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寧想下床看一眼自己的女兒,黎漾漾說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呢。
她撐起身子坐在病**,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刺痛,疼得她呻吟出聲。
圍了一圈的人們全都緊張又關切地看著她。
“怎麽了這是?”黎漾漾想過去攙扶她,但又怕碰錯了哪裏,一雙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鹿寧側臥在**,雙手捂住自己疼痛的部位。
“應該是麻藥勁過了,傷口開始犯疼了。”嚴靜嫻猜測道。
他們不放心,請來了醫生為鹿寧檢查。
聽醫生親口說沒有大礙後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醫生提議,鹿寧剛剛經曆過落水昏迷,緊接著又剖腹產,需要多休息恢複體力。
眾人在確定她確實沒有什麽別的問題後,留下了單大嫂和江安迪陪護,其他人退出了病房。
“有我們在這裏呢,你安心休息就好。”單大嫂替鹿寧掖了掖被角。
鹿寧還有些吃痛,不過已經好多了,身體泛出一股疲憊,眼皮也開始打架。
但她依然強撐著困意,不肯入眠。
“你還在等阿梟呢?”單大嫂發覺了她的異樣,也猜測出個大概來。
鹿寧微微點頭。
她放心不下單梟,哪怕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情況也是好的,但從剛剛開始,他的電話就一直處於占線狀態。
盡管自己已經很困了,還是撐著力氣想確認自己的愛人是否安好。
“睡吧,一切有我們呢,有他的消息我們隨時通知你。”江安迪輕輕拍著鹿寧的肩膀安撫。
病房內暖烘烘的,在暖意縈繞和江安迪的安撫下,鹿寧終於抑製不住自己的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江安迪和單大嫂靜靜守在她床前。
正當鹿寧沉醉在夢中時,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單梟站在門口,身上還掛著絲絲寒氣。
“睡著了嗎?”見**自己的妻子雙眸輕合,一副安穩模樣,單梟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她。
一得到釋放,他便馬不停蹄趕回國內,從單二那裏得知了鹿寧病房的位置後便立刻找了過來。
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眼睛便黏在了鹿寧身上,一秒也舍不得挪動。
單大嫂見狀,便帶著自己的大兒媳婦離開了這裏,給他們夫妻二人留下了足夠的私密空間。
身後病房門吱呀合上。
單梟才邁步走到鹿寧床前。
由於她的傷口還沒愈合好,鹿寧的睡姿便是側對著門口的姿勢,單梟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她的睡顏。
單梟輕手輕腳走到她身邊,細細端詳著她的臉。
鹿寧有心事,始終睡不安寧,眉頭時而緊皺時而放鬆。
單梟便抬手替她拂開擰在一起的眉頭。
“阿梟……”鹿寧睡夢中呢喃著他的名字。
“我在。”單梟輕聲應答。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鹿寧緩緩掀開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懷疑自己還在夢裏,又眨了兩下眼睛,發現眼前的人沒有消失,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你回來了呀!”鹿寧高興地想坐起來,卻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
單梟遙控著將她的**半截微微抬起來,又在她腰部的位置墊了一個枕頭。
“我回來了,H國判定我是正當防衛,一個月後開庭走個過場就沒事了。”單梟報了平安,鹿寧的心裏才終於踏實了。
鹿寧查看了下單梟的手,擔憂道:“我記得在飛機上我疼的要命的時候,你好像把你的手塞到了我的嘴裏。”
她隻記得在自己疼的死去活來的時候,一個柔軟的物體伸到自己的嘴裏,她當時疼的要命便一口咬住。
現在想來,應該是單梟的手。
鹿寧翻過來覆過去檢查單梟的傷口,他的手上還殘留著兩道淺淺的牙印。
單梟反手握住她的手,說道:“沒事,咬了兩個牙印而已,早就好了。”
“對了,你還沒見過咱們的女兒吧,”單梟岔開話題,翻開手機相冊遞給鹿寧,“我剛剛經過保溫室的時候給她拍了張照片,你看多可愛呀。”
鹿寧接過手機,手指輕觸屏幕放大那張照片。
照片中,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安靜地躺在保溫箱裏,皮膚還是紅彤彤的,雙眼緊閉沉穩地睡在裏麵。
她的鼻子和嘴巴都像極了鹿寧,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大夫說雖然她是早產,但身體大部分機能都發育的比較完善,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單梟說道。
看著照片裏女兒恬靜的睡顏,鹿寧揚起幸福的唇角。
兩人給女兒起了“單鈞熙”三個字做名字。
懷孕時,他們就計劃好了孩子的名字,女兒叫單鈞熙,兒子叫單鈞辭,從了單家孫輩的“鈞”字。
“鈞熙,我的小鈞熙。”鹿寧凝著照片,久久不舍得移開目光。
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孩子的身邊看看她。
那個自己孕育出來的小生命,此時正鮮活地存在於這個世間,她多想聽一聽她的心跳,感受一下她的脈搏。
“我想去看看鈞熙。”鹿寧抬頭,用希冀的目光看著單梟。
“等你好點了我們一起去看她,或者等她從保溫箱裏出來,放心,總會看到的。”單梟理解她的急迫,但現在鹿寧的身體情況確實不足以支撐她走到保溫室。
鹿寧失落地垂下頭。
“好了,你休息吧,我守著你。”單梟將床放平,輕聲哄鹿寧入眠。
鹿寧卸下了繁瑣的心事,終於可以有一個沉穩的睡眠了。
……
時間一晃兩天過去。
鹿寧傷口恢複的情況很不錯,終於可以下地行走了。
在單梟的攙扶下,她挪動著緩慢的步伐,來到保溫室,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此刻,小小的單鈞熙正在保溫箱裏緩緩晃動自己的小手,眼睛還是沒有睜開,小嘴一張一合很是可愛。
鹿寧趴在窗戶上,激動地看著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這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一個血緣至親,兩人體內流淌著斬不斷的血液。
突然,鹿寧想到了什麽,她驚恐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