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眼目睹了尼姑庵中一些尼姑被智空和尚糟踐後,那些尼姑臉上麻木的表情讓楚淩心如刀割。

她深知,如果被他們發現,自己將會麵臨同樣的命運。

那一夜,楚淩藏在水缸後,一動不動,直到智空和尚離開,了願師太也收拾好一切後,她才敢悄悄從藏身處爬出來。

那一刻,她發誓要保護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己陷入那樣的絕境。

現在,眼前的光景再次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恐懼和憤怒。

她清楚,這座尼姑庵的寧靜隻是表象,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肮髒交易和罪惡。

……

楚淩和裴湛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在傍晚時分趕到了一處山腳下的小客棧。

客棧依山而建,雖不算豪華,但在這偏遠之地已屬難得。

夕陽的餘暉灑在客棧的青瓦上,泛出柔和的光,仿佛為這一路的疲憊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裴湛下了馬,轉身扶楚淩下馬。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動作溫柔而有力。

楚淩借力輕巧地跳下馬,抬頭對裴湛一笑:“殿下,我們終於可以好好歇息一會兒了。”

裴湛點頭,溫和地看著她:“是啊,這一路勞累,你一定很累了。”

客棧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見兩人衣著不凡,便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客官遠道而來,一定是累壞了吧?裏麵請,我們這兒雖簡陋,但幹淨舒適,保證讓兩位滿意。”

裴湛微微一笑,示意楚淩先行。

兩人走進客棧,迎麵是一股炊煙的味道夾雜著些許木柴的清香,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溫暖。

大廳裏隻有幾個客人三三兩兩地坐著,氣氛平和安寧。

楚淩和裴湛在靠窗的一張桌子前坐下,窗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青山與漸暗的天色。

裴湛叫來小二,點了幾個菜,都是些家常菜品:“來一盤青菜炒雞蛋,再加一個紅燒牛肉,還有一碗酸辣湯,再來些米飯。”

楚淩聽著這些菜名,忍不住笑了:“殿下,這些菜雖然簡單,但最是暖胃。我們這一路上辛苦,正好好好享用一頓。”

裴湛點了點頭,溫柔地說道:“簡單的菜品,有時候反而最能讓人心安。”

不多時,菜肴陸續上桌。

熱氣騰騰的青菜炒雞蛋色澤金黃,牛肉被紅燒得軟爛入味,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酸辣湯裏飄著幾片嫩豆腐,湯色濃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楚淩端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牛肉送入口中,味道濃厚卻不油膩,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小客棧的廚藝還不錯,殿下也嚐嚐。”

裴湛微笑著點頭,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後讚歎道:“確實不錯,看來我們今晚選對了地方。”

裴湛正沉浸在這頓溫馨的晚餐中,突然,他的目光無意間瞥到楚淩微微轉身時,衣領下若隱若現的一道紅痕。

他的心猛地一沉,筷子在手中停滯不前,眼中掠過一絲不可置信與隱隱的憤怒。

“淩兒,你的背上怎麽回事?”他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急切與關切。

楚淩聽到他的詢問,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迅速轉過身來,拉緊了衣領,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沒事的,殿下,我隻是……不小心碰到了。”

裴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繞到楚淩身後,輕輕拉開她的衣領。

那條深紅的鞭痕映入眼簾,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眉頭緊鎖,眼中燃起一股強烈的怒火。

“這到底是誰幹的?”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口,聲音低沉中透出壓抑的憤怒,“是了願師太嗎?”

楚淩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緩緩搖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是在壓抑內心的痛楚。

但是,她低聲道:“殿下,這種事您就別再提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裴湛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從她背後走到她麵前,深深地凝視著她的眼睛:“淩兒,我要知道真相,我不能容忍任何人這樣對你。”

楚淩避開他的目光,低著頭,仿佛在思索如何開口。

片刻後,她緩緩說道:“殿下,真的不是師太……是……是太子妃。”

裴湛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得鋒利,似有雷霆之怒在他心中醞釀。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徐琳琅?她竟然敢這麽對你……”

說到這裏,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怒火中燒,“太子妃的位子,她根本就不配!”

就在這時,楚淩突然站起來,快速地伸出手,輕輕捂住了裴湛的嘴,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她貼近他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殿下,隔牆有耳,這種話千萬不能亂說。”

裴湛的眼神柔和下來,他握住楚淩的手,將它慢慢從自己嘴邊拿開,目光中盡是心疼與不忍:“我知道了,但你放心,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楚淩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和複雜的情感,她輕輕點了點頭,勉強笑道:“我們還是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湛強壓住心中的憤怒和擔憂,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默默地繼續吃飯,楚淩也低頭夾菜。

雖然兩人表麵上都在進食,但空氣中彌漫的沉默和未盡之言讓氣氛變得格外沉重。

不久,兩人終於用完了晚餐。

裴湛起身,向小二招呼道:“結賬。”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楚淩則站在一旁,低頭整理著衣領,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小二很快送來了賬單,裴湛隨手從懷中掏出銀兩,付了錢,然後微微點頭示意楚淩一起上樓。

楚淩默默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客棧內顯得格外清晰。

二樓的走廊狹窄而安靜,隻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牆壁上閃爍著微弱的光。

裴湛走在前麵,手輕輕推開了屬於他們的房門。

房間內陳設簡單,但一切都整潔幹淨,窗外傳來微弱的風聲,帶著山林的清新氣息。

裴湛走進房間,轉身關上了門,然後才放下了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