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天,乾早早起床,期盼著瓔珞出現在門口。自此他將與瓔珞永遠在一起,不離不分。今天是他身體痊愈後第一次踏出鳳巢,不過他並不想出去。這裏是他和瓔珞的愛巢,隻有他們兩個的小世界,他想一直待在這裏。
瓔珞出現了,帶著甜蜜的微笑,走向乾。
乾走上前,緊緊擁抱著她,是她讓自己再次站起來,也是她讓自己體味到了生活的快樂。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瓔珞靠在乾的懷裏,大病初愈的他清瘦了許多。但是,他的肩膀很堅實。
良久。
瓔珞輕輕拉著乾的手,引著他向門口走去。
站在鳳巢外,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梧桐樹下成群的鳳凰,翹首望著鳳巢。見他們出來了,頓時沸騰起來。
這段時間,雖說乾沒有出去過,但他之前的現身已足以在眾人麵前留下深刻的印象。此時的他們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能不能飛。
乾看了看瓔珞,然後張開了翅膀。山穀裏立刻響起歡呼聲。
兩天後的傍晚,乾和瓔珞悄然離開了迦陵頻伽,絡繹不絕的訪客實在讓他們難以應付。
移魂穀的迷霧終年不散,傳說隻有在移魂穀中不會失散的情侶才能攜手走過一生。
眼前的濃霧如怪獸一般緩緩吞噬著一切。
瓔珞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乾沒有言語,隻是溫柔地摟著她,然後帶著她隱沒到一片蒼茫之中。
重重的濃霧籠罩下什麽也看不清,世界仿佛又重回混沌狀態。
走了很久。
一路上,許多形態各異的動物屍骸到處可見。顯然,它們迷失在山穀中了。
“我們能夠經受考驗,對嗎?”瓔珞忽然說道。
“沒有什麽能夠分開我們。”乾望著瓔珞道。
瓔珞似乎從乾的目光中得到了什麽,她鬆開了乾的手,向濃霧中走去。
乾知道她要做什麽,但他沒有阻止,看著她一點點消失在濃霧中。
過了一會兒,乾向瓔珞的方向追去。
可是,周圍沒有一點瓔珞的蹤跡。
乾全神貫注地運用所有的感官,才確定了一個方向追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
乾發現,他不僅失去了瓔珞的蹤跡,連自己也徹底迷失在山穀中了。
乾有些懊悔自己過於自信,不該讓瓔珞離開自己的視線。現在,他隻能運用第六感來搜尋瓔珞。但是,仍舊沒有有用的信息。
乾有些慌了,不禁高喊瓔珞的名字。然而,沒有任何回答。
他隻好振翅飛上天空,俯瞰山穀。
可是,下麵雲霧翻湧,什麽也看不到。
於是,他降低高度,用力扇動翅膀,希望可以把濃霧驅散。
一切都是徒勞,迷霧湧動得更加厲害。
乾告誡自己,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慌張。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然後重新在霧氣中滑翔,仔細搜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乾聽到了瓔珞的呼喊聲。他循著聲音,飛了過去。
隻見瓔珞正被五隻鬃獅逼到一棵樹下,已經毫無退路。
乾見狀,抱起瓔珞直飛高空。
“就知道你會來。”瓔珞篤定地說道。
“要不是聽到你的呼喊,還真的找不到你。”乾慶幸地道。
“我一直沒發出任何聲音啊?”瓔珞疑惑道。
沒有?難道是自己幻聽了?
大陸中心的愛之海是一個麵積很大的鹹水湖,含有稀有的神秘物質,且很多東西都能夠在湖麵漂浮。
這種獨特的條件形成了獨特的生物景觀,而且這裏棲息著一種叫作“合獾”的小動物。它們本是陸地動物,有時餓了,就去湖中找食物,有時困了,就躺在微波**漾的湖麵。更為奇妙的是,無論什麽時候看到它們,捕魚也好,睡覺也好,築巢也好,它們總是成雙成對的,從不例外。
盛夏的夜晚,一對對可愛的小東西手拉著手,腳搭著腳,仰臥在湖麵上休憩。微風浮動,漸漸把它們聚攏在一起,場麵蔚為壯觀。
現在,乾和瓔珞就舒展開翅膀,躺在這些小東西中間。
他們擁抱著彼此閉著眼睛,安然入睡。
極北冰原,冰封的梧桐樹頂,他們肩並肩仰望著星空,沒有語言,仿佛這世界隻剩了他們。
這裏本是星球上最荒涼的地方,因為有了愛,便充滿了溫暖。
當然,他們不會在這裏久留。他們的翅膀會掠過星球的每一片天空,讓他們的生活每一刻都保持著新鮮與快樂。
生命豈非就該如此度過?
就在這天夜裏,乾夢見了父親。他曾經以為,從高空墜落之後,在瓔珞的百般嗬護下,從前那些令他害怕的東西就會消失。但是,他還是夢到了父親,父親的眼神中是深深的失望與責備。
父親指著天空,指著那遙遠的群星。乾知道父親要他做什麽,可是他真的無法做到。即使犧牲生命也無法做到……
乾從夢中驚醒,久久未能重新入眠。
夢是普通的,但也是乾最為恐懼的。他終於明白,自己無法擺脫來自心底的無助與恐懼。
他伏在床邊的木桌上無聲地哭泣起來。
瓔珞似乎感覺到什麽,也從沉睡中醒來。
乾的耳畔響起瓔珞輕柔的聲音:“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很好。”乾慌亂地掩飾道。
瓔珞沒有追問,這讓乾如釋重負。
他們甜蜜的旅程在繼續,從極北冰原到花海一般的桃源群島,從群山中的香格裏拉到阿爾薩斯死火山的溶洞密境……
可是,類似的夢境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頻繁地困擾著乾。
白天,他沉浸在無憂無慮的幸福之中;夜晚,他又跌入恐懼的深淵。漸漸地,他甚至分辨不出現實和夢境。
他想擺脫這些夢境,可是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乾的變化,瓔珞都能真切地感受到,但他不說,她就不問。隻是她每天都想辦法讓乾開心。可是,乾還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獨自承受。
有一天,瓔珞說道:“我要回迦陵頻伽了。”
“好。”乾心不在焉。
“我一個人回去,”瓔珞眷戀地望著乾,“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等你倦了、累了,就到迦陵頻伽來找我。那裏有我,有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