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華……在哪個醫院當醫生?”關青山看著麵前的姚廣詢問。

“他早就死了。”姚廣語氣平淡地說了句。

“有一個心理醫生,叫馬誌騰,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關青山借機詢問。

“邱玉華最得意的學生。”姚廣皺起眉頭回憶:“當初我猜測邱玉華很可能就是合聯會的酆都大帝,所以我專門調查過他,曾在采訪中,他提到過這個名字。不過我並沒見過他。這個人怎麽了?”

馬誌騰是邱玉華學生,那如果邱玉華真是酆都大帝,並且實際掌控了合聯會的話。如今他已經去世,從這個角度分析,馬誌騰不僅僅隻是合聯會成員,他很有可能是合聯會新一屆領導者。

關青山倒吸口涼氣!

如今看來,在萬豪KTV旁邊胡同,他所見的睜眼關公麵具,麵具後麵隱藏的,也很可能是馬誌騰那張臉。包括那份王大柱獨白的錄像帶,其實並不是凶手放在車內的,打暈他的人,放錄像帶的人,有極大可能也是他。

關青山將視線移向薑寒:“我第一次去南郊木材廠,被人打暈。當時你在車內等著,可你中途離開過。後來我問你,你卻說自己一直在車上。為什麽要撒謊?”

被突然這樣一問,薑寒先是一愣,隨後解釋:“我確實進了木材廠,喊了幾聲你名字卻沒人應答。那邊漆黑一片,我並沒有看見那輛車,卻看見一個人影穿梭在草叢間,於是我便追了過去。”

“打暈我的人,你追上了麽?”關青山麵色凝重。

薑寒搖了搖頭:“對方速度很快,而且鑽到了路旁的林子裏。不得不承認,我已上了年紀,早不是當初那個少年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姚廣,兩人相視一笑:“我之所以隱瞞,是因為這件事就算我說出來,對你也沒任何幫助。”

“真是如此?”關青山依舊對薑寒有所懷疑。

“是得,我追進林子,追了好長一段路,對方就突然消失了。等我返回,氣喘籲籲在車旁抽了根煙,打算再次去木材廠找你時,你已經出來了。”薑寒一臉認真:“當時你頭被人打破,我感覺你精神也有些恍惚,而且我又沒看清對方長相、身形……”

“小薑沒說謊。”姚廣看向關青山:“小夥子,我認識他這麽久,他說沒說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關青山癱了下手,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便起身說道:“都這麽晚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離開城中村,途中關青山給程遠之發了短信,告知了姚廣所說的事。回到薑寒家中,關青山將自己關進房間,心裏盤算著整件事,其實整個過程已經能夠複盤出來,隻是目前來說,完全沒有任何證據指向。

還有就是殺害周奇,並移屍杜蘭的凶手也尚未找到。

這個人,會不會跟馬誌騰有牽連呢?如果有,是否可以從他的口供中,提供證據鏈,進而對馬誌騰展開調查?一切都尚不可知。凶手,凶手今天好似出現在了杜蘭租住房子附近,親眼看見杜蘭屍體被拉走。

也就是說他還沒有離開北都……

他在等什麽?亦或者說,他是否還有未完成的計劃?事實上在關青山看來,他已經為杜蘭報仇,移屍根本沒有必要,如果說他殺害周奇後,便逃離北都,警方應該就束手無策了。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僅留了下來,而且移屍暴露自己……如果沒有下一步計劃,關青山並不理解凶手此舉。

躺在**的關青山,盯著棚頂,突然想到凶手之所以留下來,或許是想要完成杜蘭尚未完成的事……調查合聯會?亦或者是調查馬誌騰?作為杜蘭男友,他應該知道馬誌騰的一些秘密。

會是如此嗎?關青山將自己假設成凶手,如果是他,做了這一係列事之後,又要如何去查馬誌騰,亦或合聯會?這兩件事,警察都盯得很死,他根本就沒有機會,隻要他接近馬誌騰,肯定會引來警察注意。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玻璃,如同關青山此時紛亂的思緒。他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索性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許雅韻發來的短信【我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

【從心理幹預中心回來,我就有很強烈要見葉曉歡的衝動,抑製不住地要給她打電話,約她見麵,晚上這種感覺越加強烈。】

【把手機關機,扔到自己夠不到的地方。】

關青山不知道許雅韻是否照做了,她沒在發短信過來。這件事真的如此邪門嗎?許雅韻的腦海裏解除了一個開關,難道還有另一個?而另一個的指令便是殺死自己好朋友葉曉歡?他將手機丟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雨勢漸大,豆打的雨點砸在窗戶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突然想起杜蘭房間裏那盆被遺忘的風信子,此刻是否也在雨中飄搖?

“叩叩叩 ——”

沉悶的敲門聲打斷了關青山的沉思,他走出房間,警惕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望出去。樓道燈亮著,看不見任何人。

這時薑寒也從房間出來:“怎麽了?”

“你剛才聽沒聽見,敲門聲?”關青山詢問。

薑寒卻搖頭。

關青山深吸口氣,緩緩拉開房門,一股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緊接著房門似乎碰到了什麽,他看向地麵,這才發現是一雙腿。他急忙走出去,卻見馮璐璐靠在牆邊,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淋濕,腹部有鮮血滲出來。

“薑哥,快來幫忙。”見狀,關青山急忙喊來薑寒,兩人將她抬進臥室,放在**。隨後薑寒掀開馮璐璐腹部衣服:“刀傷,但不深。”他說著跑出去找醫療用具。

此時的馮璐璐處於昏迷狀態,關青山並不知發生了什麽。他試圖叫醒馮璐璐,這時卻發現她手裏攥著一張信紙。

關青山掰開馮璐璐手指,將信紙拿出來攤開,上麵用鮮血寫著幾個字——別在查合聯會,否則……

字跡觸目驚心,血漬還未幹,應該是用馮璐璐的血寫上去的。

他喉嚨蠕動,神情變得異常嚴肅,呆愣在一旁。

薑寒過來先給馮璐璐腹部傷口消毒,緊接著用紗布纏上。處理完後,他看向關青山:“別愣著了,還是得送醫院,傷口需要縫合。”

關青山這才反應過來,將信紙踹進兜裏,背起馮璐璐,跟薑寒一起下樓,連夜開車前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