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再遇見宴銘了,就像是兩條不會再相交的平行線,直到老死。

可是,在蜜月結束之前,她意外看到了宴銘。

“抱歉,你們認錯人了。”

眼前,衣衫破爛、頭發潦草,胡子拉碴、滿臉滄桑的男人,幾乎看不出少年的影子。

隻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隻不過短短一年,他卻像是經曆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宴銘看到舒言和蘇弋的第一反應,就是扣住腦袋後麵的帽子,蓋住自己的頭,背對著兩個人,迅速逃離。

他在看到林時衡、舒長庭,以及背後那被牽扯出來的一係列的罪魁禍首後,想過怨恨舒言。

可是當年舒言死亡後,他痛不欲生的感覺,似乎還刻在骨子裏。

讓他連恨舒言,都恨不起來。

反而想到自己利用舒言,想要算計舒言,甚至要殺了舒言,他就覺得自己簡直荒謬。

或許,媽媽當年拚盡全力保護舒言,甚至不顧及自己的安危,就沒有想過責怪誰。

反而是他,從一開始,就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將全部的罪責強行壓在了舒言的身上。

她當年,還那般小。

她又,何其無辜?

宴銘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笑話,所以他逃跑了,可是他又找不到活著的意義,所以流落至此。

哪怕,真的乞丐羞辱他,他竟然都會覺得是他活該。

宴銘覺得,自己沒有救了。

可偏偏就是這個時候,舒言竟然帶著蘇弋,兩個人幸福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像是在嘲諷他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宴銘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醜,活著還不如死了。

他隻想逃。

所以,他的腳步很快。

可惜,舒言經過訓練,蘇弋亦是暗帝,兩個人早已經不是當初還縱容他的人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著急忙慌想要離開。

舒言直接上去就扣住了他的肩膀。

“宴銘!”

舒言怒斥出聲,聲音低沉又帶著嗔怪,“你這是做什麽!”

“你覺得讓自己過得這麽生不如死,就可以償還以前的一切了嗎?”

舒言忍不住揪住男人的領子,將他的臉給揪回來。

“老師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怕是……要怪我了。”

舒言說著,突然聲音就低了下去。

說到底,宴銘這一生的悲劇,一開始就是宋家牽連造成的,她又哪裏真的會怪他。

可是,畢竟曾經有過算計,再也不可能如同當初一樣赤誠了。

“宴銘,當年的事情,是我們家牽連了你,以至於讓你成為了孤兒,受盡了委屈,所以,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

舒言抓著宴銘的袖子,咬牙道:“一開始我就有錯,所以之後的事情也不能全部怪你,你這樣懲罰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說著,看向了男人髒兮兮的臉。

“如果你真的想要對得起老師,對得起自己,就最好想想接下來你要做什麽,否則你隻是在浪費,老師和你父親拚盡全力保下來的你的心血!”

“宴銘,不會有人想要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的。”

舒言說著,就輕輕地放開了宴銘的胳膊,看著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心中微微酸澀。

到底,當年的情分,不在了。

物是人非。

舒言歎息一聲,轉眸握住了蘇弋的手,看向宴銘。

“宴銘,我希望你以後的生活,可以快樂自由,而不是隻被捆束在過去,沉溺於深淵。”

“相信老師也是這麽期待的,不是嗎?”

“你,好自為之吧。”

舒言說著,拉著蘇弋便直接離開了。

她在錯過宴銘身體的時候,腳步微微遲疑一秒,最後卻依然沒有回頭,離開了。

宴銘僵白著臉,盯著空氣很久很久,他太緩慢地抬頭看向了遠處。

那裏,已經沒有了年輕夫妻的身影,隻剩下了荒蕪的街道。

空無一人。

宴銘苦笑一聲,低眸扯了扯自己的頭發,不由更覺得可笑了。

看吧,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這副模樣了。

他仰頭看向天空,沉默片刻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遠方。

“被過去捆束,母親確實是,不願意看到的……”

宴銘緩慢閉上眼睛,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底已經重新綻放了光亮。

或許,他該找找新的,生活的意義了。

舒言拉著蘇弋離開後,心中多少有些難受,結果還來不及感慨,就聽到蘇弋冷笑出聲。

“老婆,想當年這臭小子做了不少,不當人的事情,你倒是好心,說不計較就不計較了,我還沒有找他算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