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都喝的有些迷糊了,張鬆在外幾乎是不喝酒的,因為他是司機嘛,今天真的是破例了。

錘子哥叼著大重九,雙眼迷離的看向張鬆。

“大鬆,你的變化真的太大了……”

“沒變,變身了啊,是眼睛變了還是鼻子變了?我說了,大鬆還是當年那個大鬆,對你永遠不會變,因為咱是兄弟,咱是最好的朋友……”

錘子哥無奈的搖頭笑了笑。

“還沒變,你當我真是土包子呢??杜嘉班N,一萬多一件!!脖子上掛那個項鏈,籽料的吧?四千多一克!你那個起碼五十克吧?腰帶,LV的,你這條六千算起步價了吧?還有手表,綠水鬼,八萬多快啊!!!”

“我說的不是這些……”張鬆歎了口氣,摘下手表,項鏈等配飾放在桌子上,真摯的說道:“你喜歡,拿去戴吧,衣服明兒去買!”

“大鬆……這些你給我了……我保養咋辦??還你給我掏錢麽??”錘子哥拿著一堆飾品,沉默了好久,抬頭,眼睛泛紅的問道。

“……錘子”張鬆一愣,沒有接話。

錘子嗬嗬一笑,把飾品往張鬆身邊推了推,然後再次舉起酒杯。

“來,喝酒!”

錘子哥喝醉了,臉色泛紅的看著張鬆,突然發現他變了好多。

這個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麵,憨憨的叫著自己錘子哥的青年,如今說話,做事兒,和無意中流露出的思考和疲憊的表情,仿若陌生人一樣......

短短幾年,錘子哥感覺自己,就像磨上的老驢,低頭一陣猛跑,等突然抬頭的那一天,自己依舊在原地踏步,而他的玩伴,不知不覺已經坐著磁懸浮列車,開始滿世界出溜了......

作為兄弟,有敬佩,有欣喜,有羨慕,但更多的是著急……著急攢錢,也買它個磁懸浮的車票。

而張鬆為啥沒有把話接上,也給他弄一張縱天下戰車的車票呢?

很簡單,因為他是真的把錘子哥當朋友了。

張濤的死,大瓜深陷牢籠,連高層大旭都避免不了致殘……

這一幕幕,張鬆雖然沒說過,可他都記在心裏。

他不想看見錘子哥也有那一天,真的不想!!!

“錘子,拒絕你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我必須拒絕你……”

“哎呀,說啥呢,我跟你開句玩笑你還當真了,杯中酒吧,我也迷糊了,喝完回去睡覺。”

張鬆欲言又止的點了點頭,端著酒杯,又陪了起來。

“行,我帶你好好玩玩,H市雖然不是啥旅遊城市,但是能玩的地方還是不少的。”

“嗯嗯,喝吧!”

錘子哥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笑容很是苦澀。

第二天,市中心的單身公寓內。

這裏是縱天下開發的,接待的是中高檔職業白領,一個月的房租就得四千多塊。

價格貴,那肯定有貴的道理啊!

這裏的環境非常不錯,對外有小三樓一說,一些大老板都在這裏包養一些學生之類的,算是身份的象征。

“呦,睡醒了啊?”

張鬆已經穿戴整齊了,看樣子好像是從外麵剛回來。

錘子哥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氣:“這酒喝的,昨天幾點回來的啊!”

“嗬嗬,你去洗漱吧,洗漱完我跟你說個事!”

“神神秘秘的,幹啥啊!”錘子哥嘮叨了一句,爬起身來衝進了衛生間。

不一會,衛生間內。

“大鬆,這什麽玩意啊,咋是熱水呢?”

“……有熱水器,你往另一頭擰就是涼水了!”

“好吧,這的東西能用嗎?”

“都能用,我給你買的。”

“啥破玩意啊,你被坑了吧,這洗發露啥牌子的啊,兩百多一瓶,咋不去搶呢?”

“……人家那是進口的。”

“你絕對讓人坑了,一會你領我找他去,欺負咱農村人啊!!!”

張鬆對於錘子哥的這些操作是很理解的,因為他剛接觸韋一等人的時候,也是一樣,對什麽都好奇,對什麽都充滿這疑惑,甚至都在質疑這個世界還是自己當初認識的那個世界嘛!!!

這是需要時間習慣的,顯然,張鬆現在習慣了,所以他是鬆哥了!!!

洗漱完便,已經臨近中午了。

“錘子哥,這是我給你的。”

張鬆把銀行卡推到了錘子哥的麵前,說實話,他的內心是非常忐忑的。

在去車站接錘子哥的時候他就猜到了錘子哥來找自己要幹什麽。

他也知道,自己一句話,就可以給錘子哥弄一張來縱天下的車票。

那時,錘子哥會有車,有房,也帶上綠水鬼,也能穿上杜嘉班納……可也隨時會離開自己,甚至橫屍街頭!

“幹啥啊?我活不起了?”

錘子哥憋的臉色通紅,這個錢他很拿,可他的理智也在告訴自己,不能拿,這錢是張鬆用命換來的,自己拿了,那是不義。

“錘子哥,咱們是最好的兄弟,我的工作不太適合你,但是你來了,我一定得管你。”

“這裏麵有五十萬,你租個門市,現在洗車挺掙錢的,雇兩個人,弄個店,賺了咱倆平分,你看行嗎?”

錘子哥坐在原地沒動,幹巴巴的裹這香煙。

“我是給老板開車的,平時沒時間打理店麵,還真就缺一個信得過的人,你幫幫我,咱倆一起幹。”

張鬆繼續補充。

從這句話中就可以看出張鬆的智慧,他覺得自己既然不能拉錘子哥來縱天下,還想給他一份經濟保障,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了。

我給你拿錢,你幹個買賣,算我入股,兩全其美。

什麽是朋友啊……那就是永遠不會讓你為難,永遠會想在你前麵。

在這一點上,張鬆做的非常好,堪稱完美。

可錘子哥傻嗎?他也不傻啊!

他知道張鬆肯定是在騙他呢,這些都是借口,給自己拿錢,就是在變著法的接濟自己呢……

“大鬆……我……”

“哎呀,別說了,我帶你商場買套衣服,然後溜達溜達,也順便看看有什麽合適的門市嘛,咱哥倆一起在H市起飛。”

“……好!”

錘子哥抓起銀行卡握在手心中,呆愣的點了點頭。

是的,他接受了,因為他想開了。

他問過自己,如果自己是此刻的張鬆會這麽做嗎?

答案是,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