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顆普通的牙齒中,含有一顆觸動整個致命開關的機關牙齒。周樹默和蘇慕已經每人安全地按下兩顆牙齒了,但這同時也意味著,在剩下的選擇中,每個人選中機關牙齒的概率又增加了。
選擇自己命運的人往往會惴惴不安,但決定別人命運的人就會高坐瞭望台,悠然自得。就如同那張著大嘴的塑料鯊魚一般。雖然它隻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道具,但每當蘇慕直視它那雙黑豆一樣的小眼睛時,都有一種被嘲笑的感覺。
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蘇慕在心裏默默地咒罵著這條混蛋小鯊魚。
剛剛他已經提醒了周樹默自己的用意,很顯然,這個男人並沒有令他失望。稍微猶豫了片刻後,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悄悄打量這房間的四周。知道周樹默十有八九是願意幫助自己了,蘇慕心中稍安,盡可能地在選擇牙齒的時候做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好讓周樹默有時間好好地尋找出那些致命的東西。
其實,蘇慕自己也是真的猶豫不決。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相當冒險的計劃,可是他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他必須保證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在他們多次的與麵具男鬥智鬥勇中,都無一例外地敗下陣來。這個打擊著實不小,以至於在第五輪遊戲的時候他們四個人都失去了鬥誌,心甘情願地受麵具男的掌控,甚至連一點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不過現在,蘇慕覺得正是魚死網破拚一把的好時機。他要為這最後的反撲做準備,不成功便成仁!
他們已經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見時間拖延的差不多了,為了不讓麵具男有所懷疑,蘇慕一咬牙,還是選了一顆牙齒按了下去。
按下牙齒之後,蘇慕幾乎是以光的速度抽回了手。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觸動的機關的話,就算他的動作再迅速,也斷然不可能全身而退。看來,他今天的好運還沒有用到頭,老天爺似乎又一次地眷顧了他。
這一次,他成功地拖延了五分鍾。
周樹默幾乎是微不可察地衝他點點頭。蘇慕心中狂喜,雖然他之前總是下意識地防備著這個男人,但當他徹徹底底地成為你的同伴時,還是很可靠的。蘇慕決定充分地相信他,畢竟,現在他也隻能相信他了。
“哎~!這選擇可真要命!說實話,我認為這麵具男在最後的關頭搞這種把戲就是為了折磨我們的神經。真是缺德!”說著,蘇慕甩了甩手,鄙夷地瞪了麵具男一眼。而後者秉承了一向厚臉皮的精神,對蘇慕的牢騷不聞不問。
“哼!我突然間有點羨慕起那些個先走的家夥們了。起碼他們死得幹淨利落,不像我們,每做一次選擇就像是死了一次似的……哎,這話也不對,這樣想來,我們還是挺幸福的。要說倒黴,那個Joan才叫倒黴呢!被人活生生地釘在十字架上,受盡了折磨。雖然我們最後逃出來了,但他到底還是死了。要我說,這全是命啊!嘖嘖……”麵對著神情冰冷的周樹
默,蘇慕一副喋喋不休的樣子。
“你給我閉嘴!我生平最討厭你這種囉囉嗦嗦的家夥了。你小子就慶幸吧,老子現在脾氣已經好多了。要是換做兩年前,我肯定一拳打掉你的牙!”見蘇慕一直在那邊嘮嘮叨叨,周樹默突然之間發了飆,凶神惡煞地喊道。
蘇慕表麵上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但內心裏卻暗自為周樹默豎起了大拇指。
若是換做另外一個人,蘇慕肯定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跟周樹默交流的。可是這個男人察言觀色的本領真不是蓋得,輕輕鬆鬆就讀懂了自己話中的意思。
他剛剛說‘兩’年前……
原來那東西是有兩個啊……
“哼!你小子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蘇慕佯怒,一副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的模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像是受到了挑釁一樣,周樹默也騰地離開了座位。兩個人怒目而視,像是要把對方撕成碎片一般
麵具男看著全然忘記規則的兩個人,剛要出聲阻止,卻聽到了耳機中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不用阻止他們了!反正已經到了最後,看著他們狗咬狗也挺好的!”那聲音雖然說得有一絲幸災樂禍,但不難聽出,說話人已經有一種難以隱藏的疲憊感了。
麵具男衝著房間內監控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指示。
機會來了!
行動!
電光石火之間,蘇慕踩著凳子一個高撲向了站在環形圓桌內的麵具男。這個距離他瞄了好久,在心中反複地測量過多次。還好,他那差勁的運動機能沒有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因為距離不是很短,所以蘇慕輕輕鬆鬆地撲到了麵具男的身上。雖然平時麵具男的反應很靈敏,但因為剛剛他在偷偷地回複老者的指示,所以一時沒有注意到蘇慕那邊的動靜。等到蘇慕那沉沉的身體已經壓得他倒地不起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剛剛那兩個人是在演戲給自己看!
一切,都是為了找到自己露出破綻的機會!
因為環形圓桌內的空隙非常的小,僅夠麵具男一個人站在裏麵。現在再加上從天而降的蘇慕,那空間就顯得狹小多了。蘇慕自知自己可能不是麵具男的對手,所以他把麵具男壓倒之後就一個勁地猛揮拳,拚了性命地不讓麵具男站起來翻身。因為空間的問題,麵具男雖然力大驚人,但一時半會兒還真擺脫不了蘇慕這個平時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
在蘇慕發難的瞬間,隻聽得前後間隔了一秒左右的‘啪啪’兩聲,一個個重物應聲落地。蘇慕雖然稍稍放心,但麵對麵具男仍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知道,周樹默已經成功了。
果然,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了的時候,周樹默也踩著桌子跳下來加入了戰鬥。三個人一時間像疊羅漢一樣在那小小的空間中不住地扭打著。拳打腳踢之間,反而是蘇慕受傷最重。因為他夾雜在周樹默和麵具男兩大高手之間,吃了不少苦
頭。最後,他忍著周樹默那有時無差別攻擊的拳頭,繞道麵具男的身後,牢牢地纏住他的兩條胳膊。周樹默久經沙場,本就善於尋找敵人的軟肋,眼見麵具男露出如此破綻焉有放過的道理?由於麵具男帶著一張厚厚的麵具,所以攻擊他的臉顯然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周樹默心念一轉,目光停留在了他脆弱的毫無防備的脖子上。
一記凶狠的手刀過後,麵具男立刻痛苦地咳嗽起來。蘇慕嚇著了,他剛才清清楚楚地看見周樹默那一記手刀居然直接把麵具男的喉結給打進了脖子裏了。在這之後,麵具男就像是缺了氧的魚一樣,拚命地呼吸著空氣。蘇慕甚至能想象得到,在這張麵具的背後,那張滿是驚恐的臉是怎樣費力地吸收著再也到不了肺部的空氣的。
最終,麵具男停止了掙紮,蘇慕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緩緩鬆開了鉗製著他的手臂。
他清楚地感覺到,這條活生生的生命,是怎樣在自己的手中消失的。
其實,一開始蘇慕並沒有想殺麵具男,他隻是想製服他,然後問出老者的下落而已。誰想到周樹默出手會這樣凶狠,上來便要了麵具男的性命。不過,蘇慕在心裏也並沒有特別怪他。畢竟,在剛剛的那個時候,他們兩人之間根本沒有機會清清楚楚地交流,所能用的都是暗語,周樹默會如此莽撞,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蘇慕的記憶真真正正地恢複之後,在蘇慕推算出他們這些人命運的共同點後,他的心裏已經大概猜測出了真正的老板到底是誰。正因為這樣,他才有勇氣像周樹默提出最後一次反抗的計劃。
讀懂了蘇慕想要造反的意圖,這個男人幾乎是不加猶豫地就同意了。很顯然,就算蘇慕不提,這個男人也早就在想辦法擺脫麵具男的束縛。蘇慕故意提到了古樓的死因,因為當初古樓就是被第四輪遊戲現場中安置的機關給射死的。如此想來,蘇慕猜測應該每個遊戲現場都有這種機關來防止他們這些人暴動,這個房間裏估計也有。所以,他提醒周樹默,留心這個房間,找出那些隱藏的被機關控製的槍。
周樹默在了解其中的玄機之後便不動聲色地尋找起來。這時,蘇慕為了不讓麵具男有所懷疑,故意在選擇下一顆牙齒的時候磨磨蹭蹭的,為周樹默爭取時間。最終,周樹默不負眾望,找到了所有的機關。
既然威脅他們的機關已經被找到,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麵對眼前這個麵具男了。有了陳岩的案例,蘇慕知道這個麵具男的身上肯定也藏著什麽防身的武器,所以,他故意找借口跟周樹默吵起來,一是為了迷惑麵具男,照成窩裏鬥的假象,二來……
他有種預感,對於他們兩人之間的內訌,那個神秘的老板肯定會有所指示的。雖然麵具男平時對他們總是全神貫注,但隻有他在接到老板指示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會有意無意地飄向監視他們的攝像頭。
這一瞬間的疏忽,就是蘇慕一直所追尋的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