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擺放著古林的精神鑒定報告,結尾寫著“雙重人格分裂”。房間裏靜悄悄的,程遠之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正沉沉睡去。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吵醒了他,伸手摸索著手機,然後接起。他還沒等說話,對方便先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驚恐、慌張:“我殺人了。”程遠之大腦嗡的一下,急忙從沙發上坐起,又看了眼號碼。
許雅韻,是她:“你在哪?”
“家。”許雅韻聲音顫抖、沙啞:“我該怎麽辦?”
“別動,什麽都不要做,等著我。”電話掛斷,程遠之看了下時間,淩晨12:00。警局除了一些值班人員外,已經沒什麽人了,他一路跑出去,開車直奔許雅韻租住的高檔公寓。乘電梯來到十四樓。
左門虛掩著,他緩緩打開房門,屋內漆黑一片。他拿出手電筒照麵,隨後輕喊了句:“許雅韻,我是程遠之……”
然而並沒有任何回複。他緩步走進去,用手電照亮掃視一圈。客廳沒人,茶幾上擺放著一些酒,紅酒、白酒、啤酒都有,除此外地毯上還散落著一些薯片。
程遠之朝臥室走去,推開門的刹那,他便看見地上躺著個人。手電筒照過去,他看清了對方,是葉曉歡。她的身下滿是鮮血,他急忙過去蹲下身在其鼻子前試探了下,正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急忙回頭,用手電查看。
門前站著許雅韻,她手裏我這一把水果刀,上麵有血漬滴落:“我殺人了,那個噩夢成真了……”
“你先別激動,我來處理。”程遠之試圖用言語安撫許雅韻,緊接著起身朝她走過來:“你先把刀給我。”
許雅韻滿身是血,眼神空洞,她顫抖的伸出胳膊,將水果刀遞了過來。
程遠之伸手去拿,這時許雅韻突然用另外一隻手抓住他,然後整個身子使勁兒衝了過來。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就在程遠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時,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許雅韻臉上掠過一抹詭異微笑。
反應過來的程遠之急忙將她推開,後退幾步的許雅韻摔倒在地,她開始朝房間外爬,口中不斷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叫喊聲驚擾了鄰居,他們過來查看時,正好看見程遠之滿身是血從臥室內出來,而許雅韻仍繼續朝外爬著。鄰居見狀紛紛朝樓下跑去,程遠之來到許雅韻跟前蹲下身,眉頭緊鎖:“為什麽要這樣做?”
而此刻的許雅韻似乎聽不見程遠之的問話,不斷的求饒著:“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她嘴上這樣說,雙手卻自己將水果刀拔出來,再次插進腹部。程遠之試圖阻止,卻已來不及了,鮮血噴濺到他臉上。
程遠之見狀急忙脫下外套,捂住傷口,緊接著用另外一隻手慌忙地掏出手機撥打了120,然而一切為時已晚,他剛掛斷電話,許雅韻便沒了呼吸,她的眼睛瞪著,滿是驚恐。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死去,程遠之此刻更多的則是自責。李釗、楊子珊率先到達現場,從警局出來路上時,程遠之就給兩人打了電話,說明了大概情況。盡管如此,此時眼前一幕,還是讓二人愣住了:“程隊,啥情況啊?”
程遠之失魂落魄地起身,此刻他也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是許雅韻給他打電話,聲稱自己殺了人,可許雅韻為什麽又要自殺?
“警察,是他,人是他殺的,我們看見了。”此刻見有警察過來,剛才目睹的鄰居也上來站在了門口:“我們剛才也報了警。”
鄰居的話更是讓李釗二人摸不著頭腦。
程遠之知道,此時辯解也沒任何用,況且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是自己去接許雅韻手中的刀時,她握住了程遠之雙手,然後整個人衝了過來,造成了他殺人的假象,而且許雅韻往外爬時也不斷在製造程遠之是殺人凶手的假象。
這是一場針對他的謀殺!
程遠之又掃視一圈客廳,看見角落書架上放置的監控。監控上的燈閃爍著,另一端連接在電腦上。他若有所思地走過去,這時李釗也跑過來說道:“我來。”他似乎明白程遠之要做什麽。
李釗坐下身,打開監控,找到剛才儲存下來的影片點開。
畫麵雖然黑,但仍能看見程遠之走進臥室,隨後許雅韻走進來,兩人在門口,程遠之接過刀後捅向了許雅韻。包括許雅韻爬出來時,程遠之蹲下身,他本意是要詢問,可畫麵裏,程遠之是背對著監控,舉止更像是又補了許雅韻一刀。
看了監控後的李釗震驚不已,大氣都不敢喘。“咋了?”楊子珊見他麵色凝重,便詢問。
“你……自己來看吧。”李釗說著起身。
楊子珊走過來,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畫麵,也同樣震驚:“程隊,你先離開這兒。現在情況對你很不利。”
“離開就更說不清了。”程遠之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別管我,你們該做什麽做什麽。”
目擊證人,監控,再加上程遠之並未帶證件,所以剛才進來時他著急,並未理會公寓管理員的攔截,強硬闖進來上了電梯,看來這次情況的確很糟糕。程遠之想起了師父,他還尚未查到合聯會,隻是查到了邱玉華,便被殺害。
這次事件,很明顯是有人試圖以此來阻止他繼續調查……即使如此,殺了他豈不更痛快?許雅韻完全有機會的,可她卻把刀尖對向了自己。
大批警察連同法醫走了進來,看見程遠之時表情都變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現在滿身上下都是噴濺的血漬,臉頰,脖頸上的血漬已經有些幹涸,現場勘察人員先對他進行了拍照,然後好意提醒:“程隊,先去洗手間洗一下吧。”
洗手間內,程遠之將水龍頭擰開,看向鏡中的自己,突然他感覺自己很陌生,那張跟了他三十多年的臉,此刻略顯扭曲,猙獰。他看過許多這樣的臉,他們都有一個統一身份——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