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表情掙紮,眼神時而凶狠,時而溫柔,他仿佛在於自己對話。
“人是我殺的。”眼神凶狠時,他語氣堅定:“他根本沒有殺人的勇氣。”
“不,他是在保護我。”眼神溫柔時,古林表情略顯痛苦。
人格分裂?程遠之暫停了對古林審訊,幾人走出審訊室後,李釗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聊的好好的,怎麽突然間瘋了?”
“不是瘋,他應該有精神問題。”楊子珊看著審訊室裏仍表情痛苦的古林說道。
“我突然知道杜蘭為什麽要選精神醫學了。”程遠之雙手插兜:“她應該是想學成後親手將古林治好。剛才出現的兩個人格,雖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是以保護杜蘭為目的。所以當一個人格保護不了杜蘭時,另一個人格便會跑出來。殺人者應是這個凶狠人格。我猜想當年殺人的也是他。”
“那現在怎麽辦?”李釗問。
“送指定醫療結構,進行精神障礙診斷,確認是否屬人格分裂。”程遠之直了直身子,隨後說:“事實基本清楚,兩個人格也都沒否認殺人。隻是細節需要補充。”
走到一旁打電話的楊子珊,掛斷電話後來到程遠之跟前,一臉認真地說:“我剛才了解了一下跟警局合作的精神鑒定機構,心理幹預中心也在其中。”
“沒想到馬誌騰隱藏的如此深,上次見麵他也並沒有說與警局有合作。”程遠之深吸口氣:“仔細核實下,找一家完全跟馬誌騰以及心理幹預中心沒任何聯係的第三方機構,我不想有什麽偏差。”
“程隊,我覺得診斷的事兒可以先放一放了。”李釗盯著審訊室裏的古林說:“他好像情緒平靜下來了,應該能繼續審訊吧?”
程遠之看向古林,他確實不像剛才那樣掙紮,似乎主人格變成了凶狠的那個人,眼神跟剛才完全不同了。“繼續。”幾人再次走進去,坐好後,程遠之率先開口:“看來你已經沒事了,審訊能繼續嗎?”
“當然。”古林說話的語氣都跟剛才不同了。
“能問問,剛才跟我們說話的是?”程遠之盯著古林詢問。
“他是我哥,我是他弟弟古森。”古林回答流暢,並非像是裝出來的,他撇嘴邪惡地笑了下說:“你們遇到的是他,如果是我,根本就不會坐在這兒。你們抓不到我的。”
“看來你確實要自信得多。”程遠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說說殺人過程吧,跟你哥哥所說的是否一致?”
“我是完全接近了周奇,在城中村那邊。他每天見那麽多人,不可能每個人都記得。”古林臉上帶著笑意說:“我聲稱跟他吃過幾頓飯,周奇也果然沒有防備。我知道周奇曾策劃綁架案的事,我告訴他這種事需要配合的,問他想不想在來一次?這次我會幫他,肯定能成功的。”
“他就這麽同意了?”程遠之問。
“周奇需要錢,偵探杯馬上就要開賽了,他的資金還沒著落,就意味著會被組委會除名。再加上我給他的計劃可行性很高,他也猶豫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聯係了我。”古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開去木材廠時,他是清醒狀態。並不像我哥所說的,處於昏迷中。”
法醫蔣春風確實沒在周奇體內提取出能讓人昏迷的藥物,所以這版口供應是真實的。程遠之歎了口氣:“所以說那天周奇根本就沒開車,對吧。”
“嗯,我倆約定見麵地點,我去接的他。”古林回答。
這也印證了那輛奧迪車目前就在周華騰別墅車庫內的事實,先前程遠之也是在那輛車上發現了杜蘭掉落的頭發。
“由始至終周奇都處於興奮跟擔心的狀態,擔心是怕這件事又泡湯,興奮是我的計劃讓他覺得很刺激。他還誇我怎麽找到南郊那麽鳥不拉屎的地方。”古林嘲諷地撇嘴一笑:“我將鋼絲勒在他脖頸上時,他還以為我要拍照發給他父親,還囑咐我要弄得真一點。這樣一個沒腦子的白癡,要不是家裏有錢,恐怕一天都活不了。”
“你是怎麽知道杜蘭遇害跟周奇有關的?”程遠之問出了關鍵點。
“我約杜蘭去恒海公園,她失約了,隨後電話也處於關機狀態,我便覺得出事了。隨後我去了杜蘭租住的房子,沒見到她。她跟我說過在給周奇當心理醫生,收入可觀。她想用這筆錢幫我弄一個新身份,一個能生活在陽光裏的身份。”
“你知道杜蘭出事前一直在查馬誌騰以及合聯會嗎?”程遠之繼續問。
“看來你們真查到不少。”古林直了直身子,扭動兩下脖頸說:“都怪我,我當年不該跟她提及合聯會的事。”
“這件事……是你告訴她的?”李釗有些不可思議。
古林點了點頭,隨後說:“我是合聯會培養的最後一批殺手,還沒等執行任何任務,就被除名了。合聯會從那時起便改朝換代。我算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當年我殺了那個欺負杜蘭的人,便跑到北都,誤打誤撞進了合聯會,被培訓了將近三年。合聯會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
“你那批殺手一共多少人?”程遠之問。
“就我一個,他們有意把我培養成黃金殺手,也是死侍。他們好像是想讓我在2000年來臨之前,執行一個能夠轟動全國的任務,難度極高,以此讓合聯會這個名字徹底重回巔峰時。那幾年我幾乎每天都在受折磨,我接受的是最慘無人道的訓練。不過好在每個月合聯會能支付我一筆錢。”古林輕聲說:“那筆錢我讓合聯會直接打給了杜蘭,讓她的大學生活不至於那麽艱苦。”
“杜蘭早就察覺你精神……”李釗想要詢問,卻又不知該如何問。
“寫信的筆跡,狀態,我與哥哥完全不同。她高中時就知道我們兄弟倆的存在……”古林看向程遠之:“我被除名有了自由後,才去找的杜蘭,跟她提起了在合聯會時遭受的折磨。杜蘭來北都,並不是想調查合聯會,她是看中馬誌騰的才華,覺得跟他學習,沒準能找到更好的辦法幫助我們。”
“可是杜蘭也沒想到,馬誌騰會有問題,她也無意間發現了他的秘密。”程遠之壓低聲音說:“那是什麽秘密,你知道嗎?”
古林卻搖了搖頭,隨後說:“這也是我想搞明白的事。”
杜蘭發現了馬誌騰跟合聯會的一些聯係,但合聯會對於古林意味著痛苦與折磨,所以杜蘭對他隱瞞了這件事?她不想讓古林擔心,這也說得通。程遠之這樣想著:“最後一件事,你是怎麽知道杜蘭埋屍地的?”
“從周奇口中得知的,我勒住他脖頸,逼問他。”古林麵無表情地說:“我不想讓杜蘭待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想讓她回到租住的房子裏,所以我挖出了屍體,運回了出租屋。我哥不同意我這樣做,我倆為此還大吵了一架。”
按照他的邏輯,古森才是被合聯會培養出來的殺手,那幾年他也代替古林承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程遠之想到這兒有些後怕,還好交警遇到的是古林,如果是古森人格,不僅很難被抓住,甚至可能還會犧牲幾個無辜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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