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犯……
這三個重如千鈞的字,就這麽輕盈地從蘇慕口中脫出,隨後,重重地砸在了眾人的心上。
殺人犯……
古樓的嘴唇突然遏製不住地猛烈顫抖起來,心中的恐懼瞬間猶如海嘯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你……你是說,這場遊戲的策劃者,就是五年前的那個殺人犯?他為了報複我和陳岩,所以精心策劃了這場遊戲,想要致我們於死地是嗎?”
聞言,陳岩的臉色也沉到了極點,又粗又濃的兩道劍眉幾乎要扭在一起。
“這……我並不知曉。但十有八九事情就是這樣。其實說實話,我一直覺得當初在書店裏看到那篇五年前的殺人報道並不是偶然。你們想想看,那可是五年前的舊報紙啊,沒有理由會擺在那麽顯眼的地方吧!”蘇慕緊張地咬著手指,憂心忡忡。其實,他心裏並不比古樓和陳岩好過。被卷入這場莫名其妙的遊戲裏,說沒有心理壓力是假的。可是,直到剛剛,他意識到了遊戲策劃人的真實身份,心中的恐懼,霎時間上升到了頂點。
“古樓、陳岩,你們對那個殺人犯有沒有印象?他長得大概是什麽樣子?說不定……”蘇慕想起了那個老神自在,悠悠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書店老板,心中疑雲驟起。
古樓先是充滿期待地望了望陳岩,在看到對方滿臉無奈後,自己也束手無策地歎了口氣。“小哥你忘了,如果這遊戲的策劃人真的是那個殺人犯的話,那我們被消除的記憶,肯定就是關於他的長相了!”
“長相?這麽說來,他費盡心思消除我們的記憶,就是為了隱瞞他自己的長相?”蘇慕下意識地搖搖頭“這話不對。從由始至終,負責跟我們交談的,一直是麵具男。那個幕後老板根本連影都沒露過,根本就不用擔心我們把他認出來。再說了,他自己立下規矩,隻要闖過所有遊戲,就可以見到他本人。也就是說,他打一開始就沒想一直藏著。”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我和陳大警官都記不得那個殺人犯的模樣……”說著說著,古樓突然張大了嘴,布滿血絲的眼球詭異地凸起,幾乎就要碰到那薄薄的眼鏡片。隨即,那兩隻瞪圓了的眼球極快地掃視著周圍坐著的其他人,似乎在拚命找尋什麽。
“你……怎麽了?”古樓這副樣子實在是恐怖之極,饒是平常大大咧咧的黃蚣看到後也不禁結巴起來。
“如果……如果要問為什麽那個殺人犯要把自己的樣子從我們記憶中消除的話,那麽原因隻有一個……”古樓像是在對眾人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一直在我們看的到的地方。”
看得到的地方……看得到的地方……
恐懼,源於未知;恐懼,源於內心。當眾人從古樓的眼光中得到了‘那個殺人犯就坐在這個房間裏’的那一霎那,原本就混沌不堪的世界頓時黯淡無光。
緊接著,周樹默就感覺
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恐懼又憤怒的眼光。
毫無疑問的,在坐的八個人當中,除去女人和學生,剩下的幾個人裏,隻有周樹默最可疑。呆滯、無神的眼睛、頹廢的神態、瘦弱幹癟的身軀本來就像一個癮君子。可是這廝偏偏還在某些時候突然之間變身成熱血青年,不禁有謀略,身手也十分了得。最最重要的是,這廝無論什麽時候,身上總是帶著一絲嗜血的味道。
雖說古樓給人的印象也十分不好,可那家夥充其量也就是滿肚子壞水的猥瑣男。他身上,沒有經曆過生死的那種獨特氣場。
周樹默,對於這個男人,即使是說他具備了所有殺人犯的顯著特征也毫不為過。
“我不是。”周樹默也懶得解釋什麽,沉默了好半天,才蹦出這三個字。
“你不是什麽?不是幕後策劃者,還是不是殺人犯?”陳岩目光悠長而又深邃。其實,他一直都在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五年前從他手上脫逃的那個惡貫滿盈的殺人犯。隻是,有些細節問題,他一直沒有記起,所以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可眼下,他幾乎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做擔保,周樹默,就是那個殺人犯!
對於陳岩的挑釁,周樹默並沒有像往常那個針尖對麥芒地回應。在他心裏,已經有了準確的行動計劃,現在,他對於一時的口舌之快已經沒有興趣。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不過,眼下這個情況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照這樣下去,蘇慕肯定會把矛頭對準他,說不定心裏已經認為他就是‘猶大’了。
這可麻煩了。
該死!都怪那個眼鏡男。
周樹默略微惱怒地瞪了古樓一眼,後者立刻縮著脖子堆在座位上。乖乖,如果周樹默真是五年前的那個殺人犯,那不用說,肯定沒有他好果子吃啊!
“周樹默,如果你真是這個遊戲的幕後策劃者,我勸你就幹脆承認,當著我們大家的麵把話說開了。你為什麽要舉辦這場遊戲?難道,真的像他們所說,你是為了報複我們?古樓和陳岩暫且不論,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不僅是我,還有仇臨風。那家夥五年前估計才剛剛上初中。一個剛上初中的小鬼,你居然也好意思用這麽卑鄙的手段!明明是個大男人,做事也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唐音淩越說越激動,最後簡直有點咬牙切齒。她實在是搞不懂,究竟因為什麽,他會跟這麽多人結下仇,還一記就是五年!
“我說過了,我不是遊戲的幕後策劃者,你們咬錯人了。”周樹默盡量放慢自己的語氣,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帶有親和力一點,他還盡量讓自己的死魚眼看起來不那麽冷冰冰的,起碼帶著點人情味。
隻可惜在其他人眼裏,這家夥根本就是在語氣陰森地**裸恐嚇他們。不僅如此,還生氣地眯起雙眼,那神態,好像隨時都會撲上去,用餐桌上的餐刀割破他們的喉嚨。
等
等……餐刀?!
蘇慕猛然間發現,這餐桌上不僅僅擺著盤子,還有一副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刀叉。銀色的刀叉在華麗的燈光照耀下陰測測地閃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蘇慕冷汗直冒,思索間右手依然悄悄地摸上餐桌,緊張地把餐刀握在手裏。沒想到這一舉動被身旁的韓蜜看了個正著,她立刻反應過來,同樣緊張地拿起刀叉,惶惶不安地對著周樹默。
韓蜜的動作很大,期間還不小心碰撞到了盤子,惹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叮當亂響。霎時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在一個殺人犯麵前,擺在餐桌上的這些刀叉是多麽的具有危險性。一時間人人自危,大家幾乎想也不想地操起刀叉,擺出一副可笑的防禦措施。
這其中,隻有兩個人沒參與到這場可笑的自衛活動中。一個是陳岩,而另一個,就是Joan。
“大家都冷靜一點。我相信周大哥他是清白的。你們仔細想想,在第二場遊戲開始之前,是周大哥與麵具男簽訂下了協議,得到了向麵具男提出問題的權利。若他真的是幕後主使者,理應盡力避免這種麻煩。可他沒有,相反,他對麵具男簡直就是處處緊逼。試問,這場遊戲的幕後老板可能會給自己找這種麻煩嗎?”見周圍的人漸漸的都變得瘋狂起來,Joan焦急地勸阻道。說實話,對於周樹默的過去,他是一點都不了解。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他與周樹默曾經閑聊過。但無論什麽時候,這個男人都對自己的過去隻字不提。反倒是他自己,無意間把自己從小到大的光榮事跡全都說了個遍。這期間,周樹默隻是安靜地聽著,從不插話,但沒有顯露出任何的不耐煩。就好像一個大哥哥,安靜地聽著弟弟興高采烈地向他講述學校發生的事情一樣。
那神態,充滿了溫暖。Joan跟周樹默呆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有一種安全感。在遊戲的最後關頭,他們被蘇慕三人堵在了房間裏無力回天的時候,周樹默也是栓好了繩索讓自己先逃命。如此包容、仗義的人,怎麽可能是殺人犯!
不管別人怎麽說,Joan始終堅持著自己的判斷。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相信這個當初處處保護著他的周大哥。
“就算你這麽說,這家夥還是可疑的很。也許,他就是為了獲得大家的信任,才故意跟那個麵具男唱反調的!”聽了Joan的辯駁後,韓蜜依舊不依不饒。現在的她,已經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你說這話簡直是荒謬!周大哥若是想取得我們的信任,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直默不作聲!像這種引人注目的方法,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是能免則免的,更何況是這個遊戲的背後策劃者!”Joan的聲音漸漸的多了一絲顫抖。他知道自己的言語匱乏,根本說服不了眾人。可他還是想努力努力,在第二輪遊戲中,他一直在拖周樹默的後腿。此時此刻,就算是綿薄之力,他也想為周樹默分憂,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