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臻陰沉的臉看起來冷森,拿起萬禧遺留在桌子上的口紅小物件把玩起來,吐字入刀,
“你有你爸一半懂事就好了”
張冠男麵露難看之色,悻悻道,
“有這樣的爹,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次,我真的是籌備了很久,肯定不會賠錢了。”
宋臻沒接茬,話鋒又一轉,
“老爺子還有多久出來?”
張冠男附身,搖尾乞憐地給他斟了一杯酒,“他在裏麵表現良好,還有五……”
滋滋啦啦……
馬上到關鍵時刻,耳機裏傳來雜音。
是接觸不嚴?她又晃了晃,這次卻什麽都聽不見了。
萬禧急得從衛生間出去,望向二樓,她的錄音筆正在宋臻手裏把玩,精致小巧在修長骨節裏翻轉,難怪是沒信號了。
起身上樓。
走廊盡頭,樓梯旋轉處,一抹頃長懶散的身影杵在那裏,指尖點點星光,目光昵著樓下的舞池,清冷矜貴。
想避開,男人如靄的墨眸已經抬起像這邊掃了過來。
兩人視線毫不意外地碰上。
他悠然地轉過身,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似乎在等她,不會是興師問罪來了吧,就因為電梯裏她懟了楚巍那群人。
想裝作視而不見,可對方屢次來犯,萬禧也沒有吃眼前虧的道理。
回去的路隻有這一條,萬禧要拿回口紅,隻得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羊羔毛地毯吸附了走路的聲音,她如臨大敵地站在男人身邊,舔著笑容,
“薑先生好!”
客氣又禮貌。
薑衾寒不為所動,整個人占據了走廊的大麵積,他不往一旁讓一讓,萬禧經過時,勢必會與他擦碰。
“有事?”
抬起疑惑的眼眸,盡量保持語氣平靜。
薑衾寒骨節分明的長指將煙撚滅在一旁垃圾桶上方的蓄水池內,動作優雅,薄唇微張,
“喜歡宋臻?”
沒有任何鋪墊的質問,仿佛長輩關愛小輩一般。
“宋先生,年輕帥氣,背靠宋家,見了一麵就會胸口呼呼直跳,這應該是喜歡。”萬禧美眸流轉,粉唇輕啟。
回答了他的話。
“萬小姐,你有胸嗎?”
男人身下的陰影擋住了她頭頂的大半燈光,目光在她無恙的小臉上梭巡,反唇譏諷。
萬禧臉頰抽搐,別拿旺仔不當幹糧,更何況她還是旺仔大饅頭。
“薑先生可不可以讓一讓,我未婚夫在等我。”
不想廢話,萬禧想直接上樓。
薑衾寒沒有繼續刁難,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通道。
“謝謝!”
萬禧麵色如霜,擦過他走了上去。
“萬小姐看來是沒有使用那筆錢?”
絲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不太利索的小腿頓住,萬禧轉眸,
“什麽意思?”
“付你的那筆錢是薑氏的經費,雖然在你賬目上,但每消費一筆便需要總裁簽字。
什麽?
萬禧去而複返,“薑先生,當時我們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沒說支付的方式,我也沒改。”
“那請你更改!”
要是經過他的批準,她今後每花一筆豈不是都要去找他當麵求證。
萬一他心情不好,再不簽字,她一分都拿不到,他簡直是在耍無賴。
這根本不是給她錢,她隻不過是裝錢的池子。
“天宜的每一筆資金都需要召開股東大會,你覺得為了這事,把天宜所有股東都召集來?”
男人挑眉,顯然是覺得她天方夜譚。
“這筆錢我可以不用,你直接再支付我一筆就行。”既然那麽麻煩就沒必要了,她不信堂堂薑總會連五十萬都拿不出來。
“你要是不給……”萬禧咬緊唇瓣,麵色凶狠狠。
薑衾寒低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我現在就去沈小姐麵前,說我們睡過。”
她步步緊逼,咬牙切齒,凶惡的仿佛是一隻紅了眼的小兔子。
說好的錢貨兩訖,逼急了,她也會咬人。
薑衾寒背靠在金屬牆壁上,被她這幅吃人的模樣逗笑,
“我倒想看看,萬小姐怎麽說。”
沒想到薑衾寒這麽說,不是最在意沈寶瓷了嗎,怎麽她威逼利誘卻不好使。
“你……”
她無可奈何,猩紅的眼眸濕潤了下來,
“那,你怎樣才肯同意?”
沒有這筆錢,她弟弟下次手術費又是遙遙無期。
“我心情好了,自然就會同意。”
“那你怎樣才會心情好?”
萬禧準備一次性支出這筆錢,然後和他分道揚鑣。
男人的目光在她胸前掃視,今天她穿著潔白的小裙子,將那裏的弧度完美襯托,那晚她的柔軟被他揉捏成不同形狀,軟到發指,笑了笑,
“萬小姐,不是有資本嗎?”
這麽強烈的注視讓萬禧不自在,赤果果、明晃晃。
他是瘋了嗎?
人麵獸心。
“你都有沈小姐了,還要我做什麽?”
“多多益善!”薑衾寒咬牙,仿佛那張輪廓濃豔的五官下藏匿著一顆貪婪無恥的心。
她三觀被顛覆,在她的認知裏,就算薑衾寒心有所屬,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現如今這般,他和裴忠義又有何不同。
“我怕沈小姐吃醋?”
“我們隻要做得天衣無縫就好了。”
她找出的理由被他一一擊破。
不妥協,她就一分錢沒有。
“我還是你侄子的未婚妻,薑先生未免太重口味了些。”
“甜鹹搭配,小酌怡情。”
她水嫩的眸子裏真的溢出了淚珠,突然覺得這半年的真心交付變得一文不值,她居然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你無恥!”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推開居高臨下的男人,轉身走開。
她不要了。
男人黝黑的眸子盯著那抹落荒而逃的身影,磕出一根煙,深深吮吸,撚滅,轉跟著上樓。
心口的澀意未減半分。
樓梯口處。
半晌,薑衾寒吸完煙,準備上樓。
去而複返的女人被宋臻抱在懷裏,臉色慘白,與他撞了個正著,
“小叔!”
“怎麽了?”他的目光落在覆在萬禧那雙大腿的手掌上以及女人胸前淋濕的一片若隱若現,問道。
宋臻笑著,“沒什麽大礙,剛才和服務生撞上了,身上濕了!”
薑衾寒身子沒動,盯著女人藏起來的臉頰。
“那快回去吧,別再生病。”他已然恢複了衣冠楚楚的模樣,眸子裏的情緒被轉瞬隱藏了起來。
萬禧沒動,貓在宋臻的懷裏挺屍,不想和他說一句話。
宋臻抱著萬禧走下樓梯,薑衾寒站在樓梯中央盯著二人。
楚巍不知所以,一臉急迫地跑下來,詢問,
“老薑,你還玩不玩了,三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