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擁著被坐起來,沒好氣地喘著,有些透不過氣,“聞若騫,你有完沒完!”
“你怎麽能睡得著?”空氣中有煙味,卻沒有酒氣,他的聲音也算平靜,這讓她稍微放心,“有什麽睡不著的,人睡不著容易短命,我不想短命,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她要拉著被子再度躺下。
聞若騫走過來,在風雨聲中看她的臉,“剛剛莊敘又來過了。”
“什麽?”
“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麽回來。”
她放平心緒,安心跟他講道理,“比起來,他好像跟你更熟悉,你都想招攬他了,想必對他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他來,當然是找你的。”
“他是來找我的,但他想修改不能戀愛的條款,還說,他有一個稱不上戀人的朋友。”說這話的時候,聞若騫盯住了她的眼睛,坐到她床畔。
溫雅一滯,“那又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很好奇,能讓他改主意的女人是誰。”
“是嗎,但我不好奇。”
現在的她,隻想睡覺,溫雅聳了聳肩,重新拉著被子要躺下來,視線望向風雨飄搖的夜,胸腔裏的心,撲通,撲通,撲通,跳得非常響。
她竭力阻止,卻怎麽也平息不了。
她耳畔逐漸蔓延出紅色,她有些眼熱,不受控製地發潮。
她不敢想象,莊敘竟然能從聞若騫的陷阱中逃脫,沒有哪個藝人能拒絕聞氏的**,這是聞若騫精心為他準備的陷阱,可他竟然識破了,莊敘,莊敘……
“噓。”
男人的唇印上她的鼻尖,“你說得對,他和我們無關,我們應該還討論我們之間的事,比如,生一個孩子。”
溫雅打了個寒噤,迅速從他懷裏退開,她像受驚的小鹿,盯著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很久,如果不是他太過真實,她都以為現在是噩夢了。
聞若騫要跟她生孩子,開什麽玩笑!
他和原主關係都這麽惡劣了,對著她這張臉,能睡得下去嗎?
還是,他根本不在乎是誰,隻要有個後代就行!
她喉嚨發癢,慌亂地看向四周,“大半夜的,你要是睡不著,就出去跑步,鍛煉,再不濟,去看電影也行,犯不著在這裏和我拉拉扯扯,你都知道我不是她了,你為什麽要和我生孩子,我們也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我根本,根本不喜歡你。”
無愛的婚姻,她本來以為自己能接受,但和他相處了這麽久,她發現她做不到。
她認認真真地,“好聚好散不好嗎?”
她連房子都買好了,就等著搬出去了。
怎麽在這個節骨眼被他絆住,她慌慌張張地掀了被子,“我覺得你現在很不清醒,我不想和你討厭這個問題,等你清醒了,咱們……”
聞若騫伸手,不讓她輕而易舉在自己麵前溜走,他沒用什麽力氣,懷裏的女人就動不了了,他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忽地在她耳邊輕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不再厭惡和她的觸碰。
有的時候,他竟然想要多碰到一邊,即便隻是一點點,也會讓他有種滿足感。
他一直以為,這是他接納她的表現。
而她也會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
現在看來,是他錯了,他的表示太少,所以她總是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我現在很清醒,也不是為了滿足爺爺的願望,而隻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正視她,也逼著她慌亂的視線回看自己。
“轟”地一聲,雷聲滾落,溫雅的胸口也像是被狠狠錘了下,她立刻想到那次在台球室裏,聞若騫最後擊中的那一竿,那是他得勝的證明。
他早已經贏過她了。
她被他的視線逼得快要妥協。
可雷聲一響,她迅速清醒,不行,不可能,她不可能答應他。
她也不想生孩子,她不聲不響地扳他的手,甚至不惜用牙去咬他的手腕,牙齒刺進他的血肉,鹹鹹的血味充入她的口腔,她大腦嗡嗡地,卻始終拉不開他的手,終於,他鬆開了寸許,溫雅得到機會。
迅速逃離。
她慌不擇路,腳踩到了滾落到地上的裝飾片,被絆倒在地上,一陣痛楚傳來,意識倏地斷絕。
*
四周是一片空茫,什麽都看不見。
溫雅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漂浮了多久。
直到四肢變得沉重,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識,然後睜開了眼睛,看向眼前白慘慘的天花板,她躺了足足有十分鍾,才發現這裏的天花板和臥室裏的完全不同。
她轉動著眼珠,看到斜上麵吊著的輸液瓶,想起來睡前的那一跤,這是又把自己摔到醫院來了,不禁苦笑,她今年的運勢可真是跌到穀底了。
有些疲憊地閉上眼,她再度睡著。
再醒來時,周圍嘰嘰喳喳地,很是嘈雜,她有些煩亂地,“春嫂,春嫂……”
一出聲,才發現嗓子也是啞的,微弱的聲音終於吸引到周圍的注意力,一張圓臉出現在她的上空,丁小樂張開的嘴巴和雞蛋差不多。
“溫雅!”
她大叫,“你醒了!”
她驚得差點跳起來,馬上跑出去,“醫生,醫生!”
溫雅在短暫的遲鈍過後,重新打量著這張病房,她是做夢了嗎,怎麽看見丁小樂了,她還叫她,溫雅……她難道終於回來了,一想到回到自己身體,她所有的疲憊和難受一掃而空,恨不得睜大眼睛再看看。
但她忽略了自己身體的虛弱,過度支撐的後果就是,她又控製不住地睡著了。
這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而自己手上的點滴還在繼續,她動了動手,握著她手的男人馬上感覺到,睜開眼看著她。
她從喉嚨裏發出聲音,難聽得要命,“莊敘。”
男人眨眨眼,綻開了笑容,是他,隻有他的笑容,才能給人這樣溫暖的感覺,一瞬間,溫雅有好多話想跟他說,但她才出聲,就覺得喉嚨裏太難受了,莊敘過去給她倒了杯水,喂著她慢慢喝下,“不急,有什麽話,以後可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