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衝天,照亮寒冬黑夜,一抹決絕的身影,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背對火光,緩緩走出,而後再次沒入黑夜之中。

兩個小時後,他拿著護照機票,出現在南城國際機場,坐上了前往歐洲的航班。

......

蘇瑾醒來後,便再也睡不著。

晏川在得到允許後,陪著她窩在被子裏,將人環抱在懷中。

醫生前麵來過,配合晏川演戲,將所謂的病情跟蘇瑾一五一十講清楚。

蘇瑾聽完一大串,最後總結的信息就是——血液病,但與電影裏常見的,如同絕症的白血病不同。

能治,且能夠治好。

隻是需要長期配合治療。

醫生走了那麽久,蘇瑾心中依舊恍惚,總覺得不太真實。

怎麽忽而就病了?

對於中午是怎麽暈倒的,她也半分想不起來。

“想什麽呢?”看蘇瑾一直這般,晏川輕聲問道。

“公司那邊怎麽辦?”蘇瑾想要找自己手機,卻被晏川霸道伸手攔住,“曠工自動離職就可以了,難道你現在,還要想著去工作嗎?”

“你不考慮自己身體,不考慮我,也要考慮下安安,不是嗎?”晏川語氣沉了幾分,盯著她的眼睛。

蘇瑾回眸看著安安,安安嘴巴吧唧了兩下,翻了身子,在她腰上拱了兩下,又甜甜進入夢鄉了。

她心口忽然酸澀,糾結不已:“可許多事情,還沒有處理好.......”

晏川手撫進她的脖子,將她腦袋抬起來,直接吻了下去:“你就是總想那麽多,所以才會生病,事情能解決的,你相信我。對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說。”

“什麽事?”

“喬琳死了,晏朔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被拘留接受調查。”

蘇瑾瞪大眼睛,眼底一片震驚:“喬琳嗎?”

“嗯。”

“晏朔涉嫌?”

蘇瑾著實怔了一下,實在不敢想象,居然會出這樣的事情。

蘇瑾忽然想到什麽,立馬盯著晏川,“跟你,沒有關係吧?”

晏川摸了摸她的臉:“想什麽呢,跟我沒有關係。”

“真的?”蘇瑾總覺得哪裏不對,女人的直覺,可又想不到什麽不對,隻是直覺而已。

她看著晏川

盯著。

晏川笑了笑將人抱得更緊:“真的跟我沒關係,倘若跟我有關係,我還能呆在這裏嗎?”

蘇瑾再三確定他的目光。

晏川被她看得心底炙熱,低頭親了親她的唇,柔軟相貼間,低沉好聽的聲音,充斥蠱惑,傳入蘇瑾耳朵:“姐姐不信我?”

蘇瑾耳根微紅,咽了咽口水:“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擔心你。”

晏川下巴在她肩窩裏麵輕蹭:“我有什麽好擔心的,眼下,你就安心養好身子。”

蘇瑾反手摸了摸晏川黑短頭發。

毛茸茸的觸感,很舒服。

“我給蘇仝打個電話。”

晏川瞬間警惕:“給蘇仝打電話做什麽?”

“生病的事情,總該跟他說一聲,以前他總說我遇到事情不告訴他,反正能治好,不算特別嚴重,還是和他說一說。”

“若是很嚴重,還是不打算說?”晏川一語中的。

蘇瑾笑了笑,沒有正麵回應,但嘴角笑意,表達了一切。

看著蘇瑾這般。

晏川很心疼。

一向報喜不報憂,總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她,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接二連三的婚姻變故,生活變故。

老天爺似乎從來沒有偏向過她。

少年喪夫,如今喪母。

明明一片真誠,有原則有底線,長得也漂亮,卻一直沒能遇到對的人。

或許婚姻本身,就是墳墓的代表。

不論貧窮富貴,不論美麗普通,不論真情假意。

在愛情和婚姻的道路上,誰人,都避免不了摔一跤,甚至好幾跤。

好在她的婚姻裏。

有安安給予她溫暖,治愈著她的心。

否則,晏川都無法想象,她會多崩潰。

想到這些,他看向安安的目光,又柔和了些。

謝謝安安,保護了他的愛人。

晏川並沒有攔蘇瑾打電話。

因為攔的話,反而刻意。

電話打去,蘇仝那邊很快就接了。

“小仝,你還在忙嗎?”

此刻遠在歐洲的蘇仝,聽到姐姐的聲音,眼底忽而酸澀:“不忙,怎麽了?”

“我有事情跟你說。”

“嗯,你說。”

蘇瑾把生病的事情,簡單跟蘇仝說了下,但都是挑著不嚴重的說,說完還讓他不要擔心,醫生說了,配合治療,不是什麽大問題。

蘇仝聽得眼淚汪汪,卻不敢暴露半分。

明明晏哥那邊弄的檢查單,還是挺嚴重的,因為不嚴重的話,可能說服不了蘇瑾呆在醫院‘配合治療’。

可她告訴他這個弟弟。

卻還是挑著安慰的話說。

蘇仝先是露出驚訝,又有些著急,“我馬上來醫院看你,你別擔心,既然醫生都說能治好,那應該就是沒問題。”

但他根本來不了。

因為他此刻,人已經在歐洲了。

“沒事,你忙的話,暫時不用過來。”

“晏川在這裏陪著我。”

“晏哥在啊。”蘇仝嘴裏露出幾分痞氣,“那我後天再來,不打擾你們。”

因為蘇瑾沒有把病情說的很嚴重。

所以聽著蘇仝此刻揶揄的話,也沒有多想,畢竟兩姐弟之間,都愛相互調侃

蘇瑾略微皺眉,佯裝嚴肅:“想什麽呢!”

蘇仝爽朗一笑:“不嚴重就好,今天店裏麵來了個大客戶,正好加班,晏哥陪你的話,我明天再來。”

“嗯,都行。”

“姐有沒有想吃的。”電話那頭,蘇仝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忍住哽咽,“我明天下廚,做了給你送過來。”

“就你那廚藝,還是算了。”

“我煲湯還行好不好。”蘇仝打趣,“明天給你弄個濃香雞湯。”

蘇瑾笑:“好,都行。”

又隨便說了幾句,掛掉電話,蘇仝望著陌生的霓虹,仰著腦袋,硬漢麵孔,一行淚水,從眼角滑過。

阿姐。

小時候你保護我。

長大了,該我保護你和安安了。

他胡亂抹去淚水,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國內穆燦發來的。

上麵明晃晃寫著一串地址。

這是莊燕如今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