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者瓤瓤解不下渴,山高者遮不下太陽。

好心者人兒呀記心上,死死活活者不能忘。

……

——花兒《好心者人兒呀記心上》

嬰兒的哭雖說是種本能,卻也不失一種提醒,總之是很叫人心疼的呢,特別是生了他們、哺乳著他們的母親。

卓瑪央金的兒子紮西吉律是她親生的,更是她自己哺乳的,她自然聽得懂兒子吉律的哭聲。隻要吉律的小嘴巴咧開來剛要哭的時候,她就會立即把兒子抱進懷裏,**出她的**,給他喂奶了……可是雲朵從唐城牆遺址公園抱來的棄嬰,她當成兒子養著的小雲飛,如果咧開嘴哭起來,央金同樣聽得見,同樣感到心疼,盡管她沒有和小雲飛住在一起,離著小雲飛還有一大段的路程,她卻像具有某種特異功能,隱隱約約地總能聽得見。她聽見了,就會心疼地抱起小吉律,往小雲飛所在的雲朵茶裳體驗館攆了。

卓瑪央金跑在西安城的街頭上,像是跑在她習慣跑著的草原上一樣,健步如飛,直接攆進雲朵茶裳體驗館,抱起小雲飛,就把她的**塞進他的小嘴巴裏。

從遙遠的三江源玉樹來到西安市,卓瑪央金可不是來旅遊玩耍的,她俳徊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給她的小兒子紮西吉律治病……央金之所以給她的小兒子取名吉律,是因為如漢族人家一樣,為了自己的娃子好養,就給娃子起個“豬蛋醜醜”的昵稱。藏語的吉律,就是那樣一種名諱,意即讓人知道了說不出口的“狗屎”……別人說不出口,那是別人的事,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眼裏,可不就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作為母親的卓瑪央金便是那麽想的,所以她把她的小兒子,一口一個“狗屎”、一口一個“狗屎”地叫了個歡。她一聲聲地叫著自己的娃子“狗屎”“狗屎”“狗屎”,仿佛某種神聖的祈禱似的,就是為自己娃子健康快樂的呢。

然而不幸的是,卓瑪央金的小兒子紮西吉律還在哺乳期裏就罹患了“先心病”這樣一個可怕的病症!

“先心病”是典型的青藏高原地方病,因為高原上的特殊氣候,發病率相對比較高。紮西吉律出生不久,即顯現出了“先心病”症狀……在玉樹州雜多縣寶珠鎮擔任鎮民政員的央金,抱著她的寶貝兒子,看遍了玉樹州裏的所有醫院,全都確診她的小兒子罹患的是“先心病”,卻沒有哪個醫生敢給她保證,能夠診治她兒子的“先心病”。她因此又跑去西寧市,最後有醫生告訴她,讓她別耽誤時間了,去西安城裏的大醫院看吧。

沒奈何,卓瑪央金抱著紮西吉律到西安來了。

卓瑪央金沒有白來,西安城的醫療水平真是不錯,她抱著小兒子紮西吉律,隻到大家熟悉的陝西省人民醫院掛了個號,看了一次專家門診,醫生就讓她兒子住院治療了。不過醫院的床位十分緊張,門診醫生給吉律開了住院證,住院部卻一時騰不出床位來,央金能怎麽辦呢?在西安城舉目無親……揪心著的央金,懷抱她的兒子吉律在唐城牆遺址公園瞎轉,她轉得毫無目的,隻是為了走,隻是為了看,走走看看,好像隻有走、隻有看,才能鬆一鬆她因為吉律的病情而繃得太緊的神經……她這一轉,不僅結識了雲朵和雲朵的閨密肇拉妮、賴小蟲、曾甜甜,還有汝朋友、鹿鳴鶴、談知風、艾為學等。特別是鹿鳴鶴,因為做的是藥材生意,與開在西安城裏的醫院,無論大小,都有交往,所以當他得知紮西吉律患有“先心病”,就自告奮勇為他解決住院的問題了。

鹿鳴鶴的自告奮勇起了大作用,他帶著卓瑪央金和紮西吉律去了省人民醫院,拿著央金在門診部開出來的住院憑證,順順利利地住了進去。

熱心的鹿鳴鶴不僅幫助紮西吉律順利地住進醫院,還聯係“先心病”治療方麵的專家,給他會診了。那次會診,鹿鳴鶴跑前跑後,專家以省人民醫院為核心,還請來了陝西省醫學院附屬一院、二院,以及西京、唐城兩家部隊醫院的專家,大家圍繞央金小兒子的病情,在科學診斷的基礎上,相互磋商,相互研討,製定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醫療方案……這個方案既吸取了西醫藥的優勢,又采用了中醫藥的方法。

住院治療了一段時間,卓瑪央金小兒子“先心病”的病情得到緩解。

之所以能夠獲得理想的效果,除了省人民醫院的醫護人員所起的作用,還有雲朵與鹿鳴鶴,他們各自也都竭盡所能,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這個類型的“先心病”,有手術治療和介入治療的方法,也有不用手術治療和介入治療的方法,關鍵在於患者肺動脈管道狹窄的程度了。

紮西吉律的病,省醫院的專家與會診請來的專家,給出的治療方案是以保守為宜,既不用做手術,也不用介入,就以藥物治療為主,當然,精心的養護必不可少。在藥物和養護的作用下,紮西吉律慢慢地恢複了……恢複的過程需要一種藥,既有國產的,也有進口的,而醫生的建議是,使用進口的藥效果要好一些。效果好點兒的進口藥,價格自然也要高很多。怎麽辦呢?卓瑪央金是拿不出那麽多錢的,得知了這一信息,雲朵就先從她的茶裳體驗館取出一筆錢來,捐到了央金的手上,讓央金給吉律買進口藥。

雲朵帶了頭,汝朋友、鹿鳴鶴、談知風、艾為學,還有肇拉妮、賴小蟲,以及曾甜甜,也都捐了錢。

鹿鳴鶴做的是藥材生意,他有條件,也有機會購買到相對便宜的進口藥品,免去了卓瑪央金許多煩惱……卓瑪央金感動、感念雲朵和她的朋友們,她在紮西吉律住院期間,沒有自私地隻是守著她的兒子,而是時時刻刻掛念著雲朵抱養來的小雲飛。央金利用兒子睡著的空當,把兒子交代給她幫忙的雲朵的朋友,或是醫院裏的護士,自己則會迅速跑出醫院,跑去雲朵的茶裳體驗館,給小雲飛喂奶……不幸的小雲飛啊,被親生的媽媽遺棄了,卻幸運地有了抱養他的媽媽雲朵,還幸運地有了給他喂奶的卓瑪央金和肇拉妮……肇拉妮那個時候也正養著自己的小娃娃,她也給小雲飛喂奶了哩。

當然,這可以解決小雲飛一時的饑餓,卻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賴小蟲和曾甜甜雖然還都是黃花大閨女,沒有生養過小孩,但女子們天生的那份母性啟發著她倆,自覺地你跑一趟兒童用品市場,她跑一趟兒童用品市場,不僅迅速買回了尿不濕、痱子粉、喂奶的奶瓶、洗浴的小浴盆等常用的物品,還買回了幾款市場上叫得很響的品牌的奶粉,嚐試著給小雲飛喂食了……這種嚐試太有必要了,雖然都是市場上叫得響的品牌,但並不全都適應小雲飛的胃口,有幾款在嚐試的過程中,因為小雲飛吐奶或者打嗝而被她們淘汰了,唯獨一款國產的羊奶粉,倒是很對小雲飛的胃口,小家夥吮吸進去,既不吐奶,又不打嗝,自然地被保留下來喂食小雲飛了。

有了小雲飛能吃愛吃的奶粉,便從根本上解決了小家夥的饑餓問題。

小雲飛有了足夠的奶水吃,長得那叫一個歡實,幾天不見就是一個樣子……就在小雲飛茁壯成長的日子裏,卓瑪央金的小兒子紮西吉律的“先心病”,因為治療得法,養護得當,小身子上青紫色的印痕一點一點地消退了,大有徹底恢複的跡象……對此,卓瑪央金是高興的,雲朵和她的閨密、朋友們自然也都是高興的。

高興著的卓瑪央金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她在見著雲朵或他們誰時,就開心地漫唱一曲她最愛漫的花兒:

西瓜者瓤瓤解不下渴,山高者遮不下太陽。

好心者人兒呀記心上,死死活活者不能忘。

……

就在卓瑪央金一遍遍漫唱著這曲《好心者人兒呀記心上》的花兒時,她聽從省人民醫院醫護人員的建議,為她的小兒子紮西吉律辦理了出院手續,準備回三江源的玉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