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這是蘇慕對現在的唐音淩做出的唯一判斷。他不理解為什麽這個女人為了李國強的一句話能做出這麽離譜的事情難道她真的那麽喜歡李國強?
不。
看著唐音淩滿含屈辱的淚水的眼睛,蘇慕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愛他,她恨他。
冰冷的刀鋒銳利地劃開唐音淩溫熱的手臂,唐音淩感覺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鮮血一開始一滴一滴地快速湧出,好像迫不及待地要離開這個溫暖的身體一樣。漸漸的,血好像習慣了流向外麵的世界,逐漸變成一股血流順著唐音淩白皙的胳膊滴到那仿佛深不見底的‘懲罰杯’裏。
唐音淩看著杯底逐漸聚集的暗紅色的**,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惡心。胃中不斷分泌著的酸液無情的一撥接一撥的衝擊著自己的胃粘膜。唐音淩咬牙強忍著才沒有將胃中的食物狂吐而出。她隻希望自己的血能流的快一點,快點結束這難堪的刑罰。
“喂喂,她流這麽多血要不要緊啊?”小胖扭曲著臉擔心地問韓蜜。
“正常來說,像唐音淩這樣的體格大約流失800~1000ml才會出現休克的症狀。我估計這個杯子最多也就能裝200ml,所以應該問題不大。”思索片刻後,韓蜜略帶安慰地回答道。
韓蜜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當然,唐音淩也包括在內。聽到有人這麽說,一直揪起來的心總算好過一點。
沒關係。現在獻血的人多了去了,流這麽點血對身體沒有什麽大礙。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唐音淩用力擠壓著傷口,使鮮血更加快速地湧出來。可是、可是-----,唐音淩發現自己的血流正逐漸變得緩慢起來,甚至有漸漸停止的現象。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看著杯子裏還不到三分之一的血液,唐音淩著急了起來。自己這樣不顧疼痛拚命擠壓傷口,這傷口怎麽還會自動愈合?!
“人體的血液裏有血小板,擁有自動愈合傷口的功能。再說你的傷口本來就劃得不大,如果不是你一直用力擠壓的話,恐怕會愈合得更快。”看著慌了陣腳的唐音淩,韓蜜提醒道。
“你什麽意思?你是要我再劃一個口子嗎?!”唐音淩顫抖地看著那把染血的手術刀,卻怎麽也提不起勇氣再拿起它割傷自己。
銀色的手術刀好像並不滿足於這一點點鮮血的滋潤,獨自閃著刺眼的寒光,仿佛引誘著她再一次把自己拿起。
“不要,我不要……”唐音淩捂著胳膊倒退著,臉上布滿了淚水。
“夠了!”隨著一聲怒吼,Joan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們這樣做太過分了!我要報警!我要舉報你們!”
“什麽?”古樓嚇了一跳,一下按住想掏手機報警的Joan。“我說兄弟啊,你剛才也看到了,沒有人逼她,是她自己要這麽幹的。你放心,她要是實在受不住自己就退出了。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好了!”
“你怎麽能這麽說話?這女孩現在明顯精神有點不正常。我懷疑她是被你們酒吧下藥了,不然就是她自己吸毒產生了幻覺。總之你不要攔我,我要報警!這種遊戲我一點都不想再玩下去了。”Joan固執地滿身掏著電話,卻發現自己的手機怎麽也找不著了。
“奇怪,我的手機呢?”Joan不停地翻找著,卻仍舊一無所獲。
“唐小姐,請你趁早把‘懲罰杯’灌滿。因為血液很容易凝固,你拖得時間越長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多。”不理會Joan那邊的混亂,麵具男‘好心’地提醒著。
“你動作快點!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李國強捂著被打青的眼眶不耐煩的喊道。
該死,沒想到這小子下手還挺狠的!剛才再多扁他幾下好了。
唐音淩幾乎要把牙根咬碎,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上去狠狠扇那個人麵獸心的男人幾個耳光。
忍耐。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姑奶奶早晚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到時候,我讓你死得比誰都難看!
唐音淩狠狠心再一次拿起手術刀,閉著眼睛紮上自己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無論她怎樣咬緊牙關,尖叫聲還是不受控製地發了出來。‘撲哧’,鋒利的手術刀再一次輕鬆地劃開唐音淩細嫩的皮膚,鮮血又‘活潑’地流了出來。
唐音淩忍著劇痛把手臂伸到‘懲罰杯’的上方,鮮血順著唐音淩的胳膊曲線蔓延著,直到胳膊的邊緣,再無路可去,於是無可奈何地落入杯中。
一滴。兩滴。
唐音淩直直地看著杯底,可是那黏稠的紅色**卻還是以緩慢的速度增長著。沒過多一會,傷口又不流血了。唐音淩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停機,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好像眼前這個拿著手術刀,一刀一刀割傷自己的手根本不屬於自己。
手術刀上麵的鮮血一旦有幹枯的跡象就立馬被新鮮的血液所覆蓋。唐音淩感覺這嗜血的屠夫好像在自己的手中載歌載舞,像是久旱逢甘露一樣興奮不已。
誰能來救救我?拜托你們,求你們把刀從我手上奪走。這雙手已經不受我的控製了!我不想讓我的血再從我的身體裏流出去了。拜托你們,無論是誰
都好,求求你們救救我……
唐音淩在心裏無助地呐喊著,可映入眼底的卻隻有眾人憐憫、悲哀的神情。那種眼神,好像在看一隻美麗的蝴蝶不顧別人的勸阻執意撲向火堆。難道,難道就沒有人願意救救我嗎?
‘總之,我不會讓別人這樣欺負你。’
突然,唐音淩的腦海裏蹦出來一句話,還有那個一臉倔強地說著這話的主人——仇臨風。
唐音淩充滿希望地在人群裏尋找著仇臨風的身影,卻怎麽也找不到。她忘記了仇臨風為了替她出頭,已經被人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騙子!男人……全都是騙子!
唐音淩的眼神逐漸冰冷,往日那廉價的眼淚早已流幹。看著鮮血淋漓的手臂,唐音淩數了數刀口。一共五刀。杯子已經被裝滿。唐音淩伸出血跡斑斑的手把托盤緩慢地推到麵具男的眼前。
麵具男仔細盯杯子敲了半晌,悠悠地說“還差一點沒有滿。必須全部裝滿才行。”
聞言,唐音淩抬起自己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右手攥著手術刀在上麵來回地比量著,好像在考慮今天的晚餐材料到底要切成什麽形狀才好。銳利的手術刀在暗紅色的皮膚上劃來劃去,最終停留在剛剛才停止流血的那個最新的刀口上。
唐音淩的表情漠然,手中的手術刀殘忍地,一下一下地把剛剛愈合了的傷口緩慢地重新挑開。
“嘔……”Joan忍不住吐了出來。就連陳岩都忍不住別過頭去。李國強的臉上越來越難看。他感覺眼前的這個白癡女人哪裏有點不對勁,他感覺事情的走向越來越不受自己控製了。
唐音淩這次不僅僅是把傷口割開,為了防止它再次愈合,唐音淩索性一直用刀在傷口處劃來劃去。蘇慕感覺自己甚至聽到了刀割在骨頭上發出的‘咯咯’的瘮人聲。在唐音淩的注目下,鮮血慢慢地漫過杯口,溢到那刻著骷髏的白色杯壁上。乳白色的骷髏經過鮮血的洗禮,變得殷紅殷虹,栩栩生輝。仿佛,這才是這個‘懲罰杯’應有的姿色。
“好了,唐小姐。現在‘懲罰杯’已經被裝滿,隻要你把杯中物喝幹,就算通過了‘懲罰遊戲’。
唐音淩優雅地舉起杯子,向在場的臉色鐵青的眾人微微致敬了一下,仰起頭一飲而下。唐音淩清晰的感到自己那稠膩、腥甜的血液順著喉嚨緩緩地流入自己的身體裏,整個人仿佛受到了洗禮。
一種別樣的洗禮。
唐音淩把喝空的杯底在麵具男眼前晃了晃,嘴角邊掛著一絲血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感覺自己似乎愛上了這血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