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偉奇被保護了起來,周華騰正在接受吳浩平審訊,程遠之在他手機上找到了昨晚所打出的電話,他是打給戴子成。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程遠之用周華騰電話打給了戴子成,並告知人目前已經被警方控製,希望戴子成不要輕舉妄動。電話裏,戴子成滿口答應了下來,而且發誓說自己早就不幹殺人越貨的事了。

掛斷電話後,程遠之走進審訊室,將DV打開給周華騰觀看。

氣急敗壞地周華騰大罵了句,他沒想到楊柳欣敢錄像,不過情緒發泄過後,他還是冷靜了下來:“在律師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昨晚……我就是喝了酒亂說的。”

“清遠鎮派出所也正在配合我們做走訪,很多事我們也在核實。”程遠之癱了下手:“現在我們也沒什麽需要讓你說的,作為計侯案嫌疑人,現在我們需要將你送去看守所羈押。這是拘留證。”

程遠之說完就走出了審訊室,沒在聽周華騰任何辯解。

臨近中午時,孫博打來了電話,電話裏他說:“有個人,叫袁定業,去年在向明村租了間房子,年齡,包括身形都跟恒海公園視頻截圖下來的人很像。我讓民警以普查人口進了屋,屋內沒人。”

“搜了屋子?”程遠之問。

“嗯。”孫博停頓了一下後說:“對方很謹慎,房間始終保持著當初租住時的樣子,**隻有一個墊子,連被褥都沒有,個人物品僅有幾雙旅遊鞋,幾件休閑裝,牙刷牙膏臉盆這些。菜是自己在園子裏種的。”

如果袁定業真是他們要找的人,那這個名字也很可能是假的。

“在房子周圍布控,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人不用多,兩三個人即可。人露頭就抓。”程遠之吩咐電話裏的孫博:“這人目前沒在家,那很可能在市內活動,一會兒我讓李釗對市內巡邏警、交警溝通。”

電話掛斷,程遠之回到會議室,盯著黑板上的人物關係圖,內心猜想著如果對方是他們要找的人,而且此時在市內活動,會在什麽地方?

對方最近的活動應該不是無目的的,對杜蘭屍體進行移屍後,他應該還有什麽計劃沒有達成。楊子珊也走進了辦公室,程遠之看了眼她,隨後問:“杜蘭卡內的那十萬塊錢,沒被取走?”

坐到椅子上的楊子珊回答道:“銀行監控著這筆錢,一旦被取走便會聯係咱們。”

“拿走了卡,又不著急取錢,難道對方的目的也不是那筆錢?”程遠之皺眉,隨後吩咐:“你去把那本夾著銀行卡的書拿來,我研究研究。”

很快楊子珊將那本《精神病學》放在了程遠之跟前,40-41頁,銀行卡原來是夾在這中間的。

之前程遠之隻注意到了書裏的銀行卡印記,卻沒注意這兩頁所寫的內容。泛黃的紙業,杜蘭的筆記密密麻麻,穿梭在正文內容之間。這兩頁的正文內容是講述催眠狀態下的記憶植入與刪除。

理論上,精神患者分為遺傳因素、軀體疾病因素、心理因素、環境因素。在多年來觀察與深入了解中得知,其心理因素、環境因素,在病患中占比極高,其心理因素又與過往經曆相關。

因此催眠技術,在此類治療中是主要且最有效的治療方案。

書中提及了輔助催眠,精神催眠,暗示催眠等幾種方式,並一一進行分析。杜蘭在多處多做了筆記,大多是問號。比如催眠狀態下記憶植入,主要是刪除掉一些不愉快經曆,用一些不存在的愉快的經曆所取代,她用紅筆給這段話圈上,筆記寫著“實操真能實現?”

杜蘭作為精神醫學專業生,對催眠應該也有涉獵,難道她並不認為目前催眠術能夠做到這點?書中寫了,筆者對上千例重度精神患者做了實驗,這種治療方法無一例外都讓病人症狀有所緩解。

其中上千例,也被杜蘭用紅筆圈上了,寫著“上千例實驗對象從何而來?”

兩頁讀下來,程遠之發現杜蘭多是對書中內容的質疑,這讓他產生了好奇。緊接著程遠之發現,這本書的總作者,也就是書麵上寫著的作者是一個人,但每篇學術文章都有分作者,而講述催眠的作者,正是馬誌騰。

杜蘭將銀行卡夾在了這兩頁中間,是想傳遞什麽信息?

移屍者拿走銀行卡的同時,又是否讀懂了杜蘭傳遞的信息?程遠之搖了搖頭,緩緩將眼睛閉上。其實杜蘭的質疑,也正是他的質疑,催眠術是否真能隨意刪除人記憶,進而控製人的行為?

還是說,目前這項技術需要借助什麽手段?比如某些機器,某種藥物?

程遠之猛然想起了什麽,他睜開眼睛,離開辦公室,回到隊長辦公室後,從抽屜裏拿出了師父的探案手記,再次查看。

先前他似乎忽略了一些事,師父童賀查到邱玉華後遇害,可當時邱玉華已經病逝。就算按照關青山所說,邱玉華就是合聯會的酆都大帝,可當年師父查到他時,他已經死了。就算查到他身上,又能查到什麽?

為什麽合聯會有如此大反應,直接找人殺了師父?

除非邱玉華……並沒有死?

程遠之搖了搖頭,這個推測似乎太過於離奇了,可對於師父童賀的被害,確實合聯會的反應有些大……

他正這樣想著,楊子珊急忙走了進來,氣喘籲籲說道:“袁定業抓到了。”

“怎麽抓到的?”程遠之收起師父的手記,放進抽屜裏。

“巡邏警街上看見了,以未帶頭盔,直接就截停了摩托,核實了身份。”楊子珊喝了口水說:“現在正往這邊帶。”

“準備準備材料,等人來了直接對其進行審訊。”程遠之起身,他心理有些覺得抓捕過於順利了。他拿出手機,將仍在向明村布控的孫博叫了回來——周奇案,看樣子就要結束了。但其背後的合聯會,能否露出水麵?

程遠之等人直接來到警局外,耐心等待著袁定業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