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傳來陣陣疼痛,沈諾眸底浮起一抹水光。

“我……我隻是想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她說得支支吾吾。

紀司言眯了眯眼眸,目光研判地注視著沈諾。

毫無疑問,她又是“被迫”接近自己。

在不影響利益的情況下,他可以放縱她的所作所為。

但那種難以言喻的煩躁令他嘖了聲,手指加大力氣,直到沈諾痛嘶了聲。

貓兒似的嗚咽落進他的耳朵裏,紀司言眸色深了深,這才慢慢鬆開了她。

鉗製自己下巴的手鬆開,沈諾吐了口氣。

紀司言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淡淡道:“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放寬對你的要求。”

“我知道了。”沈諾點點頭,她知道紀司言在工作上是標準的工作狂,同樣嚴苛待員工。

前世她並沒有進紀氏,但以她的簡曆進紀氏集團沒有問題。

知道總裁辦公室的實習名額需要紀司言親自審定時,她還緊張了一下,怕紀司言讓她回去。

而且,她進紀氏集團,是為了更加方便刷存在感,沒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

紀司言看著努力揚起笑容,做出對工作很期待樣子的沈諾,目光沉了沉,闊步離開。

男人剛離開沒多久,沈諾放在包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悠揚的鈴聲好似非常急促,彰顯著來電人的怒意。

沈諾劃開接聽,沈問河不溫不火的質問便傳了過來:“你去紀氏科技應聘了?”

她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靜:“是的爸爸,我剛想告訴你,為了接近紀司言,我去紀氏科技應聘了,現在成功進入他的辦公室實習。”

沈問河有幾秒的沉默,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後笑道:“做的不錯,你好好抓住他。至於你外婆那邊,不用擔心。”

提及自己的外婆,沈諾的心再次充斥了恨意。

但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她乖巧的回應:“好的爸爸。”

掛了電話,沈諾臉上偽裝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她一定會讓傷害外婆的人付出代價!

二十分鍾後,沈諾按照流程辦理入職後,人事部把她交給了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男人,並介紹道:“這位是於宏放,總裁辦公室的組長,你以後就由他帶領了。”

說完這句話,人事部便走了。

於宏放看著沈諾,眼睛都亮了,然後他笑得自詡幽默風趣:“沈諾是吧,你放心,對待美女,我一向很體貼溫柔的。”

沈諾被他油膩到。

但做戲要做全,所以她忍住不適,微微一笑:“多謝於組長。”

她的聲音乍一聽輕軟得讓人心裏發酥。

於宏放臉上笑意更甚,“不和我握個手嗎?”

沈諾的目光落到於宏放朝她伸出的那隻手,慢吞吞伸出自己的手,禮貌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便想要縮回來。

但於宏放更快人一步,緊緊握住了沈諾的手,甚至細細摩挲著。

在眼鏡後的眼睛笑眯眯道:“以後有什麽困難都可以找我。”

男人掌心黏糊糊的觸感讓沈諾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耳邊響起辦公室同事的竊竊私語:“真倒黴,又一個被於組長盯上的。”

“不是我說,現在的女人真蠢,她怕是也要被騙了……”

“我看未必,瞧瞧她長得這麽漂亮,指不定被多少人上過了,我可嫌髒。”

總裁辦公室是直接效力於紀司言。

人不多,但放眼望去男性遠多於女性,隻有一個女同事看她的眼神滿是同情。

沈諾的眸色逐漸轉冷,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往後退了兩步,和於宏放拉開距離,疏冷又不失禮貌笑問:“請問於組長,我坐哪裏?”

她的舉動無疑令於宏放不滿。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不悅,但沒有直接發作,操著如前輩的架子,道:“左邊那個空著的工位是你的。”

沈諾點頭,剛把東西放到桌子上,於宏放便又開了口:“新人剛來暫時沒什麽工作給你做,先去給每個人買一杯咖啡,也算是表示表示。”

“我要一份美式拿鐵,放點巧克力,謝謝。”

“我要一份冰美式,無糖。”

於宏放的話落,辦公室立即有男同事附和。

其餘人也七嘴八舌說起了自己的要求。

對待於宏放這種伎倆的刁難,沈諾抿了抿唇,拒絕的話到嘴邊卻換成了:“好啊。”

公司樓下就有咖啡店,她動身去買咖啡。

前腳剛離開,後腳又響起腳步。

眾人循聲看了過去,隻見紀司言邁著兩條長腿走進來,高定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擲地有聲的聲音,渾身冷冽的氣息讓人望而生卻。

於宏放立馬換了嘴臉,畢恭畢敬地問好:“紀總。”

“嗯。”紀司言點點頭,但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停頓了幾秒。

“紀總是有什麽事交代嗎?”於宏放眼尖地問。

平時都是有特助和他們交接工作。

或者是郵箱通知。

但凡是需要親自交代的都是大項目。

紀司言看也沒看他,平靜的語氣卻讓人格外有壓迫感:“隻是看看。”

他的視線掃過偌大的辦公室。

並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於宏放愣了愣,但沒有多想,於是賠笑道:“您放心,我們的工作都進展的順利。”

然而他的話才說出口,門外響起了另外道聲音:“抱歉於組長,我忘記了你要的是半糖還是全糖。”

辦公室的溫度陡然降至了冰點。

沈諾無辜地眨著眼睛,在看到紀司言時,小臉陡然嚇出蒼白的紙色:“紀……紀總。”

“半糖,還是全糖?”紀司言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周身都縈繞著駭人的戾氣。

他冷冷地睨了眼沈諾:“這就是你們的工作?”

於宏放拚命地給沈諾使眼色。

可沈諾就是閉著嘴不說話。

他訕笑道:“是這樣的,沈諾剛來,說要給我們買咖啡,但是我們都說不要了,拗不過她。新人嘛,也是好意,我們不好意思拒絕……”

他狠狠瞪了眼沈諾,沈諾這才點點頭。

眾人噤若寒蟬時,紀司言如利劍般的視線看向了特助,口吻諷刺道:“看來我們公司還缺個買咖啡的保姆職位。”

感受到紀司言的怒氣,特助正色的點頭:“好,我這就讓人事部去發布招聘信息。”

“紀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於宏放徹底傻眼了,想要跟紀司言解釋,但是紀司言直接轉身離開。

特助皮笑肉不笑道:“於組長,這個月獎金扣除,再有下一次,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知……知道了。”於宏放努力維持的小臉等特助也離開後,徹底繃不住了,看向沈諾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諾有被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到。

隻是,她忍得很好,下一秒,啪嗒掉出眼淚。

“對……對不起,沈組長,我不知道紀總會回來,這樣吧,你的獎金多少,我從我的工資裏補給你。”

美人哭泣總是我見猶憐的。

於宏放的心咯噔下,雖然還有些不爽,但誰讓是自己作的。

隻能擺手道:“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