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騁在旁邊聽見了，馬上戒備心起，狐疑道：“又是騙子電話吧？趕緊掛了。”
她慌亂地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去陽台收衣服，那個電話又打進來，她悄悄拉了陽台門，接起電話，這一次，她聽明白了，說理療館的兩個主要負責人抓到了，贓款追回了，現在要把錢退還給受害人們。
失而複得，張仙女激動得心髒快要跳出腔子。
掛了電話，她第一時間就是給玉琴打電話，猶豫了一下，礙於麵子，又轉為發微信，文字正式、嚴肅，甚至冷冰冰，不會流露太多情緒。她打字：“那兩個人抓住了，錢追回了，這兩天在理療館門口登記受害者信息，記得去。”
消息發出去，她又後悔了——多此一舉，玉琴肯定也接到電話了，她何必還給玉琴發這樣一條消息。每次吵架生氣，都是她先開口，憑什麽？
猶豫了一下，她想撤回那條消息，但是又不會操作，於是問曉苒：“發錯消息了，咋撤回啊？”
“長按那條消息，就會出現幾個選項，你選撤回就可以了？”
張仙女按啊按，嚐試著，曉苒見狀，熱心地走過來：“會不會？我幫你吧？”
張仙女忙躲閃了一下：“不用不用，我會。”
長按那條消息後，卻並沒有“撤回”的選項，但是有“刪除”，想來就是這個意思了，她點了那個“刪除”，鬆了一口氣。
因為涉案的受害人很多，又多是老人，分局安排了一個民警，社區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協助，在原來的理療館，也就是現在的托兒養老服務中心門口，臨時設了一個工作點，登記受害人退款信息。
第二天張仙女買菜時路過那裏，看那裏圍了一群人，她沒上前，帶孩子回小區遛了一會兒，做飯吃飯，午睡，下午睡起來，再去工作點轉悠，人少了，她才湊上前，說明來意，登記信息。
登記完信息，她又問了一句：“賀玉琴來登記了嗎？”
工作人員低頭整理資料，敷衍說：“人多了，記不清了。”
映雪從身後的門裏走出來，正好聽到，那個辦事員是她帶的新人，她不悅道：“你給阿姨查一下。”
辦事員吐吐舌頭，忙翻看了前麵的記錄，果然找到了賀玉琴的名字。張仙女鬆了口氣。
映雪一頭汗，衣服上沾著灰，招呼張仙女：“仙女姨，進來參觀一下。”
張仙女推著童車進了門，悄聲囑咐：“我在理療館辦卡被騙錢的事，你別給馬騁說啊！”
映雪點頭：“明白。”
“人老招人嫌，免得馬騁又給我上課。”
“怎麽會呢？不是人老了容易上當受騙，是因為善良，才輕信，才上當，我前幾天還被一個帶著孩子的流浪 婦女騙了幾十塊錢呢！可是萬一她們的悲慘是真的呢？阿姨，不要有心理負擔，錯的是騙子，不是你。但是你放心，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都不提了，我不會說的。”
映雪這麽說，張仙女輕鬆了許多。
兩人走進去，右手邊就有一個很大的兒童遊戲區，小滑梯，木馬，海洋球都有，登登已經會很嫻熟地身體一縮，從童車的前護欄下溜下去，跌跌撞撞地跑向小滑梯。
左邊是休閑區，有沙發，茶座，讀書角，再往裏有廚房，餐廳，麵積不小，一樓有個後門，裏麵有一大塊延伸到小區內部的空地，也劃分租賃下來，裝了運動器材，當活動場地，映雪把登登哄過來，和仙女姨再乘電梯上二樓，二樓也裝修一新，是溫馨的居家風格，有床位，醫務室，再往右邊走，有幾間房子裝飾得色彩活潑明亮，充滿童趣，裏麵擺著清一色的原木嬰兒床。有幾個保潔正在打掃。五髒俱全，萬事俱備。
登登又被兒童房的帳篷吸引了，鑽進去玩。
張仙女嘖嘖驚歎：“攤子鋪得不小，這得投多少錢？”
“不少，政府補貼一部分，思瑤投了一部分，書記和我又拉了一些投資，算是支棱起來了。”
“思瑤？哪個思瑤？”張仙女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和你一起的那個玉琴阿姨的女兒，給我們做過講座的劉醫生嘛！”映雪俏皮地笑笑，壓低聲音說：“就是清讓的那個前女友。”
張仙女反應過來，想起氣人的玉琴，由衷地讚了一句：“玉琴這個女兒真不錯。”
映雪又有些微微泛酸，揶揄道：“我也不錯吧！我把這麽大的攤子都撐起來了。”
張仙女看出映雪那點小心思，笑了，打量著映雪，讚道：“映雪，瘦了。”
映雪最喜歡聽人誇她瘦了，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臉喜色：“瘦了十斤。”
“映雪，你婆婆常說，過日子，別和別人比，多看看自己有的東西，別人很好，你也不差。”她親昵地撫了撫映雪的胳膊，勸道：“我還是覺得，胖點好，健康第一。聽阿姨的話，不許減肥了。”
映雪心裏一暖。
參觀完，映雪送仙女姨下樓，登登卻賴在小帳篷裏不肯出來。映雪問孩子：“登登以後每天來這裏玩好不好？以後這裏有許多小朋友，可以和你一起玩。”
“好。”孩子嗲聲嗲氣地回答。
張仙女擔心錢的事，問：“孩子放這裏，貴嗎？”
“不貴，有政府補貼，而且大人閑暇時還可以來做共享奶奶，共享媽媽，用自己公益時間為自己孩子，自己家老人兌換相應的服務。不貴。”
張仙女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那我就放心了，孩子放在這裏，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可以走了，可以回村裏了。”
映雪驚訝：“你要回村裏？家裏也……，也沒人了，在這裏，互相是個照應。”
“唉！累啊！”她喪氣地歎氣，看到映雪困惑的樣子，又怕別人誤會兒子不孝，幹笑一下解釋道：“是心累。”
說“心累”，映雪就理解了，近來她也覺心累，無計可施，隻能開導仙女姨：“心煩了您就找我媽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