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將近一個月的杜蘭,屍體竟莫名其妙回到家中。當關青山看見那具已經腐爛的屍體時,瞬間胃腸像是打了結似的難受不已,他一股腦將胃裏儲存的食物全部嘔吐了出來。
半個時辰前,關青山正在跟薑寒在家中討論合聯會,這時程遠之發來了一條短信。上麵隻有一個地址,然後寫著“速來”兩個字。關青山一眼便認出地址是杜蘭所租住的房子,於是便趕緊趕了過來。
此時此刻,屍體已經被抬走,關青山要下樓時,程遠之叫住了他,若有所思地說:“杜蘭……結果你已經看見了。我不想哪天看見你的屍體出現在我麵前。”
“程隊,我越來越發現所有的事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已經由不得我了。”關青山臉色略顯蒼白:“而且就算我現在甩手什麽都不幹,你覺得萬子豪能放過我嗎?”
程遠之沉默,幾秒後說道:“總之,萬事小心。”說完他便再次走進杜蘭租住的房間。
關青山知道,程遠之心理清楚他已無法回頭,但有些事不得不提醒。隻是他一腳已經陷進泥濘,無法抽身了。
從樓上下來,回到商務車上,司機薑寒目睹了屍體被抬上車的過程,於是詢問:“是杜蘭屍體?”
“嗯。”關青山回應了句。
“那邊拐角處,剛才有個人一直盯著這邊。”薑寒伸手指了指:“他躲在黑暗中,看不清長相。”
關青山朝薑寒所指的方向看去,此時那人已經離開。不過他還是下車,跑過去檢查了一番……然而什麽都沒發現。再次回來時,他疲憊地靠在車椅上詢問薑寒:“姚廣,現在可以見麽?”
“可以。”薑寒簡潔地回答。
商務車開離杜蘭所租住的房子,此時已經夜裏八點多了,街上還是車水馬龍。車開向了城中村,薑寒在食雜店停下了車,進去買了些水果、奶,又朝前開了一段路,最後停了下來。這戶人家已經關了燈。
“就是這兒。”薑寒拿著剛才買的水果、奶打開院門率先走了進去。
關青山跟在他身後,到房前,他在窗戶上敲了敲,然後喊了句:“姚哥,是我。”
屋內燈亮了,倆人在院子裏又等了十幾分鍾,屋門才被打開。姚廣,看上去七十多歲了,頭發花白,坐在輪椅上。
他跟薑寒,關係複雜……當年是這個姚廣拉薑寒進的合聯會,以殺手培養。然而薑寒卻跟一個女孩逃離,這件事讓姚廣失去了雙腿,也因此他記恨上了薑寒,十年間都在派殺手找尋他的下落。
最終薑寒心愛的女人,以及尚未出生的孩子被殺。
他有幸逃出,意圖找合聯會報複。最終合聯會為化解矛盾,將姚廣交給了薑寒自行處理。隻是薑寒心存善念,況且整件事是因他逃跑造成的,於是心軟並未奪走姚廣性命。
此時,關青山站在薑寒身後,敏銳地觀察著兩人。
姚廣見門外站著的是薑寒,表情並未有任何變化,好似麵對稀疏平常的一位好友,隨口說了句“來啦。”,便雙手控製輪椅轉身朝屋裏去。
“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薑寒拎著水果、奶走進去,將其放在廚房,然後回頭看了眼關青山,示意他進來。
回到裏屋,薑寒先是介紹了一下關青山,緊接著對姚廣說:“老哥,他想了解一些關於合聯會的事。”
姚廣上下打量關青山,隨後視線落在了薑寒身上:“你這臉色不好,要不要抽時間讓李老中醫給你調調?”
“最近確實睡眠有些不足。”薑寒如嘮家常般說道。
關青山觀察兩人,似乎他們心裏對彼此早已沒了仇恨,更像是老友。如今姚廣失去雙腿行動不便,這些年多是薑寒的救濟,他才能夠安然無恙地活著。
“小夥子,你想了解什麽?”姚廣看向關青山。
“合聯會,我已經聽好幾個人說過了,這個組織是幹什麽的也有了大概了解。但似乎沒人知道內部的人員構成。”關青山深吸口氣,皺著眉頭說道:“隻知道領頭的帶著地藏王菩薩麵具,還有牛頭馬麵以及判官。”
“你了解的已經不少了。”薑寒遞給了姚廣一根煙,他吸了口說:“我當年主要是負責尋找並培訓殺手的工作,合聯社是從民國成立的,那時最鼎盛時內部培養了十多個頂級殺手,建國後,落寞了一段時間,後來又興起。這時的合聯會跟當年那個,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樣子了,我們稱它新合聯會。”
“存在時間如此久遠。”關青山感慨了句。
“地藏王菩薩,叫馬良,以前是商會會長,新合聯會就是他建立起來的。組織內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其實這個組織是存在於黑白之間的,遊走在灰色地帶。”姚廣調整了一下輪椅,接著說:“現在這人已經死了。”
“我聽說是酆都大帝篡位,接手了該組織。”關青山說道。
姚廣點了點頭,隨後說:“他與馬良理念不合,一直都如此。酆都大帝試圖把組織變成實驗基地,他要的是對於人性的測試。”
“酆都大帝是誰,您知道麽?”
“這個人很謹慎,每次出麵都帶著麵具,即使是麵見馬良時也是如此。應該組織內,隻有馬良見過他真麵目。別看理念不合,但是馬良很尊敬這個人。”姚廣吸了口煙說:“不過當年我猜到了他是誰。”
“誰?”關青山迫不及待地問。
“一位精神科醫生。我是偶然發現的,他跟酆都大帝的身形,聲音都很像。我並不十分確認,但……十有八九。”姚廣深吸了口氣,看向關青山說道:“這個人叫邱玉華,他不僅是醫生,還是客座教授,很厲害的一個人。”
“精神科醫生?”關青山腦海裏馬上想起了馬誌騰。隻是一個精神科醫生,竟然最後成了控製合聯會的人?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自從他的加入,合聯會便逐漸被一些高智商人群所取代。他們身份未知,卻都很讚同邱玉華的理念。”姚廣將煙頭扔在地上,吐了口痰說道:“我是看不慣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