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塊？”我驚了，怎麽出來淨碰見熟人。
“嗯？”兩百塊驚訝的模樣，明顯沒想到我會來這。
在這種地方碰見，我心中立刻升起“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感慨。
還以為青八子從括蒼山急匆匆離開，有什麽急事，原來是到這種地方找樂子。
嘖嘖，實在太那啥，值得聲討。
我壞笑道：“沒想到你好這口。平日裏看起來假正經，擺出個高冷臉，嘿嘿，現在原形畢露了吧。看見小姑娘，是不是春心**漾，嘴都笑歪了？”
青八子的模樣有點危險，雙手抱肩道：“你怎麽來這種地方，自己來的？”
“說來話長。”
不遠處，傳來大伯的吼聲：“兔崽子你跑哪去了。別讓我抓到你，非抽死你不可，丟人現眼的玩意。”
我趕緊抓住青八子的手：“我被人追殺，快幫我找個地方躲起來。”
把我拽到一口廢棄的水缸前，青八子陰沉著臉：“你可以躲在裏麵。”
“多謝救命之恩。”我感激涕零道。
青八子好人啊！雖然這人小心眼記仇又腹黑，還跑到風化場所嘿嘿嘿，說不定找了姑娘，都是滿臉冰塊，坐上來自己動那種。
躲在水缸裏正腹誹呢，大伯殺到附近：“臭小子，別以為你躲得掉，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回家。”
“他在水缸裏。”青八子突然出賣我。
他這是請君入甕！
我剛要從水缸跳出來逃命，鋪天蓋地的棍子就落下來，隨後是大伯的獰笑聲，抽得我滿地找牙。
那邊，又傳來青八子冷漠的聲音：“小孩子應該好好教育，不能姑息。”
“說得對，富貴不能**。今天，我必須要用家法！”
“好好打，讓他意識到錯誤。”青八子幸災樂禍的拱火。
我用手臂擋住下雨般的棍子，叫屈道：“兩百塊，咱們出生入死，你居然賣我。你不也在這瓢，好意思說我。”
“哎呀，你還敢頂嘴？”大伯似乎認識兩百塊，繼續大義滅親。
我發現有點不對頭。
小爺出來唱個歌，清清白白，到底有什麽好心虛的。唱歌也犯法？
“等等大伯，在懲罰我犯錯誤之前，我想問問，為啥您老會出現在這裏？”
大伯呼吸一窒：“我...老子出來談生意，咋地，不行啊。”
“您是賣油條的，有啥生意需要跑到燕京來談。還有，既然這是個談生意的地方，你滿世界打我幹什麽，憑啥？”
“憑...，臭小子，我看你是風流陣裏的急先鋒！這地方是啥你不知道嗎？”
記憶裏，家族的長輩很簡單，是一個平麵，並不立體。
大伯早年賣油條，爺爺死後，由他操持家業，有時倒騰點皮貨生意。
二伯為人孤僻，性子有些怪，不怎麽和人來往。
三伯早夭，老爸排第四，第五是小叔。家裏的直係親屬，就這麽簡單。
我拍了拍自己胸脯，義正辭嚴道：“憑良心說，我一大好青年，現在正是發育的時候，有需要很正常嘛。春風吹過小山崗，枯藤老樹也芬芳，何況我血氣方剛。”
“少說沒有用的歪理。”
“不是歪理。大伯，憑良心說，我一沒結婚，二沒女朋友，來這種場所也就來了。您可是結婚二十幾年，從南方飛到北方來找樂子，居然有臉說我？”
“你...”大伯被我問住了，總不能說自己來這找外國妞學英語吧。
我一把奪過大伯手裏的棍子，抓住他的手叫道：“快來看啊，結婚二十多年的老男人出軌啦，拋妻棄子的當代陳世美，風流陣裏的急先鋒，好不要臉啊，快來看！”
“你小子別叫，嚷嚷什麽！”
“別走！”我拽住大伯不放：“你這個陳世美，負心漢，婚外情，不要臉。走，咱們回本家，讓老老少少看看，你是多麽鮮廉寡恥，死不要臉！”
“小白，咱們有話好好說，大伯以前還給你買過糖吃呢。”大伯服軟了。
在這種地方被人抓到，我是沒啥，他肯定要家變的。說自己來唱歌學外語，鬼都不信。
“我是不會被你的糖衣炮彈**的。你說說，怎麽對得起家人，對得起我，對得起祖宗？風流陣裏的急先鋒！簡直有辱門楣！”
“是是，我反省，你千萬別跟你伯母說啊。”大伯的氣勢瞬間弱了，我重新占領高地。
“哼！做出這種事，你怎麽對得起我幼小的心靈，要不要臉？寫，給我寫‘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寫一萬遍！”
“是是，我悔過，我知罪，我檢討，我伏法。”
大伯連連點頭，隻要我不再嚷嚷，他什麽都聽。
終於把這出軌的陳世美押上狗頭鍘，我心中大爽，瞄中青八子：“兩百塊，你居然出賣我，太讓我痛心疾首了，你必須給我個說法。對了，你結婚了吧？不會是單身吧？出軌罪名很大的。”
青八子滿臉寒冰，生人勿進，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伯推了我一把：“你認識他？怎麽認識的，老實交代！”
聽他的語氣，似乎比我在風化場所唱歌還嚴重，我裝傻道：“不認識啊，我隨便亂說的，你認識他？”
“巧了，我也不認識。你，趕快滾回家，再來這種地方，哼！”大伯拂袖而去，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我暗道對於這種反麵教材，需要引以為戒。
結了婚還跑出來偷腥，該打！
後半夜，我拉著喝醉的菜頭，到老餅頭的文華閣休息。
老餅頭開始正式研究西陵神篇。
根據他估計，前幾句詩詞，是教我們怎麽找到地方。
後幾句，是教我們怎麽破機關拿冥器。
得先找到大致地點，再逐一排查。
菜頭勸我說，三千多年前，哪裏有什麽凶險的機關。
反正朱讓栩肯定盜過，最多就是古蜀文明遺址，難度不大。
走馬觀花夢一場，八千女鬼出此方。
西陵神篇說得很清楚，這個地點和古蜀王有關。
要尋神秘莫測的古蜀文明，先得破解第一句詩詞！
這走馬觀花，到底是什麽意思？
聽起來，也不像字謎或者隱喻。
接下來的幾天，我負責外出采購物資。特級登山繩、防水礦燈、信號彈、紗布藥品、多功能折疊鏟，高熱量食物，像巧克力什麽的。
還有刀具，登山靴，密林帳篷，過濾器，總之非常瑣碎。
我和菜頭比較窮，玉杯還沒賣出去，找到買家需要個把月，錢由老餅頭出，他算入夥。
古墓裏，菜頭對艾薇拿槍威脅自己耿耿於懷，說讓我弄點熱武器方便防身。
我去了潘家園，找到一根清朝火銃，理論上還能用，買來當棍使不錯，反正老餅頭報銷。
幾天下來，菜頭翻閱川蜀地區的明代縣誌，老餅頭負責查找各種版本的地圖。
像什麽石馬店，孤墳村，官帽鋪，鬼火場之類的地方，需要重點排查。
七天下來，沒有任何收獲。
地名倒是寫了幾十個，經過推敲後，發現都不是。
我把各種物資收集齊後，著重翻閱了有關古蜀文明的書籍。
在三星堆未出世前，古蜀國是否存在，都是個大.大的謎團。隻有史記、華陽國誌等，零星記載過幾筆。
蜀道難有言“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李白的詩是記敘古蜀文明的一大細節。
古蜀文明第一代君主，是蠶叢。蠶叢死後，傳位於柏灌，柏灌傳位於魚鳧。
又有種說法，蠶叢、柏灌、魚鳧，是姓氏。
不然爾來四萬八千歲，豈不是說這幾個人平均活了上萬年？
明顯不可能的事。彭祖活八百歲，連四萬八的零頭都沒有，這古蜀王莫非是神仙不成。
“或許你們的方向出了問題。”我捧著墨香的線裝書說道。
老餅頭問：“哪有問題。這幾天，川蜀的地圖，我都快翻爛了，連縣誌都能背下來。”
“蠶叢、柏灌、魚鳧，是古蜀文明的三代先主，也代表三個族群。相當於咱們中原的燧人氏、軒轅氏、神農氏。你們仔細看看，根據太平廣記上麵記載，古蜀國後期的君主，從魚鳧，到了杜宇手中。”
這個杜宇，說出來沒什麽知名度。
但李商隱有句詩“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這個望帝，指的就是杜宇。
太平廣記上說，他居住在岷山悟道，率領國人沿著岷江南下，開疆拓土，然後傳位於鱉靈。
鱉靈，是古蜀國分裂前最後一代帝王。
“目前的史料年湮世遠。你的意思是，咱們的目標，應該放在杜宇和鱉靈身上？”
老餅頭是聰明人，很快懂了我的意思。
“沒錯。就目前的史料而言，鱉靈是古蜀國最後的君王。傳說鱉靈是個暴虐且好大喜功的人。杜宇禪讓之後，他指揮軍隊，滅了巫鹹國，然後就沒有任何記載了。”
巫鹹國，在巴渝和鄂州之間，位於三峽地區，依山傍水而活。
古代，鹽是硬通貨。巫鹹國靠產鹽捕魚，堪稱當時的天府之國，富得流油。
“可‘走馬觀花夢一場’，這句口訣應該怎麽解釋呢？”老餅頭問我。
我說道：“你瞧，三峽流域，正好有個燈影峽，是巫鹹國的統治範圍。巫鹹國被蜀國滅了，這裏自然是蜀國對外輸出食鹽的碼頭。”
“燈影峽？嘿，你還別說，燈影峽這三個字，倒是有些走馬觀花的意境。燈影燈影，一切如夢幻泡影。”菜頭道。
老餅頭趕緊拽文：“是啊是啊，道經上不是說‘緣非緣，鏡非鏡，花非花’。走馬觀花，說不定指的就是燈影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