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迦陵頻伽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天黑了,熠琦早早就睡下了。但沒過多久,巢外的動靜讓他醒了。他打開門就看到了乾。
乾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外,他的背後是迷亂的星空,而他的眼中閃著星光一般的淚花。
“我參加了所有的競賽,可是……”乾抱住熠琦哭訴道:“沒有鳳凰超過我,找不到,一個都找不到。怎麽辦?誰來教我飛行呢?您一定知道,您能告訴我嗎?”
熠琦無言以對,忽然,他問道:“你的父親是誰?”
乾一愣,隨即搖頭道:“不知道。”
“母親呢?”
還是搖頭。
“你住在哪裏?”
“極北冰原。”
熠琦恍然大悟,但仍舊無語。
“您認識我的父親?”乾拉住熠琦,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您一定能告訴我該怎麽辦。”
“據我所知,你的飛行速度是鳳凰世界最快的了。在這方麵,沒有誰能夠教導你。如果說老師,你的父親就是你最好的老師。”熠琦歎息道。
乾沒有說話。
“但是,強者永遠隻在未來而不在從前。還有一個老師,就是你自己。我相信你能夠超越自我。”熠琦道,“你的父母曾經就住在這裏,以後就留在這裏吧。”說著,他指了指山穀邊緣的一株梧桐木。
乾來到山穀邊緣的梧桐木,打開門走了進去。他渴望著能夠找到父母生活過的痕跡,哪怕一絲氣息也好,但是沒有。在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他看到的隻是一些簡單的陳設。
他轉身出來,站在巢邊,一動不動,隻是望著浩瀚的星海。他思索著熠琦的話,甚是迷惘。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突然飛入空中,迎著星辰一直向上……
他來到了梧桐星的大氣層邊緣,這麽高的高度,可是與星星的距離還是如此遙遠。
恒星冉冉升起,梧桐星顯露出龐大的輪廓,空中的星星正在飛快地暗淡,隱退。
乾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要失去它們了。這一刻,他猛然明白了,父親要的就是這些遙遠的星星。可是,這是一件無法做到的事。
乾想起熠琦的話,“……我相信你能夠超越自我……強者永遠隻在未來……”
於是,他鼓足勇氣,向著正在消失的群星衝去。
他奮力舞動雙翼,尋找著每一絲氣流。
漸漸地,乾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他隻知道,向前,向前……
他的羽毛蒙了一層白霜,全身的血管逐漸凝結,心髒緩緩停止跳動……他覺得自己仍在飛翔,但實際上,他變成了一顆冰凍的石子,向星球表麵墜落下去。
星星逐漸消失,剩下的隻有化不開的黑暗。
乾睜開眼睛的時候,仿佛看到了兩顆星星,星光中蘊含著憐惜和關切,讓他感到說不出的安心。適應周圍的光線之後,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雙陌生又親切的眼睛。
“呀,你終於醒啦,快別動。”動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乾馬上不動,隻是眼睛隨著那個美妙的身影轉動。
對方是個漂亮的女孩,有著一身罕見的銀色羽毛。尤其是女孩的目光讓乾感到說不出的親切,仿佛他們從前就已經相識。
乾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渾身綁滿了不知名的植物葉子。
“出了什麽事,我怎麽了?這是,另一個世界嗎?”乾迷惑道。
他的問題招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這是在你自己的家裏。那天在賽場上空看到你的身影是那麽的矯健,舒展的羽翅像是一道劃過天空的彩虹……”女孩的眼中滿是憧憬,但聲音中又略帶埋怨,“可是,你不能不顧及你的身體,還從來沒見過這麽重的傷呢。你這次是撿回一條命,以後可不許再這樣了。”
後來,乾才知道,那天清晨,他就像一顆失控的隕石,墜落在迦陵頻伽。因此,他全身的羽毛幾乎落盡,身上的骨骼斷了幾十處,雖然活下來了,但還能不能飛翔都是未知。
此刻,乾就躺在父母的鳳巢內,照顧他的是熠琦長老的女兒,叫作瓔珞。
接下來的一年時間,乾隻能老老實實躺在**。好在瓔珞一直在他身邊照料,他不但沒有煩躁,反而發現了生命的美好。
每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望著門口,期待著瓔珞的出現;傍晚的時候,他又會戀戀不舍地看著她離開。
瓔珞的一顰一笑,每一句話,關懷的目光,輕柔的動作,都讓乾沉浸在幸福中。
他徹底忘記了飛翔,甚至願意一直躺在**,隻要有瓔珞陪著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感情悄然升溫,變得難舍難分。
“等乾的傷好了,我要和他結婚。”瓔珞告訴父親。
“你不是在和閃舞戀愛嗎?”熠琦麵無表情。
“哪有。我見到乾之後才明白,我一直等待的是他,我再也不會離開他。”瓔珞堅定地說道。
“乾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世上,他的身世你是知道的,他母親的結局你也知道,恐怕……”
“無悔。”瓔珞打斷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