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專門照顧孩子的保姆同行,但是登機以後,倆孩子還是跟著他們父母。

且為了防止他們兩個湊一起越來越興奮,向箖和時雲州一人負責帶一個。

幸好是晚上登機,而兩個孩子白天已經興奮了一天,飛機平穩起飛後不久,他們就相繼犯困了。

漸漸客艙裏變得非常安靜。

小兒子在時雲州身邊睡得很香沉,他看看兒子,又看向與他隔著一條過道的座艙。

這邊座艙門並沒有關實,他起身過去,見大兒子也睡得很乖,而向箖側身麵對著大兒子一邊,也睡著了。

隻偏她懷裏抱著靠枕,睡毯搭在腰下,看起來是最讓人操心的一個。

時雲州幫向箖重新搭好毯子,動作很輕,向箖卻察覺到。

她困倦地睜開眼睛,看到是時雲州,又把眼睛閉上了。

身體卻要翻過來。

時雲州撥開她額邊的頭發,輕聲道:“我看看你,你接著睡。”

向箖:“你也睡吧。”

時雲州俯下身,兩人像演練過千百遍那般,交換了一個吻。

時雲州熄滅艙內的閱讀燈,幫向箖輕輕關實了座艙門。

他們到Y國的第一站,就是去向箖的那棟小房子。

雖然向箖早就把它賣掉了。

得知當年買房子的那對外國夫妻隻是花了一千歐請的演員時,向箖並沒有多驚訝,畢竟時雲州是個收藏家。

不過當她走進房子,看到早就被她處理掉的那些舊家具還依然擺在原來的位置,她心裏就有點五味雜陳。

首先想到她當年處理這些東西,花費了不少人力。

而且還是分批次處理向了不同的地方。

早知道他還要撿回來,她還費功夫處理幹什麽?

這樣一棟房子,竟然活活在這裏空置了好幾年。

看狀態應該是經常有人維護。

純像是有錢燒的。

不過向箖早就問過這個問題。

這些舊沙發舊桌子舊餐具舊窗簾......在別人眼裏,甚至在她眼裏,都隻是不值錢的二手貨,甚至有點能歸於破爛一類。

但是時雲州認為,這些是值得保存和維護的東西。

時雲州說,隻要他活著,對他而言就重要。

等他們離開這個世界,失去彼此,這些被珍惜過的破爛才會恢複它們本來的價值。

而保留舊物對他們現在其實是有實際意義的。

兩個孩子很興奮來到媽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媽媽,你的房子好小啊!”

“但是好漂亮!”

“媽媽,你住在這裏的時候,我幾歲了?”

“媽媽,你家裏為什麽沒有人啊?”

保鏢們把行李從車上拿下來,巡看周圍的環境。

紅姨和保姆拿走兩個孩子的行李,想幫他們先收拾房間。

雖然這裏被騰空過,但是又被恢複原貌,所以向箖依然是十分熟悉。

樓下還有一間比較大的房間能做臥室,便帶她們過去,順便做一些別的安排。

而時雲州則看護著兩個孩子,隨他們參觀。

向箖回來時,聽到他們在裏麵某個位置說話,心下一驚,趕緊朝那邊走去。

她是想起了之前臥室裏放了一把槍,雖然在她幾年前離開Y國時處理掉了,但是擔心時雲州會把那個也一並給她複原,如果被孩子摸到就不好了。

她快步走來,卻見兩個孩子是以手作槍,借著房間裏一根從牆麵凸出的承重方柱玩警匪遊戲。

小孩子的天性,隨時隨地都能玩起來。

隻是向箖突然趕來的樣子引起了時雲州的關注。

時雲州:“怎麽了?”

向箖:“沒事。”

她走進去,看到窗邊桌麵上並沒有擺著什麽武器。

**沒有被子枕頭,也完全沒問題。

向箖順手拉開抽屜,也沒什麽。

房間整潔,應該是他們來之前已經有人打掃過,再加上幾年間一直有人維護,時雲州應該不會放把槍在這裏。

安全隱患太大了。

萬一那把槍出了事,就是一樁麻煩。

向箖心想自己也真是,怎麽會直接想到那把槍?時雲州又怎麽會看這倆孩子玩一把真槍?

她看起來隻像是很隨意地翻查了一下舊物。

轉過身來,看兩個孩子把她曾經的臥室當成了遊戲場。

時雲州:“在找什麽?”

向箖:“沒找什麽,就是隨便看看。”

時雲州牽過向箖的一隻手,然後一個小巧但很有分量的東西就被墊在了他倆手掌之間。

向箖一愣。

時雲州把向箖的手牽到身後,他背著一條手臂,看向箖問道:“是找它嗎?”

向箖:“......”

她說不上此時到底是想咬他一口還是踹他一腳。

可能有點惱羞。

時雲州真的一直擺著這麽一個東西?

還是因為被他看穿了心思?

他們都心知肚明,那把槍不隻是一把槍。

特別是此情此景,麵對著這兩個孩子。

剛才孩子問向箖,她住在這兒的時候,他們幾歲。

她答說,那時候還沒有他們。

但其實嚴格來說,已經有了。

她正是用一把槍抵著他們父親的胸膛,然後懷上了他們。

向箖用些力抽出手來,然後狠狠在時雲州腰窩上掐一把。

可惜時雲州腰上沒什麽多餘的肉,一捏上去緊繃繃的,一點軟肉捏不到。

與其說掐他,不如說是撓了他一把。

並沒解氣。

這強盜流氓,真是耍得理直氣壯!

......

他們帶了兩個孩子出來,這次所謂的蜜月遊,就自然變成了親子遊。

Y國有很多值得遊玩的地方。

可以去爬雪山,去水巷劃船,參觀藝術博物館,帶孩子去體驗當地的食物......

剛到這裏的時候,向箖還沒有覺得什麽。

等到傍晚的時候,日落將天空和這棟小小的花園房子染成絢爛油畫,向箖坐在餐桌這頭,在忙一些她舞蹈劇的事情,抬起頭看到時雲州帶兩個孩子提著兩大籃子花進來。

這個季節,正是鮮花爭相怒放的時候,向箖的小花園,經過幾年照料,已經更加繁榮熱鬧。

所以他們的籃子裏裝得滿滿當當。

粉色、藍色、紫色、白色、紅色、黃色......

大大小小。

深濃淺淡。

都是修剪下來的花朵。

時雲州剛帶孩子們上了一節“園藝課”。

兩個孩子每人安排一個花瓶,他們還有個插花的任務,要把他們籃子裏的花用漂亮的方式插進花瓶裏。

然後送給媽媽。

時雲州是助手。

向箖被臨時抓成評委。

紅姨她們也要開始準備晚飯了。

她們偶爾回過頭喜盈盈地看向孩子們。

時雲州頗有耐心地給兩個孩子幫著忙。

而向箖麵前放著一台展開的電腦,鋪著一堆手稿。

她準備把Y國作為舞劇巡演的第一站,因為這裏她十分熟悉,比起其他地方,也算得上有一些資源。

兩個孩子很認真,他們看起來都有自己的想法,想努力做好這件事。

向箖手上還握著筆。

時雲州不時就會朝她看過來。

她察覺到了,卻沒回應。

隻是繼續滑動筆尖,畫她的線稿,隻是垂目間淺淺笑了笑。

雖然還有工作要做,但真正感覺到了一種似乎久違的閑適。

心理上不曾察覺的一些倦意就像幾隻鴿子,拍打著翅膀,撲騰撲騰,飛出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