的那套房子來充當。
那套房子位置絕佳,處在城市中,不但享受著便利的交通,也享受著優越的自然風光。
現在藍城已經不可能再開發這種位置的房子。
這邊的智能防護係統級別很高。
而且考慮到兩個孩子成長過程中需要足夠的活動空間,這裏院子足夠大,可以分出來給他們設置遊樂場、運動場之類。
房子沒有重新裝修,但內部重新做了布置。
人員也都更換了。
本來這裏連保鏢帶傭人帶園丁等,總共有近百號人,但是其中很多都是別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時雲州說那些人已經沒必要留著了,而且從安全方麵考慮,也不能留著了。
索性讓他們全部從那棟房子裏離開,再處理掉隱患,其他人再另行安置。
燕回路的房子還是保留著,可能是因為住得久,有了些許感情。
可能會偶爾回來住一下,也許閑置久了,會做別的打算。
萬新路房子裏的人員都撤出來以後,向箖過去看了看。
自前年冬天離開後,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裏。
她對這房子其實並不熟悉,最熟悉的就是從院門到房門口之間的那條路,以及總是要經過的客廳,向上的樓梯,還有時雲州的臥室。
臥室的窗子外麵、陽台外麵,竟還包著鐵絲網。
向箖想起那年她險些從窗子裏跳出去。
站在窗邊,遠眺正閃著粼粼波光的平靜海麵。
事到如今,竟不覺為那一跳後悔。
這很奇怪。
雖然慶幸那天爬了回來,但如果那時真的跳下去了,也就跳下去了。
她並不覺得後怕。
也並不為曾經試圖放棄而感覺懊悔。
世上沒有極樂島。
可能每個人來世上的任務,就是走好腳下的路。
向箖隻是在窗前站了片刻,就轉身離開了。
回去囑咐時雲州,讓把那些鐵絲網給拆了。
......
舉辦婚禮的時候,天氣已經非常寒冷。
但婚禮現場卻布置得鮮花如錦、美輪美奐。
迎賓處擺放著向箖和時雲州的喜服照,兩人各抱著一個漂亮可愛的孩子,時雲州的目光卻看向向箖,整幅畫麵透露著十足的和樂幸福。
這大好的日子,王特卻有點心煩。
又跟幾個雲城來的手下碰上。
“小少爺。”
王特:“滾滾滾!”
裏麵在舉辦婚禮,這大冷的天,他卻坐在一輛車的車頂蓋上。
梁旭找過來。
王特:“你不值班?”
梁旭:“輪班了,給我們放半天假。”
他往車上一靠,手伸到口袋裏,想掏煙,掏到一個長條盒子,索性拿出來遞給王特。
王特:“給我口風琴幹什麽?”
梁旭:“新的。你不是過幾天生日?”
王特:“草,每回小爺過生日都收一堆破爛兒。”
梁旭點著煙道:“這回任京也送這個。”
王特:“草!”
梁旭:“任京現在還哭得停不下來。”
王特拆開盒子,擺弄著口風琴:“哭?他哭什麽?”
梁旭:“看州哥結婚給感動的。”
王特:“......二貨。”
梁旭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一下。
王特把口風琴放在嘴邊,吹出曲子來。
還是他從老班長那裏傳承來的一板一眼的部隊風格。
曲子是思念家鄉,思念遠方的姑娘。
梁旭聽了一陣子,直到把煙頭掐滅,丟掉。
他跟王特認識很多年了,兩人沒少在一塊喝酒。
前幾年,一次酒後,王特跟他講了一件事。
王特說他自己,以前特別混,是個二世祖,雲城的小霸王。
還沒到拿駕照的年紀,就經常把家裏的豪車偷開出去。
有個有點意思的女孩。
人家文靜,學習很好。
拉人家翹課,跟一幫狐朋狗友開車出去兜風、炸街。
結果被王家人逮了。
他開車就溜,你追我趕的還特刺激。
就是那女孩有點煩,一直尖叫個沒完,又喊又叫央求他停車。
他心裏那股煩躁勁兒一上來,立刻就在快速行進中踩了急刹,嚷了一句:“趕緊走!”
但是那路段根本不是停車的路段,但是王小少爺哪會在意那些?
那女孩可能也嚇傻了,立刻就開門下去了。
結果正好被後麵來的車給飛了。
王特說:“你說人家本來挺好一姑娘,又學習好,又文靜,你說我招她幹什麽?”
梁旭當時跟他說:“你還能把這事擱心裏,說明還算是個有良心的混球。”
在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眼裏,普通的人真的就是命如草芥。
頂多就是花兩個錢就打發了。
甚至有人連錢都不願意花。
現在梁旭聽完了王特吹的曲子,陪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道:“走,喝酒去?州哥的喜酒咱能不喝。”
王特:“走!”
說著從車上跳下來。
他們這些人有一個單獨的包間。
陶非也在。
任京已經不哭了,正在跟大家一起鬧騰。
但是大家以祝時雲州跟向箖新婚之喜為由頭,連提了三杯酒。
三杯酒一下肚,任京那粗糲的大手一下捂在眼睛上,抬著一隻手道:“等會,等會。”
忍了又忍,沒忍住,索性也不管了,啪地一下坐回去了。
又啪地捂上眼睛:“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王特:“今天咱州哥大喜的日子,你擱這兒傷心個屁啊?”
任京:“你懂個屁!我這叫高興!喜極而涕!咱州哥這些年那真是太不容易了!嗚嗚~~”
一桌子的人看著他哭。
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笑話他。
都知道,任京其實是個命很苦的人。
都聽他講過他是怎麽開始跟著時雲州的。
大約每個人聽到的版本都不太一樣。
但一定都聽過,他爺爺去世以後,他家裏就沒別人了。
時雲州當兄弟似的幫忙給老人家下的葬。
他本來一直練武的,但是練不起了,是時雲州借給他錢讓他接著練,說讓他練好一點,以後當個武術教練也是個出路。
但是後來他卻跟著時雲州了。
這人楞,但是講義氣。
雖然有點缺心眼,但也最直來直去,從來不玩虛頭巴腦的東西。
一屋子的人聽著任京一個人哭。
應該羨慕他。
因為他們其他人就算想哭也哭不了。
扯不下臉麵。
這酒才喝了三杯,完全哭不出來。
有人突然敲門,打破了這種安靜。
來人說時雲州和向箖要過來敬酒了,這夥人便呼啦一下,又頃刻激動熱鬧起來。
“快快快!任京你別咧著嘴哭了!趕緊注意形象!誰也不許在嫂子麵前丟人現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