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下聞若騫,一個人回了酒店。
但在房間裏也沒什麽意思,她就在酒店大堂坐,看著人來人往,猜測著他們的身份年紀,樂此不疲。
直到發現有人偷拍,她氣得渾身發抖,怒火達至頂點,她撥通了某人的手機,“一而再,再而三有意思嗎?”
聞若騫在那一頭聲音模糊,似乎有著呼嘯的風聲和機車的聲響,“什麽意思。”
“畫展門口拍就算了,回酒店了,就不必找人拍了吧。”兩人都沒同框,拍了又有什麽意思,溫雅氣不過,撒完氣就掛了電話。
而這一頭,所有人都看到聞若騫的臉色從鬆弛變成森冷,他一身賽車服,坐在機車上酷帥無比,可轉眼間卻脫掉了頭盔,顯然有退出的意思。
同伴正要開始比賽,看他這樣愣了,“KING,我可是難得有時間約你,不要這麽不給麵子吧!”
神秘又囂張的KING,曾經在山道上一絕紅塵,是所有人的傳說,可他消失很久,都快變成他們嘴裏的傳說了,好不容易能夠重敘舊約,他可是期待了很久,“不會是為了女人吧……上一次也這樣,別讓我鄙視你。”
“上次?”
他的聲音消失在風裏,想著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但太久了,他實在想不起來,他捶向同伴的肩頭,直捶得他臉色發白,“別失望,我會再來的。”
同伴歎氣,顯然是已經認了,“下次,下次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他把頭盔遞給工作人員,“你明明這麽有天賦,但你好像對這項運動不怎麽有興趣了,我還記得五年前,我們在這片山頭稱霸的時候,那時候多麽刺激,那麽多妞迷得你發狂,可你就是不屑一顧,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呆得住,最近看你,你好像變了很多。”
聞若騫咬著沒點的煙,冷風滑過高挺的鼻尖,眼神森冷,“我沒變過。”
變得隻有時間。
時間讓一切都得模糊,甚至讓很多人忘了初衷,他拍拍屁股,轉身走人。
同伴和其它人嘻笑著打鬧,簡直恨得他要死,卻沒什麽辦法,“KING,記得你的承諾,你說過,我們還要再騎十年,別讓我失望!”
他甩甩手,摘掉皮手套,一屁股坐進了車裏。
煙頭早已經被碾碎,他低頭找手機,給在公司待命的高特助下了一項命令,“幫我查個人。”
酒店高級套房裏,溫雅沒氣多就冷靜了,她在男人麵前就是隻小螞蟻,哪有螞蟻撼動大樹的,扮恩愛嘛,她又不是沒扮過,一回生,二回熟。
可心底,到底有幾分餘怒,平息不下來。
她聽到響聲,看著對方的來電,等到足足響了七八聲才拖延似的接起來,聞若騫的聲音像是泡在水裏,有些發軟,“我約了人吃晚飯,一起來。”
“我不餓。”
“過幾天,我陪你拜訪蔣伯父。”
溫雅瞬時臉上燙紅,柔唇緊咬。
原主出生在港城,可蔣父走了以後,蔣母都沒有立足之地,他們幾乎是被掃地出門,直至她被聞老爺子養起來,沾到了聞氏的光,蔣伯父才對她有了幾分善意。
他在提醒她,沒有他,她什麽也不是。
而他之所以現在還願意縱著,不過是因為她暫時還有用。
她到底不平,“我想自己挑禮物。”
“可以。”
“那幅《利澤爾小姐》,我真挺喜歡的。”
“既然喜歡,那就買了吧。”
“送我?”
她故意忽略掉了‘你’字,聞若騫的語氣就像隨手買了瓶水,“嗯,買給你。”
齊芳宴是一家私人會所,從外麵看平平無奇,但一跨進洞門,感覺瞬間就來了,服務生齊齊地穿著飄逸的古袍,束發插簪,體態風流,眼波流轉。
溫雅好像進入了大觀園。
花徑小路,瀑布飛濺,假山花石,長廊亭閣,每一樣都很古意,而且比她們拍戲的背景更真實。
他們走到一戶竹屋外。
她有點難以置信,這麽好的景,結果給他們吃飯的地方就是竹屋?
她抹掉鼻尖的雨點,在昏暗不已的夜色裏看向西裝革履的男人,“如果是你請別人吃,有點太沒麵子了。”
聞若騫像是笑了下,“別人請我吃。”
“那,可能,你們關係很一般。”
“也許。”
他們出現的刹那間,室內的人都靜了,亂七八糟的人挺多,和溫雅想的完全不一樣,站在竹屋外的年輕人笑著同她打招呼,“聞先生,聞太太。”
溫雅努力辨認,年輕好看的男人,似乎是港城的名人。
她隻記得姓李,但叫什麽,就想不起來了,李某熱情邀請她到自己的酒莊裏去玩。
他又感慨,“到時候,聞先生若是能過來,便是讓我臉上增光了。”
聞若騫淡淡地,“到時候看吧。”
他便適可而止,不再多說。
他們坐了幾分鍾,聚會的另一位主客才姍姍來遲,短發女郎年紀四十上下,保養得卻如同小姑娘,她穿著寬大的漢服,寬袖卻卷起,露出一段雪臂,白得晃人眼睛,長裙飄緩,身上也佩掛了不少珠串。
她走路生風,唇薄額豐,精明又麵善。
溫雅隻看了一眼,就難以將目光從她身上拿開。
她比自己在活動場上看到的那些名媛貴婦,要有聲勢太多了,氣場也不弱。
常女士她一抬手,笑聲吟吟,“哎,都坐吧,別客氣。”
紛紛起身的客人們就坐下了,她又道:“難得大家賞光作陪,常某十分榮幸。”
她看向聞若騫,“久等了吧?”
聞若騫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外套隨手搭在一邊,把玩著茶杯,“你的派頭還是一如既往。”
袁女士哈哈笑了兩聲,又有些無奈,顯然和他很熟了,沒什麽芥蒂,“誇張了。”
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煙盒。
她的臉朝她的方向,抬起了下巴,“聞太太,我帶來一個熟人,不介意吧?”
溫雅心裏登時一跳。
她才注意到袁女士後麵跟著一個男人,個頭雖高,但一直低著肩,就好像舊時候骨頭都折著的仆人,難怪不起眼,她看著他討好地替袁女士點煙,側廓露出高挺的鼻尖,分明很英俊,袁女士也不謙讓,均勻地吐著煙霧,“葉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