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來,人類對於秘境級別的界定,其實一直沒有明確的標準。

夏國也是綜合考量了國際上主流的劃分模式,結合自身國情,設置特定參數,成立專業的科研團隊,曆經三年嘔心瀝血的研究,在幹爆了三台服務器搭建的數據庫集群後,終於創造性地發明了具有夏國特色的秘境等級劃分依據。

即:夏國特色秘境分級理論體係。

這套體係,說它複雜吧,確實複雜,稀奇古怪的理論能講一籮筐;說簡單吧,也確實簡單,就像半斤重的海綿,一擰下去,全是水。

簡單來說,夏國境內的秘境大致可分為兩類:打得過的和打不過的。

以人類目前的綜合實力來看(包括現代科技武裝實力和修煉者戰鬥實力),能夠輕鬆碾壓、占據、殖民、開荒、攫取資源、傾銷資本薅羊毛的,統稱為初階秘境——這類秘境在夏國境內占據了絕大多數,以“威脅小”、“利潤高”、“開發成本低”為顯著特點。

而中階及以上等級,則是指其內本土生靈那些具有一定抵抗能力,且足以威脅到人類現實世界安危的秘境。

至於威脅的來源,自然是秘境中無處不在的異域妖獸了。

與人類的修煉體係相似,妖獸大致分為四個檔次,由低到高依次為:星塵級、戰將級、領主級、君主級,分別對應了靈、玄、雲、天四重境界。

046號秘境,就是一座標準的中階秘境。

據官方所述,一般情況下,中階秘境中最強妖獸的實力在領主級巔峰左右,相當於人類的雲階巔峰,這也是聖瞳敢在046號秘境胡作非為的底氣所在。

可現在沈清鴻居然說,這座秘境中有君主級的妖王存在。這種事情帶給洛軒的震驚,不亞於一家幼兒園中走出了一個年齡4歲,身高100cm的世界拳王……

“你……確定?”洛軒有些不敢相信。

沈清鴻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刺破天幕的一道光柱,然後一臉肯定地說道:

“這個氣息,不會出錯的……相傳,鴻澤秘境的幻獸族群中有一尊妖王,每隔三十年出現一次,威懾其他妖獸種族的宵小之輩,順便吞噬一部分妖獸,補充能量,然後繼續沉睡,暗中積蓄著修為,以求突破更高的境界。”

“當初在給046號秘境評級的時候,恰逢妖王的沉睡期間,而高階秘境的門檻是至少有五隻君主級的妖獸同時在世。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天樞部就將其劃為了準高階秘境,享受中階秘境的實際稱號和‘待遇’,空間之門外的軍部勢力遠遜色於真正的高階秘境,這才讓聖瞳的人鑽了空子,強行突破了封鎖。”

“他們把我們弄進來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是為了喚醒這個所謂的妖王?”洛軒突然想到了一個看似荒唐的可能性,但看到沈清鴻那嚴肅認真的表情,頓時感覺事情有些不妙,“難不成是真的吧……”

沈清鴻不置可否,隻是將手中所持的長劍插在了地上:“妖王本身就屬於幻獸一族,雖然達到了君主級,但依舊保留著幻獸的一些禁忌,比如說——血煞。幻獸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它們純粹而又強大的精神力,可以在瞬間將敵人拉進幻象的囚籠,使其在無盡的沉淪中死去。”

“然而,這其實也正是它們的命門所在。隨著修為的提高,幻獸的精神力會越發得純淨,對精神之海的依賴性也就越高。一旦精神之海受到了汙染,幻獸主體的實力便會大打折扣,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期。而等閑的精神毒素、靈魂咒術對妖王這種君主級的大妖來說,基本起不了效果,隻有至陰至邪、飽含怨氣的血煞之氣才能真正傷到他們的靈魂。”

“幻獸族的妖王此時正處在沉睡期,聖瞳的人隻需要找到妖王的閉關所在地,就可以開始所有的布局,挑選陣法所在地、籌備陣法材料,以及……最為關鍵的血煞之源——人。人族自詡為萬物之靈長,事實上也確實擁有遠高於其他生物的平均智慧,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也更容易在極端恐懼的情況下產生最為純粹的怨念,成為怨魂,是血煞陣最好的原料……沒有之一。”

“嘶……”聽完沈清鴻的分析,洛軒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麽做圖什麽,就為了除掉這隻君主級的妖獸,讓046號秘境老老實實當它的中階秘境?”

沈清鴻的眼神中寫滿了惆悵,像是一位剛剛畢業的師範生,剛入社會就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頓毒打——遇到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身為一名異能者,一名玄階中期的異能者,你該不會連禦獸這種異能都不知道吧……”沈清鴻幽幽地說道。

“這個呀,哎呀,你早說嘛,我懂,不就是想把這種君主級的妖獸收作自己的契約獸嘛,多大點兒……我靠!”洛軒當即如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你是說,聖瞳這個組織是想用這一千多條人命,堆出一頭君主級的契約獸?”

洛軒之所以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君主級妖獸本身就具有不輸於人類的智慧,根本就不可能屈從於人類的禦獸契約之下,強行簽約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大部分禦獸師的契約獸都是從幼崽時期開始培養的,趁著妖獸幼崽的靈智尚不成熟,哄騙著它們簽下“賣身契”,然後再一步步培養感情,禦獸師和契約獸一起成長,共同進步,才能達到親密無間的程度,完全發揮出契約獸的實力。

像這種一步登天,直接抓一隻君主級的妖獸,強行與其簽約,難度可比直接獵殺這隻君主要大得多。

“通過正規途徑自然是行不通的,可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邪門秘術,以聖瞳的門路,要想找到足以拘役君主靈魂的秘法,其實並不是什麽難事……各種所謂的規則其實都有其界限所在,這些遊離於黑白之間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才能找到規則的漏洞。”

知道洛軒可能有些困惑,所以沈清鴻特意將事情講得清楚明了一些。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看戲還是跑路?”洛軒問道。

那黑鍋似的夜幕被光柱衝破後,不再保持著原有的樣子,而是直接“擺爛”了,從最上方的缺口開始逐漸升騰、擴散,如黑霧一般向周圍彌漫,雖然密度可能會有所降低,但其中所蘊含的種種威脅卻令人不得不防。

“先撤吧,退到高處,眼下情況危急,妖獸也在逃命,顧及我們的可能性比較低,稍微注意點,別遇到統領級的,問題應該不大。至於聖瞳那邊,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盡量遠離,隻能將希望寄托給【天樞】和軍部了。”

沈清鴻提出了自己的計劃,從地上抽出長劍,收歸識海,然後抱緊了懷裏的欣彤,轉身就往山上跑去。

對於這個決定,洛軒自然是百分百讚同的。隨後手指輕動,從空中抽出一根風靈之線,風線的另一頭遙遙連接著那五隻肥大的大尾耗子。

洛軒可不是什麽老好人,動不動就寬恕別人,這種以德報怨的行為可不符合他自小養成的優良價值觀。這五隻耗子無緣無故伏擊自己,還差點兒害自己一行人陰溝裏翻車,就這麽輕易地放過它們的話,洛軒的良心會痛的。

於是乎,這五隻被捆成粽子的鼠兄鼠弟就這麽成了洛軒身後的寵物掛件,被洛軒拖著在山野之間狂奔,讓它們與自己故鄉的泥土來一場零距離的摩擦接觸。

反正這些家夥又沒有實體,應該是磨不壞的,洛軒也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就當給它們一點兒教訓了。

至於那些罵罵咧咧的“吱吱”叫喚聲,反正語言不通,就當它們在誇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