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一梅埋屍地找到的那部手機,是屬於杜蘭的。”技術科內,李冉對程遠之說道。
“有什麽發現嗎?”程遠之看向手機。
“我查看了通訊錄,裏麵隻有寥寥幾個人,其中有馬誌騰、向雯,還有幾個同事。”李冉手裏捧著奶茶,邊喝邊說:“信息我也排查過,能夠看到的都沒問題。”
“還有不能夠看到的?”程遠之疑惑。
“保險起見,我嚐試著恢複了下數據。”李冉將奶茶放到一旁,熟練的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然後說:“有一個陌生號碼短信傳輸,基本都是信息發過來就被杜蘭給刪除了。被刪除太久的無法恢複了。這幾個短信是一個月前的。”
程遠之走過去看向電腦屏幕——【生日我們見一麵吧?】
【恒海公園,晚八點。】
“這個電話已經打不通了,是未實名卡。”李冉雙腳踩著椅子,蹲在上麵含著吸管:“跟著短信一起恢複的,還有一小段視頻,隻有零點一秒。”她將視頻點開。
程遠之還沒注意,視頻就結束了。於是他彎腰又反複點了幾次,才發現視頻應該是偷拍的,但偷拍者太過於緊張了,似乎是剛點開拍攝,還沒等將視頻調到該錄的地方,便又匆忙關了。
0。1秒裏,程遠之看見了一些器具,聽見了一聲“你”,說話者是男人,聲音很特別,富有磁性。是馬誌騰。杜蘭應該是想錄些證據,由於太過緊張,又或許是機會並不合適,所以才沒錄上。
程遠之有些惋惜,如果視頻錄下來,裏麵有馬誌騰違規醫療操作的話,那完全就可以進一步實施強製調查了。
“這些是手機裏儲存的照片。”李冉伸手用鼠標點開另一個文件夾,裏麵大概有三四十張相片:“我一一看過了,多是風景,也有幾張自拍,沒什麽可疑的。不過她手機記事簿裏,記著自己QQ跟密碼。我登錄,在QQ相冊裏,到是找到了唯一一張隱藏的相片。”
“打開看看。”程遠之說。
李冉翻了翻,然後點開相片。相片裏是個小男孩,看樣子八九歲的樣子,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合身,表情也略顯木訥。這倒讓程遠之想起先前楊子珊的調查,她說在小學時跟著杜蘭的男孩,就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衣服。
“這相片清晰度還可以,應該是用相機拍的,然後傳到了相冊裏。”李冉歪頭看向程遠之:“是個小男孩,極不自信,但眼裏有光。你看脖頸,胳膊,很多汙垢、角質、死皮,粗糙的很。估計很久沒洗澡造成的。”
“行啊,觀察的挺細。”程遠之調侃了一句李冉。
“那你看看。”李冉倒是一點不謙虛,繼續分析著:“最關鍵的是這張相片的拍攝地。”她將相片放大:“這裏有一座高塔,目測得有八九層樓那麽高。”她又將圖片縮回原來大小:“拍攝的地方是一條街,左邊是一家叫春麗的雜貨鋪,右後方這個,是一家幹洗店。這條街目測有百十來米吧。”
“相片背景除了高塔外,沒有太高的樓房。不過這也不能確定是哪。”李冉應該是查出了相片拍攝地,故意在程遠之麵前展現。所以程遠之也沒拆穿,故作茫然。
“我在網上搜了數百張高塔照片,一一做了對比,最後發現這塔叫積福塔,坐落在南河鎮。我又找出南河鎮相片,這相片就是在這個鎮拍攝的。”
“杜蘭老家。”程遠之拿出手機,將這張相片拍了下來,發給了楊子珊,讓她聯係南河鎮派出所,幫忙打聽打聽這個小男孩。
“孫一梅埋屍地,雜草上發現的那幾個血液法醫那邊也出來了,說是沒在數據庫匹配上。這也就排除了周奇,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李冉喝著奶茶說。
“還有別的發現沒?”程遠之收起手機詢問。
“死者周奇穿的是籃球鞋,關青山穿的是帆布鞋,根據現場製模出來的鞋印,還有一雙安踏鞋印,紋路清晰,除此外還有兩個鞋印,一雙是皮鞋,一雙是靴子。指紋顯示排除了關青山跟死者外,也有一個未入庫指紋。”
“五雙鞋印,三枚指紋。”程遠之眉頭微皺。
“三雙鞋印進入過白色豐田塞納,那雙皮鞋的鞋印,跟靴子鞋印,隻存在車輛周圍。所以穿安踏鞋,以及那枚未入庫指紋,應該都是屬於凶手的。”李冉將奶茶放到一邊,從椅子上下來,伸了個懶腰說:“1993年,南嶺市,南嶺中學附近胡同內,發生過一起殺人事件。死者是社會混混,後背連中數刀。案件未破,當時現場也留下了一枚指紋,通網後便將指紋上傳了數據庫。”李冉將一份檔案遞給程遠之:“殺害周奇的人,跟當年犯下案子的,是同一人。”
“南嶺中學,又是杜蘭初中所在學校。”程遠之接過檔案翻看了一下,死者叫鄧浩,十三歲,輟學,混混,有前科,現場發現了刀具,指紋是從刀具上提取下來的。一共兩枚,一枚是屬於死者鄧浩的,刀具也是由鄧浩購買的。
程遠之似乎明白為什麽杜蘭的男友是隱身狀態了,因為他有命案在身,隻能躲在暗處。
“你拿回去慢慢研究吧,我要下班了。”李冉脫掉身上的白大褂,走進了換衣間,再次出來時,完全判若兩人,全然一副小太妹打扮:“一會兒約人蹦迪,程隊去不去,有好幾個妹子呢。”
“放過我吧。”程遠之癱了下手,離開了技術科。
回到辦公室時,李釗跟吳浩平也回來了,倆人上午在北山找屍體,下午又去查詢杜蘭生活軌跡,此時都已經癱在了椅子上。見程遠之進來,李釗有氣無力地說:“孫博帶人去恒海公園摸查了。”
“你倆這邊有啥線索?”程遠之坐下身,將檔案放在桌子上。
“杜蘭早餐固定在租住房子不遠處的一個早餐鋪,午餐是一家拉麵館,晚餐不吃。基本很固定,餐館老板都說她是獨來獨往,從沒見領過什麽人。有一家書城,杜蘭也是那的常客,過去基本就在精神科學書籍那邊,一直看到書城關門。”李釗喝了口水說:“每次去也都是她一個人。網吧她也偶爾去,每次都開個包間。”
“看看這個檔案。”程遠之將檔案推給了李釗。
“我是負責幹預中心周邊擴大排查,那邊沒什麽杜蘭的生活軌跡。”吳浩平直了直身子,跟李釗一起翻看檔案。
這時楊子珊走了進來,喝了口水後坐到了程遠之身邊:“拾光心理診所,鄭亞男,是杜蘭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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