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將身上大氅脫下,直接包裹住了楚淩,抱著她就向外走。

楚淩驚叫著攀住他的脖頸,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落下,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裴湛抱著楚淩一路到了前殿,迎麵正好撞上了一行人。

楚淩看清走在最前麵那人,神情一怔。

那是一個氣質雍容的美貌少婦,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清貴,目光淩厲。

“殿下,您這是……發生了何事?”

徐琳琅麵上滿是驚詫,待看清裴湛懷中衣不蔽體的楚淩,臉色更是難看。

這女人究竟是怎麽回事,自己讓她一切按安排行事,她怎敢自作主張!

裴湛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冷淡,“太子妃不是都看到了嗎,何必多此一問。”

他本以為,那情香和女人都是徐琳琅的手筆,可小東西偷偷跑了,方才又那般不願意跟自己回東宮,倒是讓他有些不確定這兩人是否有勾連。

楚淩此時格外安靜,感受著頭頂若有似無的探究目光,麵上依舊是怯生生的模樣,可眼底卻閃過一抹冷光。

看來這太子不好糊弄呢,她都演得這般賣力了,他還是不信自己,還得再花些心思,撇清同徐琳琅的關係。

她是知道太子和徐琳琅互有忌憚,聯姻隻是為了各自的身份和身後的勢力,若太子知道自己是徐琳琅安排的人,不僅不會寵愛她,還會想法設法除掉她。

徐琳琅心中亦是驚疑,猜不透太子是否知道了些什麽,隻能強笑,“殿下,那這女子……”

裴湛眸光又看向懷中楚淩,淡淡道:“孤昨夜寵幸了她,準備納了她,就封一個七品承徽吧。”

“孤記得芳蕪院還空著,太子妃就把人安排在那兒吧。”

徐琳琅聞言,臉色變了變,芳蕪院可是東宮裏離正殿最近的一個院子,周夢涵那賤人未封側妃前住的就是那裏。

楚淩眸中亦是閃過一抹驚詫,裴湛竟是直接給她封了七品承徽!

據她所知,東宮的身份等級一共分為十等。

從一品的太子妃,到無品級的通房。

正常來說,東宮的宮女若是受到太子寵幸,看太子心情給不給位份,得寵些的會從九品禦女做起,但大部分都是無品級的通房。

如今裴湛竟是破例封了自己七品承徽,怎叫她不驚訝。

不過心中亦是有幾分得意,看來自己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這太子殿下對她……很是滿意呢!

徐琳琅勉強撐起一抹笑,“全憑殿下的意思。”

她心中雖不舒服,但想到已經懷了身孕的周夢涵,還是生生忍了下來。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人生下子嗣,才能穩住她太子妃的地位。

她之前讓母親尋了許多美貌女子,卻是沒一個能進的了太子的身,不是被趕出來,就是連屍體都涼了。

聽聞這觀音庵養出的女子籠絡男人的本事十分了得,這才病急亂投醫找上門試試,沒想到還真就一次成功了。

徐琳琅笑容溫和,看向楚淩道,“往後入了東宮,可要好好侍候殿下。”

她麵上笑著,心中卻是冷笑,這等卑賤的女子,最是好拿捏,隻待她生下孩子……

“多謝娘娘,多謝殿下。”

楚淩垂下頭,故作羞怯,卻感覺好似被一條毒蛇盯上,渾身上下冷沁沁的。

她掩住眼底的情緒,唇角溢出冷笑。

看來自己是被這太子妃記恨上了,不過自己既然敢劍走偏鋒,就不怕她秋後算賬,畢竟她可從來不是個軟柿子!

裴湛看著兩人,眼中意味不明,忽然開口問道,“太子妃,你不是說要為孤祈福抄寫佛經,可是寫好了?”

徐琳琅眼神一閃,立即回道:“殿下放心,臣妾已是連夜抄好了地藏經,供在觀音像前,觀音娘娘定會庇佑殿下,讓您早日康複。”

“那便好,時候也不早了,回東宮吧。”

徐琳琅連忙應是,亦步亦趨跟在裴湛身後。

一行人很快到了山門前,馬車和鑾駕都已經在那裏等候。

徐琳琅正準備上鑾駕,裴湛狹長的鳳目淡淡掃過來,聲音帶著冷,如切冰碎玉。

“太子妃昨日抄經累了,便去車上休息吧,有楚淩陪在孤身邊就可。”

此話一出,徐琳琅臉上的笑容險些繃不住,眼中閃過寒光。

楚淩心中一喜,麵上卻裝出驚惶模樣,眸光正對上裴湛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心中立即了然,這男人是故意的,不僅是下徐琳琅的麵子,也是想試探她與徐琳琅之間的關係。

裴湛沒再看徐琳琅一眼,抱著楚淩便上了鑾駕。

“殿下,妾可以自己坐著。”楚淩扭動了一下身子,想從裴湛身上下來。

裴湛撩了她一眼,將她放了下來。

楚淩還未站穩,正好鑾駕起駕,她身形一個不穩,朝後倒去。

還來不及驚呼,纖細的腰肢便被一隻大手攬住,直接帶到了寬厚的懷中。

“看來孤要教教你怎麽走路了。”

頭頂傳來一個譏誚的聲音,楚淩粉頰一紅,順勢羞怯地縮在了裴湛懷裏。

“妾身惶恐……”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眸含春水,怯怯看向裴湛。

裴湛鳳眸掃過她曲線玲瓏的嬌軀,看到上麵依舊青紫的痕跡,眼神玩味。

“還疼嗎?”

他大手摸向楚淩的膝蓋,那裏隱隱透出些青紫,最是觸目驚心。

楚淩麵頰瞬間緋紅,眼波流轉,眼尾微微泛紅,看著可憐又可愛,“疼……殿下這裏可有傷藥……”

她毫不扭捏地訴說著委屈,倒是讓裴湛覺得十分新奇。

“孤自然是有的,你是想讓孤幫你擦藥?”

楚淩眼睛瞬間亮了,小狗一般地望著他,滿是希冀,“可以嗎?”

裴湛不置可否,伸手從一旁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白玉瓷瓶。

瓷瓶打開,一股清涼藥香湧出。

楚淩動了動鼻子,她是學過藥理的,聞出裴湛手中這瓶應是宮中秘藥——茯苓生肌膏。

據聞這生肌膏用了百年茯苓入藥,可生肌活血,是最上好的外傷藥。

裴湛倒出一點藥膏在手心,搓勻之後,便覆上了她的膝蓋。

楚淩先是感覺一陣清涼,而後那有些粗糲的大掌便用力搓揉起來。

“啊!”

她痛得叫出聲來,眼淚又是抑製不住湧了出來。

“忍忍,不把淤血揉開,你明日會更痛。”

裴湛語氣清冷,手上動作未停,壓住了懷中作亂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