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簡介
在蒙古曆史上,像也速該把阿禿兒那樣死後獲得顯赫聲名的人簡直寥若晨星。他是成吉思汗的父親,因而成吉思汗的榮光也反照到了他的身上。然而,也速該把阿禿兒一生坎坷,生不逢時。他在世時,正值祖上創立的第一個蒙古王國被塔塔兒部和金國摧毀,蒙古曆史處於多災多難的時期。
孛兒隻斤·也速該(1134~1179)蒙古族乞顏部軍事首領。孛兒隻斤·鐵木真(成吉思汗)的父親,出征後在一次與塔塔爾部落的戰爭中俘虜塔塔爾部的首領鐵木真魯魯,此時恰逢妻子柯額倫生產,便給出生的兒子起名叫鐵木真。在鐵木真9歲得時候,帶著鐵木真去弘吉剌部提親。按照蒙古族習俗,定親以後,女婿要在嶽父家住上一年。於是,告別親家德薛禪和鐵木真後,帶著侍從脫朵回家了。而回家的路線要穿過塔塔爾部落,塔塔爾人在路上設了宴會,其實是借機害死他們的仇敵也速該。
當然,也速該也可以繞過塔塔爾人的宴會,但是按照蒙古人的習俗,如果見到有人家在舉行宴會而不參加,就相當於強盜,而且宴會的主人也應該熱情款待來賓。結果曾經被殺的塔塔爾首領鐵木真的兒子紮鄰木合在馬奶酒裏下了毒。中毒後的也速該回到家中,立即差人到弘吉剌部召回鐵木真,並遺言“將來有朝一日為我報仇消滅塔塔爾部落,隻要高於車輪的男人要一律殺掉”。若幹年後,塔塔爾和金國反目,鐵木真利用這個機會消滅了塔塔爾部落,也正是聽從了父親的遺言,濫殺俘虜,導致俘虜激烈反抗,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不過也正是在消滅塔塔爾的戰爭中,鐵木真得到了兩位美女也遂和也速幹,也遂是鐵木真諸多汗妃之中最重要的一個,為鐵木真統一蒙古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克列亦惕人是蒙古曆史上最具神秘色彩的民族之一。當然,從人種角度來看,他們無疑是突厥—蒙古族人,但我們無法準確地判斷他們究竟主要是蒙古族還是突厥族。編年史在記載成吉思汗以前的一代人時才開始提到克列亦惕人。他們在成吉思汗那一代人時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那個時期,草原上大大小小的王國常常是可以在短短的幾年中威風凜凜地建立起來,又常常在短短的幾年中土崩瓦解。這就是當時命運之神給它們的安排。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登上叔叔忽圖剌曾據有的汗位。他至死也隻是由孛兒隻斤氏派生出來的乞顏氏的普通首領。但如果據此推斷說他隻起過無足輕重的作用,那也未免言之過分了。首先,同塔塔兒人的那次戰爭盡管結局不幸,但作為個人,他畢竟取得了名副其實的勝利。因為,正如前麵所說,他在戰鬥中俘獲了兩名敵酋。這是他頗為得意的戰功,所以,他以其中一名敵酋的名字鐵木真來為他的長子命名,以作為永久的紀念。
其次,也速該把阿禿兒生前曾同強大的克列亦惕部結成了聯盟,這就為後來的成吉思汗家族的興旺發達奠定了基礎。史家們常常忘記了這一點,這是不公平的。因為,假如沒有也速該把阿禿兒生前締結的這一聯盟,成吉思汗要成就一番事業恐怕是不可能的。關於這一點,我們從後來的事態發展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來。
文化背景
克列亦惕人是蒙古曆史上最具神秘色彩的民族之一。當然,從人種角度來看,他們無疑是突厥—蒙古族人,但我們無法準確地判斷他們究竟主要是蒙古族還是突厥族。編年史在記載成吉思汗以前的一代人時才開始提到克列亦惕人。他們在成吉思汗那一代人時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那個時期,草原上大大小小的王國常常是可以在短短的幾年中威風凜凜地建立起來,又常常在短短的幾年中土崩瓦解。這就是當時命運之神給它們的安排。
我們無法準確地斷定克列亦惕部的活動區域。不過,《蒙古秘史》中的幾段文字告訴我們,他們的幾個首領曾常在土拉河畔黑林一帶活動。黑林(土兀剌)可能就是位於土拉河和庫倫以南的博格多兀拉山。《蒙古秘史》中的同一篇文字還說,他們活動區域的西部邊界在涅坤河流域。涅坤河發源於杭愛山,流向哈剌和林西南的戈壁灘。我們至少可以從波斯曆史學家剌失德哀丁?的記載中看出,他們活動區域的西部邊界似乎在哈剌和林山,即鄂爾渾河的發源地杭愛山一帶。同樣據剌失德哀丁記載,他們遊牧的東部邊界在斡難河和克魯倫河的發源地,與蒙古部相鄰,東南邊界則在中國的萬裏長城。
以上就是我們能大致描述的克列亦惕部的活動區域。在克列亦惕部境內,在鄂爾渾河發源地附近,聳立著杭愛山脈的東部險峰,其最高峰海拔達3300米。土拉河左岸則屹立著“聖山”博格多兀拉山。格列納爾曾寫道:外域遊客來此一眼就可以看出,博格多兀拉山是這裏兩個截然不同的地區的過渡和分界:北麵是林木茂密的群山和芳草萋萋的牧場,南麵則是光禿禿的懸崖峭壁,而山北從海拔1700米處至2500米處則覆蓋著濃密的針葉樹、樺樹和歐洲山楊。這森林至今仍受到教會方麵的保護。
克列亦惕部地麵南部是浩瀚的戈壁灘,西南是位於杭愛山東部尾段與阿爾泰山東部尾段之間的“荒涼沙灣”。這個沙灣是戈壁沙海伸入兩山之間的部分。六條小河從北麵的杭愛山奔流而下,向南注入這個沙灣。這六條小河從杭愛山平行流下,最東麵的是翁金河,最西麵的是拜達裏格河。小河水流湍急,分別把平整的山穀衝刷出深溝,最後分別注入六個沙湖。這六個沙湖位於阿爾泰山北麓窪地,蘆葦和檉柳等植物環繞其周。在秋風乍起之時和冬風肅殺之際,最東邊的翁金河河水還沒流到烏蘭湖就半途消失在沙漠中了,綠波**漾的烏蘭湖也因之變成了一個紅泥坑。接受圖音河斟酌的鄂羅克湖呢,則有時也要缺水一段時間,缺水期間,湖雖存有水,卻深不過膝。至於最西邊的邦察幹湖,蓄水雖無甚增減,卻有鹽與硫溶於其中,難以飲用。整個沙灣地帶,就像東部庫倫市和土拉河以南的沙漠地區一樣,除了寥寥幾條溪流劃出幾條淺溝以外,均是一展平沙地。
這就是戈壁灘的真貌:它是沙礫、細沙和粘土混合而成的一大片堅硬劃一的平坦地麵,像是一片寬闊的賽馬場,隻不過比賽馬場多了數堆小小的沙丘,幾簇整齊的蘆葦。到過此地的遊客總喜歡給聲給色地描述這片一望無際的平野的荒涼與枯燥。的確,在這裏,作為植物,隻有一些淺灰色的蒿草,鳶尾草。偶爾可見一種三四米高、枝條無葉、主杆也隻有一尺多的樹叢,算是這片沙漠中的唯一樹木。因此可以說這是一片極其荒涼的土地。在這裏,牲畜隻能不斷轉移地點尋找牧草吃。這種牧草從進入7月就開始枯黃,從遠處隻能勉強見到一片淺黃褐色。不過,一般地說,每隔一段地麵,就能碰到一塊這樣的貧瘠的牧場,在沙漠中,駱駝隊勉強可以借此活命。
以上就是克列亦惕部所據有的區域。這塊地盤,雖然自然條件很差,但卻有利於克列亦惕部控製戈壁灘大部分地區,控製這片被中國人稱為“幹海”的地區。這個沙漠地區在政治上占有重要地位,因為沙漠中幾條道路是蒙古草原與中國之間的通道。此外,克列亦惕部境內的牧草豐美的土拉河上遊盆地,是夏季放牧的好地方,克列亦惕人可以在那裏避暑,休養軍馬,養精蓄銳。同時,從地理上來說,土拉河上遊盆地處於得天獨厚的中心地位,可以同時控製突厥乃蠻人居住的蒙古西部地區和成吉思汗的祖先同塔塔兒人爭奪的蒙古東部地區?。
克列亦惕人似乎很想同時霸占整個戈壁灘和蒙古草原。他們的這種欲望萌發的基礎可能就是這種有利的戰略地位。另外,必須承認,在我們看來,他們似乎也擁有一些扮演這種角色的資格。雖然我們不能說他們比毗鄰的各部落聯盟更文明(他們的首腦人物的生平活動表明他們也還處在非常蒙昧時期),但有趣的是,我們發現,他們之據有戈壁灘竟使他們有幸接受了基督教教義。據敘利亞編年史作者巴爾·赫布留斯記載,在公元1000年後不久,克列亦惕人就信仰了基督教。據載,有一天,他們的一位國王在沙漠中迷了路,正當他奄奄一息、行將氣絕之際,一位景教教士奇跡般地出現在他麵前並救活了他。這位基督教商人的慈悲和鼓勵使他深受感動。嗣後,他向住在呼羅珊馬魯市的聶斯脫利教?的大主教埃貝德—傑蘇提出請求,請這位大主教派教士來給他和他的臣民行洗禮。據巴爾·赫布留斯引用的埃貝德—傑蘇給主教巴格達·讓六世(卒於1011年)的一封信說,有20萬克列亦惕牧民同他們的國王接受了洗禮。
這就提出了一個問題:克列亦錫這個部族名稱是否是巴爾·赫布留斯後來為討成吉思汗家族的王公們的歡心而添加上的(後麵我們將談到,成吉思汗家族中有些王公貴族是克列亦惕人)?不過,即使是如此,我們仍可以說,克列亦惕人起碼在公元12世紀就信仰了聶斯脫利派基督教。當時,聶斯脫利教派的主教住在亦剌克的塞盧西—報達。聶斯脫利教徒的集中地在呼羅珊伊朗東部省或河中地區撒馬爾罕一側。巴爾·赫布留斯所引述的史料無疑是準確的。當時呼羅珊的商隊經商路過戈壁灘,使克列亦惕人的國王信仰了聶斯脫利派基督教(景教)。同樣可以肯定的是,在12世紀末,克列亦惕人的汗已是父子相傳的景教徒。這就是馬可·波羅所敘述的“祭司王約翰”?傳說的來曆,盡管後來有人曾武斷地說“祭司王約翰”是指埃塞俄比亞的一個皇帝。不管怎麽說,克列亦惕人信仰的景教在成吉思汗那個時代發揮了巨大作用。讀者將會從本書後麵的敘述中看到,基督教後來成了成吉思汗家族帝國的正式宗教之一。
另一方麵,我們說克列亦惕人有統治整個蒙古的野心,這也是從曆史資料中得出來的結論。大家知道,在成吉思汗時代到來以前的兩代人時,克列亦惕部的汗曾進攻居住在戈壁灘東部的塔塔兒人。前麵已經說過,北京的金王是支持塔塔兒人的。同塔塔兒人作戰的那個克列亦惕部汗名叫馬爾忽思—不亦魯黑。這個名字的前半部是基督教徒名馬克的變化形式(從本書後文可以看出,“馬爾忽思”這個名字是當時北亞地區景教徒普遍采用的名字)。當時,馬爾忽思—不亦魯黑汗被塔塔兒人俘獲並被押送交給了金國。金人像刑斃蒙古部首領一樣(本書前文已經敘述過金人刑斃蒙古俺巴孩汗等人的情形)處死了馬爾忽思—不亦魯黑汗,即把他釘在木驢背上,使之輾轉慘死。他的遺孀美麗的忽圖黑台—依裏克赤決心為他報仇雪恨。她假裝豁達大度,不記丈夫被害之仇,帶著一百個鼓鼓囊囊的羊皮袋,詭稱羊皮袋裏裝滿了牧民特別喜歡喝的發酵馬奶酒,以此作為禮物,前去向塔塔兒部首領致意。實際上,每個羊皮袋裏都藏著一名武士。塔塔兒部首領信以為真,立即設宴為客人接風。於是賓主入席,觥籌交錯,互致祝願。當宴會進行到一半之時,忽圖黑台—依裏克赤一聲暗號,藏身於羊皮袋裏的一百名武士瞬時一齊破袋而出,閃電般衝上去,手起刀落,塔塔兒部首領及其眾從人,頓時血濺毯包,做了刀下之鬼。這真是蒙古式的《一千零一夜》之一夜。
馬爾忽思留下了兩個兒子,一名忽兒劄忽思(這個名字也是一個基督教徒名西裏亞克的變形),一名菊兒汗。菊兒汗之後,接替汗位的是忽兒劄忽思。忽兒劄忽思的統治也很不穩,充滿了風波和風險。他曾幾乎被塔塔兒人推翻,幸虧西邊的鄰居乃蠻部出麵援助,他才保注了汗位?。他的長子脫斡鄰勒是本書中的重要人物。脫斡鄰勒就是馬可·波羅筆下的“祭司王約翰”,是成吉思汗一生開始時期的保護人。實際上,應當承認,這位北亞景教的代表人物為奪取汗位而采取的手段根本不符合基督教教義。父親剛一去世,他就殺死了可能與他爭奪汗位的兩個弟弟塔亦—帖木兒泰赤和不花—帖木兒。殺了兩個弟弟還嫌不夠,他還想殺他的另一個弟弟額兒客—哈剌。額兒客—哈剌等設法逃入了乃蠻部。
至此,我們第二次提到了乃蠻部。本書後麵將進一步談乃蠻部的情況。乃蠻部居住在蒙古西部杭愛山以西,即科布多湖泊地區,阿爾泰山(蒙古境內部分),額爾齊斯河河穀和葉密立河河穀塔爾巴哈台地區??。乃蠻汗亦難赤必勒格驍勇過人,正像當時有人所說,他生平臨陣,隻向前進,從不馬尾向敵人。當時,他收容了前來投奔的脫斡鄰勒之諸弟。同時,他還支持脫斡鄰勒的叔叔菊兒汗反對脫斡鄰勒。菊兒汗率眾起義,把脫斡鄰勒趕下台,迫使脫斡鄰勒帶著一百來個親信逃到了色楞格河流域的哈剌溫山穀。色楞格河流域是蒙古森林狩獵部落篾兒乞惕部的地盤。為了換取篾兒乞惕部的支持,脫斡鄰勒將愛女忽劄兀兒嫁給了篾兒乞惕部首領脫黑脫阿。然而,此舉似乎並沒有換來篾兒乞惕部的任何實際的支持。
脫斡鄰勒在走投無路中想出了最後一著棋:去找也速該把阿禿兒,請求也速該把阿禿兒支持他。主意已定,他就來到也速該把阿禿兒跟前:
“請助吾一臂之力,幫吾從吾叔菊兒汗手中奪回吾之臣民。”
“汝既如此懇切地求助於吾,”也速該把阿禿兒慷慨地說,“吾即同泰亦赤兀惕之二勇士忽難和巴合隻前往,替汝奪回汝之臣民罷了!”
也速該把阿禿兒說話算數,當即集合部隊馳往忽兒班—帖勒速特,攻入菊兒汗大營。菊兒汗不防有此奇襲,隻好慌忙上馬逃入唐兀惕部轄區(今中國甘肅省境內)。
由於也速該把阿禿兒的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幹預,脫斡鄰勒重新登上了克列亦惕部汗位寶座。兩人在土拉河黑林發誓,彼此永遠友好。“吾當永遠銘記汝之助力。吾之謝忱將施及汝之子子孫孫,皇天後土作證。”脫斡鄰勒賭咒發誓說。
這是莊嚴的諾言,它使脫斡鄰勒和也速該結成了兄弟,也確立了也速該之子的保護人。
在成吉思汗創業的整個第一階段(直至1203年)中,這一“黑林誓言”一直在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活動區域
我們無法準確地斷定克列亦惕部的活動區域。不過,《蒙古秘史》中的幾段文字告訴我們,他們的幾個首領曾常在土拉河畔黑林一帶活動。黑林(土兀剌)可能就是位於土拉河和庫倫以南的博格多兀拉山。《蒙古秘史》中的同一篇文字還說,他們活動區域的西部邊界在涅坤河流域。涅坤河發源於杭愛山,流向哈剌和林西南的戈壁灘。我們至少可以從波斯曆史學家剌失德哀丁的記載中看出,他們活動區域的西部邊界似乎在哈剌和林山,即鄂爾渾河的發源地杭愛山一帶。同樣據剌失德哀丁記載,他們遊牧的東部邊界在斡難河和克魯倫河的發源地,與蒙古部相鄰,東南邊界則在中國的萬裏長城。
以上就是我們能大致描述的克列亦惕部的活動區域。在克列亦惕部境內,在鄂爾渾河發源地附近,聳立著杭愛山脈的東部險峰,其最高峰海拔達3300米。土拉河左岸則屹立著“聖山”博格多兀拉山。
外域遊客來此一眼就可以看出,博格多兀拉山是這裏兩個截然不同的地區的過渡和分界:北麵是林木茂密的群山和芳草萋萋的牧場,南麵則是光禿禿的懸崖峭壁,而山北從海拔1700米處至2500米處則覆蓋著濃密的針葉樹、樺樹和歐洲山楊。這森林至今仍受到教會方麵的保護。
克列亦惕部地麵南部是浩瀚的戈壁灘,西南是位於杭愛山東部尾段與阿爾泰山東部尾段之間的“荒涼沙灣”。這個沙灣是戈壁沙海伸入兩山之間的部分。六條小河從北麵的杭愛山奔流而下,向南注入這個沙灣。這六條小河從杭愛山平行流下,最東麵的是翁金河,最西麵的是拜達裏格河。小河水流湍急,分別把平整的山穀衝刷出深溝,最後分別注入六個沙湖。這六個沙湖位於阿爾泰山北麓窪地,蘆葦和檉柳等植物環繞其周。在秋風乍起之時和冬風肅殺之際,最東邊的翁金河河水還沒流到烏蘭湖就半途消失在沙漠中了,綠波**漾的烏蘭湖也因之變成了一個紅泥坑。接受圖音河斟酌的鄂羅克湖呢,則有時也要缺水一段時間,缺水期間,湖雖存有水,卻深不過膝。至於最西邊的邦察幹湖,蓄水雖無甚增減,卻有鹽與硫溶於其中,難以飲用。整個沙灣地帶,就像東部庫倫市和土拉河以南的沙漠地區一樣,除了寥寥幾條溪流劃出幾條淺溝以外,均是一展平沙地。
這就是戈壁灘的真貌:它是沙礫、細沙和粘土混合而成的一大片堅硬劃一的平坦地麵,像是一片寬闊的賽馬場,隻不過比賽馬場多了數堆小小的沙丘,幾簇整齊的蘆葦。到過此地的遊客總喜歡給聲給色地描述這片一望無際的平野的荒涼與枯燥。的確,在這裏,作為植物,隻有一些淺灰色的蒿草,鳶尾草。偶爾可見一種三四米高、枝條無葉、主杆也隻有一尺多的樹叢,算是這片沙漠中的唯一樹木。因此可以說這是一片極其荒涼的土地。在這裏,牲畜隻能不斷轉移地點尋找牧草吃。這種牧草從進入7月就開始枯黃,從遠處隻能勉強見到一片淺黃褐色。不過,一般地說,每隔一段地麵,就能碰到一塊這樣的貧瘠的牧場,在沙漠中,駱駝隊勉強可以借此活命。
以上就是克列亦惕部所據有的區域。這塊地盤,雖然自然條件很差,但卻有利於克列亦惕部控製戈壁灘大部分地區,控製這片被中國人稱為“幹海”的地區。這個沙漠地區在政治上占有重要地位,因為沙漠中幾條道路是蒙古草原與中國之間的通道。此外,克列亦惕部境內的牧草豐美的土拉河上遊盆地,是夏季放牧的好地方,克列亦惕人可以在那裏避暑,休養軍馬,養精蓄銳。同時,從地理上來說,土拉河上遊盆地處於得天獨厚的中心地位,可以同時控製突厥乃蠻人居住的蒙古西部地區和成吉思汗的祖先同塔塔兒人爭奪的蒙古東部地區?。
克列亦惕人似乎很想同時霸占整個戈壁灘和蒙古草原。他們的這種欲望萌發的基礎可能就是這種有利的戰略地位。另外,必須承認,在我們看來,他們似乎也擁有一些扮演這種角色的資格。雖然我們不能說他們比毗鄰的各部落聯盟更文明(他們的首腦人物的生平活動表明他們也還處在非常蒙昧時期),但有趣的是,我們發現,他們之據有戈壁灘竟使他們有幸接受了基督教教義。據敘利亞編年史作者巴爾·赫布留斯記載,在公元1000年後不久,克列亦惕人就信仰了基督教。據載,有一天,他們的一位國王在沙漠中迷了路,正當他奄奄一息、行將氣絕之際,一位景教教士奇跡般地出現在他麵前並救活了他。這位基督教商人的慈悲和鼓勵使他深受感動。嗣後,他向住在呼羅珊馬魯市的聶斯脫利教?的大主教埃貝德—傑蘇提出請求,請這位大主教派教士來給他和他的臣民行洗禮。據巴爾·赫布留斯引用的埃貝德—傑蘇給主教巴格達·讓六世(卒於1011年)的一封信說,有20萬克列亦惕牧民同他們的國王接受了洗禮。
這就提出了一個問題:克列亦錫這個部族名稱是否是巴爾·赫布留斯後來為討成吉思汗家族的王公們的歡心而添加上的(後麵我們將談到,成吉思汗家族中有些王公貴族是克列亦惕人)?不過,即使是如此,我們仍可以說,克列亦惕人起碼在公元12世紀就信仰了聶斯脫利派基督教。當時,聶斯脫利教派的主教住在亦剌克的塞盧西—報達。聶斯脫利教徒的集中地在呼羅珊伊朗東部省或河中地區撒馬爾罕一側。巴爾·赫布留斯所引述的史料無疑是準確的。當時呼羅珊的商隊經商路過戈壁灘,使克列亦惕人的國王信仰了聶斯脫利派基督教(景教)。同樣可以肯定的是,在12世紀末,克列亦惕人的汗已是父子相傳的景教徒。這就是馬可·波羅所敘述的“祭司王約翰”?傳說的來曆,盡管後來有人曾武斷地說“祭司王約翰”是指埃塞俄比亞的一個皇帝。不管怎麽說,克列亦惕人信仰的景教在成吉思汗那個時代發揮了巨大作用。讀者將會從本書後麵的敘述中看到,基督教後來成了成吉思汗家族帝國的正式宗教之一。
另一方麵,我們說克列亦惕人有統治整個蒙古的野心,這也是從曆史資料中得出來的結論。大家知道,在成吉思汗時代到來以前的兩代人時,克列亦惕部的汗曾進攻居住在戈壁灘東部的塔塔兒人。前麵已經說過,北京的金王是支持塔塔兒人的。同塔塔兒人作戰的那個克列亦惕部汗名叫馬爾忽思—不亦魯黑。這個名字的前半部是基督教徒名馬克的變化形式(從本書後文可以看出,“馬爾忽思”這個名字是當時北亞地區景教徒普遍采用的名字)。當時,馬爾忽思—不亦魯黑汗被塔塔兒人俘獲並被押送交給了金國。金人像刑斃蒙古部首領一樣(本書前文已經敘述過金人刑斃蒙古俺巴孩汗等人的情形)處死了馬爾忽思—不亦魯黑汗,即把他釘在木驢背上,使之輾轉慘死。他的遺孀美麗的忽圖黑台—依裏克赤決心為他報仇雪恨。她假裝豁達大度,不記丈夫被害之仇,帶著一百個鼓鼓囊囊的羊皮袋,詭稱羊皮袋裏裝滿了牧民特別喜歡喝的發酵馬奶酒,以此作為禮物,前去向塔塔兒部首領致意。實際上,每個羊皮袋裏都藏著一名武士。塔塔兒部首領信以為真,立即設宴為客人接風。於是賓主入席,觥籌交錯,互致祝願。當宴會進行到一半之時,忽圖黑台—依裏克赤一聲暗號,藏身於羊皮袋裏的一百名武士瞬時一齊破袋而出,閃電般衝上去,手起刀落,塔塔兒部首領及其眾從人,頓時血濺毯包,做了刀下之鬼。這真是蒙古式的《一千零一夜》之一夜。
馬爾忽思的兩個兒子
馬爾忽思留下了兩個兒子,一名忽兒劄忽思(這個名字也是一個基督教徒名西裏亞克的變形),一名菊兒汗。菊兒汗之後,接替汗位的是忽兒劄忽思。忽兒劄忽思的統治也很不穩,充滿了風波和風險。他曾幾乎被塔塔兒人推翻,幸虧西邊的鄰居乃蠻部出麵援助,他才保注了汗位?。他的長子脫斡鄰勒是本書中的重要人物。脫斡鄰勒就是馬可·波羅筆下的“祭司王約翰”,是成吉思汗一生開始時期的保護人。實際上,應當承認,這位北亞景教的代表人物為奪取汗位而采取的手段根本不符合基督教教義。父親剛一去世,他就殺死了可能與他爭奪汗位的兩個弟弟塔亦—帖木兒泰赤和不花—帖木兒。殺了兩個弟弟還嫌不夠,他還想殺他的另一個弟弟額兒客—哈剌。額兒客—哈剌等設法逃入了乃蠻部。
至此,我們第二次提到了乃蠻部。本書後麵將進一步談乃蠻部的情況。乃蠻部居住在蒙古西部杭愛山以西,即科布多湖泊地區,阿爾泰山(蒙古境內部分),額爾齊斯河河穀和葉密立河河穀塔爾巴哈台地區??。乃蠻汗亦難赤必勒格驍勇過人,正像當時有人所說,他生平臨陣,隻向前進,從不馬尾向敵人。當時,他收容了前來投奔的脫斡鄰勒之諸弟。同時,他還支持脫斡鄰勒的叔叔菊兒汗反對脫斡鄰勒。菊兒汗率眾起義,把脫斡鄰勒趕下台,迫使脫斡鄰勒帶著一百來個親信逃到了色楞格河流域的哈剌溫山穀。色楞格河流域是蒙古森林狩獵部落篾兒乞惕部的地盤。為了換取篾兒乞惕部的支持,脫斡鄰勒將愛女忽劄兀兒嫁給了篾兒乞惕部首領脫黑脫阿。然而,此舉似乎並沒有換來篾兒乞惕部的任何實際的支持。
脫斡鄰勒在走投無路中想出了最後一著棋:去找也速該把阿禿兒,請求也速該把阿禿兒支持他。主意已定,他就來到也速該把阿禿兒跟前:“請助吾一臂之力,幫吾從吾叔菊兒汗手中奪回吾之臣民。”
“汝既如此懇切地求助於吾,”也速該把阿禿兒慷慨地說,“吾即同泰亦赤兀惕之二勇士忽難和巴合隻前往,替汝奪回汝之臣民罷了!”
也速該把阿禿兒說話算數,當即集合部隊馳往忽兒班—帖勒速特,攻入菊兒汗大營。菊兒汗不防有此奇襲,隻好慌忙上馬逃入唐兀惕部轄區(今中國甘肅省境內)。
由於也速該把阿禿兒的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幹預,脫斡鄰勒重新登上了克列亦惕部汗位寶座。兩人在土拉河黑林發誓,彼此永遠友好。
“吾當永遠銘記汝之助力。吾之謝忱將施及汝之子子孫孫,皇天後土作證。”脫斡鄰勒賭咒發誓說。
這是莊嚴的諾言,它使脫斡鄰勒和也速該結成了兄弟,也確立了也速該之子的保護人。
在成吉思汗創業的整個第一階段(直至1203年)中,這一“黑林誓言”一直在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奪取訶額侖夫人
古代蒙古詩人描寫了勇士也速該同一個後來成為成吉思汗生母的婦女結合的過
程。詩人在描述這一事件時所使用的語言是非常尖刻的。在描給當時蒙古風俗的粗
魯特點方麵,那些詩句簡直是入木三分,勝過所有其他的有關插曲。
一天,也速該把阿禿兒在斡難河畔鷹獵為樂。忽然,他看見蔑兒乞惕部的也容
赤列都騎著馬而來。原來,也客赤列都剛剛從斡勒忽淑兀惕部娶妻回來,路過此地。
斡勒忽油兀惕部是屬於遊牧於(蒙古東部)哈拉哈河注入捕魚兒湖之河口地區的翁
吉刺惕部的一個氏族。也客赤列都娶來的女子名叫訶額侖。河額侖夫人這個名字將
在本書後文中屢次出現。這時,這一對年輕夫婦興高采烈地從這裏經過,恰恰被也
速該一眼看見,這對於新郎來說太不幸了。也速該的確目力不凡,他一眼就看出這
位少婦是罕有的麗妹。他馬上翻身跑回家,叫來了他的哥哥捏坤太石和弟弟答裏台
斡惕赤斤。看到這三條大漢如狼似虎地撲來,也客赤列都不禁心裏一陣發慌,急忙
撥馬(據蒙古詩人說他騎的是一匹栗色戰馬)向附近的一座小山上馳去。也速該兄
弟三人也催馬緊緊追來。圍著小山跑了一圈後,也客赤列都又來到他妻子乘坐的車
前。訶額侖是一位很有頭腦的女人,她非常明智地對丈夫說:‘校見彼三人之麵色
乎?吾觀彼三人顏色,好生不善,似有害汝性命之意。汝若相信吾,可快逃性命。
但得保住性命,何愁再娶不著好女美婦?……若再娶得妻室,可以吾名河額侖名之,
算汝未能忘吾。快逃性命!離開此地!帶去此物,以使汝記起吾時,可聞見吾之氣
息……“
訶額侖說畢,即脫下一件衣衫,扔給新郎,也容赤列都急忙下馬,接住新娘扔
來的衣衫。這時,也速該三人也繞山跟蹤而來,眼看就要來到車前。也客赤列都急
忙上馬,快馬加鞭,一陣風似地沿斡難河河穀逃去了。也速該三人一看,也打馬直
追,但追過了七道嶺,也沒有追上也容赤列都,隻好掉轉馬頭,馳回訶額侖車前。
也速該得了訶額侖夫人,得意洋洋地帶著她返回自家蒙古包。蒙古詩人描給說,也
速該當時因奪得這樣的“戰利品”而樂不可支,親自給訶額侖趕車。其兄捏坤太石
策馬揚鞭導於前,其弟答裏台斡惕赤斤傍轅而行護於側。此時,可憐的訶額侖則在
車中邊哭邊說:“我夫赤列都,未曾逆風吹,不曾野地受饑寒也!如今卻如何!彼
在奔逃中,其雙練椎迎風而動,忽而搭啟後,忽而技胸前,爬山過嶺,何等艱難。
被何至落得如此慘境焉!”
據蒙古詩人說,當時河額侖的哭訴,使斡難河河水**起怒濤,使森林隨之嗚咽。
但是,傍轅而行的也速該之弟答裏台斡惕赤斤則一邊行一邊酸溜溜地對車內的訶額
侖說:“汝欲摟於懷中者已越嶺多矣,汝所哭者已涉水去矣,雖呼彼亦不回顧汝矣,
汝雖尋蹤往追亦不得其路矣,汝其止泣也矣。”
答裏台斡惕赤斤就這樣以挖苦的口吻勸著訶額侖,勸她忍耐順從,認可眼前的
事變。就這樣,訶額侖跟著也速該來到了也速該的蒙古包。她明智地順應了這一變
化,從此全心全意地侍奉著也速該。
這一著名的插曲可以告訴我們許多情況。首先,它告訴我們,在當時的蒙古人
中,異族通婚是組成家庭的準則。這一準則迫使人們為得到妻室而大肆搶掠婦女,
而擄掠婦女又常常導致各部落之間以兵戎相見。讀者從本書後文就會了解到,蔑兒
乞惕人和居住在斡難河上遊的蒙古人就經常擄掠對方的婦女,這種擄掠對方婦女的
行動導致這兩個部落之間彼此仇恨,而且這種仇恨一代又一代的傳下去,久而久之
則又進一步導致一方吃掉另一方。其次,我們由此可以看出,蒙古第一個王國的覆
滅在各部落之間引起了多麽嚴重的混亂,上述搶掠婦女的情景又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這種混亂已經超出了政治範疇,進而攪亂了所有的社會關係。因為,讀者從本書後
文就可以看出,當蒙古確定了成吉思汗家族的秩序時,蒙古男人就可以通過和平協
商的途徑而不必通過擄掠婦女的手段實踐異族通婚製,從而在本部落以外求得妻室。
最後,蒙古的傳說向我們展現的上述如此生動的擄掠婦女的情景從一開始就充
分顯示了訶額侖夫人的性格。她當然是一個盡職的賢妻,她愛她的前夫,甚至可以
說十分鍾情於前夫。當也客赤列都從她的眼前逃走因而她再也看不見了的時候,她
那動人心魄的傷心哭訴,以及兩人臨別時她主動給前夫留下紀念物的舉動,都充分
證明她是十分鍾愛也客赤列都的。但是,與此同時,她又是一個講究實際的婦女,
她善於坦率地認可無可挽回的事變。她滿懷柔腸地安慰丈夫勿為失去她而憂傷,勸
丈夫趕快逃命。而一旦進入也速該家,她又以同樣直率的忠誠專一愛著也速該,而
且,後來,當不幸降臨也速該去世之後,她又堅強地承擔起了主持這個家庭的重擔。
如果沒有一個如此坦率正直的母親,一個如此有魄力、具有務實精神的母親,成吉
思汗能否成就那樣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恐怕是一個無人能回答的問題。
也速該之死
安排好了兒子鐵木真的親事,也速該帶著隨從脫朵,高高興興的返回不罕山下的營地(今蒙古國肯特山)。路過塔塔兒部主因氏的駐地時,也速該遇到了主因人的一場宴會。按照蒙古人的習慣,騎馬經過正在進餐者之旁時一定要下馬,同時,不必等主人相讓,就應與主人一起進餐,而主人要以飲食相待。這既是客人對主人表示應有的敬意,也是主人殷勤待客的一種表示。這是一場碰巧遇見到的宴會,還是場精心策劃的陷阱呢?
這裏有兩種說法:一說,塔塔兒人首領蔑兀真笑裏徒事先已經收到了泰亦赤兀剔人首領塔兒忽台的報告,得知也速該返程要路過自己的營地,於是準備用一場毒宴來招待也速該。二說,塔塔兒並非事先收到情報,也許是事出巧合,也許是冤家路窄,宴會中的幾個曾經參加過九年前與蒙古人戰爭的塔塔兒人一眼就認出了也速該。如果是第一種,那麽,塔裏忽台為什麽也要害也速該呢?
我們再來把這頭疼的鐵木真的這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來捋捋順。泰亦赤兀剔人和乃顏部人都是黃金家族孛兒隻斤氏的後裔,蒙古的第一個汗海都有三個兒子,伯升豁兒多黑申,察剌孩領忽和抄真斡兒帖該。伯升豁兒多黑申便是成吉思汗這一支乞顏的始祖,察剌孩領忽則是泰亦赤兀剔人的先祖。前麵提到海都汗的孫子合不勒汗並沒有傳位給自己的兒子,而是把汗位交給了泰亦赤兀剔人首領俺巴孩,俺巴孩死後,汗的稱謂並沒有留在泰亦赤兀剔氏族裏,合不勒的三子忽圖剌成為了汗,忽圖剌死後,其長子拙赤威望不足服眾,諸部離散,沒有資格繼承汗位,泰亦赤兀剔人內部也是眾多矛盾,難以選出一個明主。
這個時候作為孛兒隻斤的一支,乞顏部的也速該脫穎而出,也速該能征善戰,戰績顯著,慢慢的蒙古恢複了元氣,又能重新與塔塔兒人進行抗衡,而眾多蒙古部落開始團聚在也速該的帳下,這裏麵就有泰亦赤兀剔人。此時的也速該雖然沒汗位之名,但是統帥蒙古諸部已有汗王之實,也難免會讓曾經出過汗王的泰亦赤兀剔部落的人自然心中犯酸。泰亦赤兀剔人首領塔兒忽台乞鄰禿黑是個平庸無能的人,偏偏老天給了他一個貪婪的個性,我們可以從他的名字看出來他的為人,“乞鄰禿黑”意思就是吝嗇的,貪婪的,我們可以慢慢的從後麵了解到,塔兒忽台同學的品質可真是一點都沒有辜負他的名字。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自己是個蠢貨,那怕是他真的是個蠢貨。蠢蛋塔兒忽台也不例外,他也有鴻鵠之誌,夢想恢複自己的叔叔俺巴孩擁有蒙古汗稱號時對整個蒙古部落的統治權力,麵前著威望和能力都明顯高於自己的也速該,自然會心懷忌恨。好了,講了這麽一大把古怪的名字,死了一堆腦細胞,我們還是很高興發現,對於第一種說法,我們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就是權力的魔杖完全有可能促使塔兒忽台提前給塔塔兒人通風報信,希望借塔塔兒人之手除掉自己登往汗位的最大障礙-也速該。
我們還可以找到些佐證,據說,塔兒忽台也曾向也速該把阿禿兒挑起內訌。權力就是**,為了權力,兄弟鬩牆,骨肉相殘比比皆是,何況塔兒忽台和也速該也隻是個遠房兄弟呢。不過,話說回來,完全的咬定塔兒忽台私通了塔塔兒人,導致也速該的被害,可能也會冤枉到這個貪婪的人。拋開親戚關係不說,畢竟,在塔塔兒人和金人的打擊下,躲在也速該的羽翼下對塔兒忽台來說會更加的安全,塔塔兒人首領蔑兀真笑裏徒是個凶殘狠毒的人,借蔑兀真笑裏徒的手殺掉也速該,塔兒忽台也不會得到什麽好,他不會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所以,我們還是先不要管這屎盆子要不要扣在塔兒忽台的頭上,讓曆史學家研究去。不管怎樣,最終的事實是 - 也速該坐在了了塔塔兒人的宴席上。也速該是位英雄,隻可惜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也許也速該真的是因為風塵仆仆,一路饑腸轆轆,人困馬乏,想去宴席上喝幾碗,也許也速該想到就算是戰場上的仇家,戰場下也不妨可以同桌同飲,也許也速該是自持膽大,過於自信了,他沒有聽從隨從脫朵的勸告,放鬆了對塔塔兒人的警惕,一口飲盡了塔塔兒人敬上的“美”酒,給也速該敬酒的是已經十三歲的鐵木真兀格的兒子紮鄰不合。看著也速該將毒酒一飲而盡的時候,塔塔兒人的嘴邊露出來了“獰”笑,請允許我用“獰”這個詞來發泄對塔塔兒人下三濫手法的不滿,每每看電視的時候,奸人賊子陰謀得逞之時,我們作為正義一方都會被對方的笑整的氣急敗壞,甚至拍腿罵娘。當然,在塔塔兒人看來,這笑是複仇後開心的笑,勝利的笑,欣慰的笑!冤冤相報何時了?紮鄰不合獻上毒酒,毒死也速該,為父親鐵木真兀格報仇之後,卻也不曾料到多年後,在鐵木真的打擊之下,自己也走投無路,服毒自殺。結束宴會在回程的路上,毒性發作了,也速該開始意識到這次是難逃一死。走了三天三夜,到達了斡難河的營地時,也速該已經奄奄一息。他叫來了自己最信任的晃豁壇氏的蒙力克,安排後事。要蒙力克立刻去弘吉剌部接回鐵木真,但是不要透露原因。請求蒙力克關照自己的孩子,幼弟,以及萬一困難時候幫助訶額侖一把。死亡來的是如此的突然,也速該沒有作任何的準備,帶著太多的不放心,太多的遺憾,離去了!他拋下了自己的妻子訶額侖以及九歲的大兒子鐵木真,七歲的次子拙赤合撒兒,五歲的三子合赤溫額勒赤,三歲的四子帖木格翰赤斤,已經還在繈褓之中的幺女帖木侖。還有自己的別妻速赤吉勒,以及速赤吉勒為他生下的兩個兒子,別克帖兒和別勒古台。匆忙趕到弘吉剌部的蒙力克以也速該夫婦思念鐵木真為由,要求將鐵木真帶回乞顏部,而聰明的德薛禪已然察覺出了不測,在蒙力克到達弘吉剌部的當天,他選中了幾匹好馬,安排鐵木真火速回去。鐵木真到家的時候,父親已經死去多日了。訶額侖麵容戚然而嚴肅的向鐵木真傳達了也速該最後的遺言。長大後替父報仇,掃平塔塔兒,所有高過車輪的男子都要統統殺掉!是年,九歲的鐵木真把仇恨深深的埋在了心裏,也隻能把仇恨埋在心裏。因為他還沒有時間去想著複仇,眾叛親離的磨難很快就會在前麵等著他。 六:眾叛親離也速該死了,最高興的就是塔兒忽台了。不過很快,他高興不起來了。因為他發現大家並不服他。此時的乞顏部主要聚集著三個部落:以塔裏忽台為首領泰亦赤兀剔家族,以也速該的哥哥以捏昆太石和弟弟答裏台代表的孛兒隻斤家族,以撒察別乞為首的主兒乞家族。還記得被塔塔兒人捉去送給金人,最終被訂死在木驢上的合不剌汗的長子斡勤巴兒合黑嗎?主兒乞人就是斡勤巴兒合黑的後人.此時的塔兒忽台雖然有泰亦赤兀剔家族首領的地位,但是卻沒有也速該的才幹和戰績,孛兒隻斤家的和主兒乞家的並不拿他放眼裏,他很快就發現,就算也速該死了,蒙古汗位對於他塔兒忽台來說,也還隻是個幻想。這無疑是相當的鬱悶!很快,他的鬱悶被一個重要的人物發現了。這個人的重要在於她的身份德高望重,她就是已故俺巴孩汗的可敦(夫人),塔兒忽台的奶奶斡兒伯。一天,塔兒忽台被叫進了斡兒伯的營帳,中心議題就是拿孛兒隻斤家的開刀,進而脅迫主兒乞家的,聽從塔兒忽台的指揮。有了親友智囊團的提醒,塔兒忽台的腦子也能開點竅了。拿孛兒隻斤家的開刀,首當其衝的就是孤兒寡母的訶額侖母子,隻是這也速該剛亡,屍骨未寒,這麽快就對也速該一家的下手未免太說不過去,何況鐵木真的叔叔捏昆太石和答裏台,蒙力克叔叔,堂叔叔阿勒壇等也在照料著訶額侖和鐵木真一家。塔兒忽台已經決定了對訶額侖母子發難,剩下的隻是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了,可是他很快就再度鬱悶起來,因為他個笨腦子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塔兒忽台又一次走進了奶奶的帳房裏尋求幫助,斡兒伯夫人決定親自動手,讓這笨蛋孫子學上幾招。很快,斡兒伯夫人就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蒙古人信神敬祖,祭祀之禮是非常重要的。祭祀後的供品也是要分給所有的族人,哪怕是沒有參加儀式的人也有權力獲得應有的一份,對於分不到祭品的人來說,這就等於開除了他的族籍,不承認他是蒙古人。作為俺巴孩的可敦,泰亦赤兀剔家族的長輩,斡兒伯夫人主持了蒙古部落的祭祖之禮,她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時間,訶額侖母子外出祭奠也速該的時候。得到了女仆豁阿黑臣的通報後,急忙趕回的訶額侖母子達到的時候,發現祭祀已經結束了,桌子上的供品空空如也。終於要撕破臉攤牌了。訶額侖知道遲早都要有這麽一天了,據蒙古秘史裏麵的記載,麵對這奇恥大辱,她質問到:“也速該雖然死了,難道我的兒子們就不能長大成人了嗎?祭祖的供品人人有份兒,憑什麽不分給我們?你是不是已經不把我們算作是乞顏部的人了呢?”“今天不分給我們供品,不給茶飯,他日轉移營地,是不是也想拋棄我們啊?”斡兒伯不等訶額侖母子,提前進行祭祀的時候,就已經是對捏昆太石兄弟的進行了一種試探。見捏昆太石和答裏台並沒有什麽強烈的反應,斡兒伯知道了捏昆太石兄弟沒有膽量去對抗有野心的泰亦赤兀剔家族,於是更加的有恃無恐。“你們母子遇飯便吃,遇水便飲,我們虧待過你們嗎?可祭祀祖先這樣大的事情,你們卻遲遲不到。既然你們眼裏沒有祖先,還有什麽資格分享祭祖的供品呢?”此時,捏昆太石和答裏台也沒有站出來替訶額侖母子講話。斡兒伯看著孛兒隻斤家的和主兒乞家的,幹脆把話說絕:“俺巴孩汗死了,訶額侖才敢這樣橫行無忌,說了這些不講理的話”她既然汙蔑我們要拋棄她,我們幹脆把他們母子撇下在營地裏,換一個營地,不要和她們在一起了,“可將這母子撇下在營盤裏,休將他行”。分裂如塔兒忽台之願發生了,塔裏忽台帶領著泰亦赤兀剔家族的人遷徙。撒察別乞領著主兒乞家族的人往另外的方向遷徙。
答裏台和捏昆太石領著自己的家人和奴隸也拋棄了訶額侖和鐵木真。麵對親族和部眾的叛離,訶額侖當然知道嚴重的後果,訶額侖“持蠹上馬而往”,“麾旗將兵,躬自追叛者”, 她也隻能作最後一搏了。她舉起了也速該率軍作戰時的軍旗 -“禿黑”,跨上戰馬,去追趕遷徙走的部眾。或懾於禿黑的威力,或有感於也速該的恩德,很多百姓又回到了原來的駐地,訶額侖“驅其大半而還”。首領已死,訶額侖孤兒寡母的終究是保護不了部眾的,很快,回來的百姓又隨著泰亦赤兀剔人走了。當一直守護在訶額侖母子邊的“托孤之臣”蒙力克一家也終於離去的時候,鐵木真一家真的是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看一下這個已經完全沒落的貴族之家的人口和財產狀況。人口:二位母親,七個孩子,一位老仆婦豁阿黑臣。財產:九匹銀合馬讓人覺得心酸的超級特困戶。現在對於這個家庭來說,最先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