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巴白鬃者白龍馬,四蹄兒翻空飛哈。
尕妹是草原上白蓮花,阿哥騎馬裏看哈。
……
——花兒《尕妹是草原上白蓮花》
騎馬喊叫著雲朵的藏族漢子,不是別人,正是多傑嘉措。
雲朵從卓瑪央金的嘴裏已知道多傑嘉措了,卻不知他與央金阿佳是怎樣一種關係。他是央金阿佳的丈夫嗎?雲朵卻隻能大搖其頭,否認她的猜測。那麽他是央金阿佳的什麽人呢?是她的知己、相好嗎?雲朵可是不敢這麽往下想的哩,她一旦那麽想來,就心慌得要抬起手來,抽自己的嘴巴子……秘密隱私,隱私秘密,雲朵現在還就隻能讓她的央金阿佳與多傑嘉措大哥,在她的心裏繼續秘密著、隱私著。
大聲喊叫著雲朵的多傑嘉措策馬而來,他的第六感約束著他和他的奔馬,跑到了那塊大石頭旁,雙雙停了下來。
多傑嘉措騎乘的馬跑得太快了,在收住蹄子時,馬頭與前蹄都往起高高地一躍,而多傑嘉措像是要展示他的騎術似的,就在這個時候,翻身從馬背上跳到了地上。多傑嘉措扔開馬韁繩,卻依然馬鞭子不離手地喊叫著雲朵的名字,往大石頭一邊趕來了……不用多傑嘉措自我介紹,當然也不需要雲朵自我介紹,喊著雲朵名字的多傑嘉措,轉到雲朵和牧牛老人靠坐的大石頭一邊來,就把雲朵說上了。
多傑嘉措說:“太像了,太像了,與照片上的你一模一樣。”
多傑嘉措說:“你央金阿佳一直在鎮子上等你哩。她等來了長途公共汽車,沒有等來你,就又到賽馬場上等你了。她左等右等,還是不見你來,就喊我接你來咧。還別說,真讓我把你接到了。”
雲朵就是這麽自我,就是這麽率性,她逆著黃河往三江源上來,是不能聽到漫唱的花兒的哩,隻要她聽見了,就一定會喊停乘坐著的大巴車……前次在賀蘭山下的戈壁灘上,她聽到了自家爺爺漫唱的花兒,喊停了大巴車,來到老人的身邊。今日在三江源的草坡上,又聽到了牧牛老人漫唱的花兒,她很自然地又喊停了大巴車,下車來,轉到大石頭背後,坐在了老人的身邊。如果不是多傑嘉措策馬趕來接她,她還不知會在老人的身邊坐到什麽時候。
當然不會地老天荒。
自然也不會海枯石爛。
但是雲朵坐在牧牛老人的身邊,回想了一下自家爺爺離別時說給她的話,她是留神看了呢,她沒看出牧牛老人的腿有什麽問題,是風先生幫助她看到的。就在雲朵疑惑牧牛的老人家是不是自家爺爺說的那位老人時,風先生及時地把老人家的一條褲管往上吹了吹,讓雲朵很清楚地看見,老人家的左腿是裝了半截義肢的呢。看見了老人家的義肢,雲朵沒有怎麽懷疑了,不過她想得就更深了一點,想她自家牧羊的胡大胡子爺爺,傷了一隻眼睛半邊臉,現在的牧牛老人家,傷了半條腿……兩位殘疾老人啊!雲朵看他倆吃太陽的舉動,覺得倆人還真有那麽股子地老天荒、海枯石爛的勁頭哩。雲朵感動於兩位老人的那股子勁頭,所以就還想了自己,想她可會如他們老哥倆一樣,地老天荒、海枯石爛。雲朵沒有那個自信,因此就在騎馬攆來接她的多傑嘉措轉過大石頭來時,她隻把他瞥了一眼,就知道她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
雲朵有點依依不舍地從牧牛老人的身邊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她,人都轉過去了半個身子,眼睛卻還沒有離開老人。她看見牧牛老人的臉,因為陽光的作用吧,泛著一抹光華,是絢爛的,是明亮的……她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忽然搶也似的從老人的懷裏,拿來他的犛牛皮酒囊,對著她的嘴灌了。這一次,她灌得猛了點,卻沒有被酒嗆著,而是灌得非常順溜。她灌了一大口酒後,依舊學著老人的樣子,先朝空中抓了一把太陽,張嘴吃了進去,接著又貼著草地抄了一把太陽,張嘴吃了進去……雲朵灌酒吃太陽的舉動,把攆來接她的多傑嘉措逗樂了。
多傑嘉措樂著說:“諾布大爺呀!喝酒吃太陽……你有傳人咧。”
多傑嘉措給牧牛老人說了這句話後,轉回來又給雲朵說上了。他說:“太陽好吃嗎?”
多傑嘉措說:“太陽好吃,咱快走,到咱太陽坡上吃去,那裏的太陽才旺哩!”
多傑嘉措與卓瑪央金都是年輕人,他們會說漢語,雲朵是不奇怪的。她曉得他倆都上過民族學校,紮實認真地學習了漢語,但是阿旺諾布老人呢?一個道地的藏族老漢,也會說漢語,其中肯定是有故事的呢!那麽會有怎樣的故事呢?雲朵無法立即知曉,她就隻有期待了。
雲朵期待的是,發生在兩位生活在一定時空距離下的老人之間的、使人振奮向往的故事呢!
然而雲朵隻能暫時壓製住她內心的好奇,跟著多傑嘉措走了呢。
多傑嘉措看出了雲朵心裏的遺憾,他不想她有遺憾,便像給她說,也像給阿旺諾布老人說似的,說了兩句話。
多傑嘉措說:“雲朵呀,老人可是你央金阿佳的幹阿爸哩。你的央金阿佳可戀她的幹阿爸了,過些時間,她會陪你一起來看幹阿爸的。”
多傑嘉措給雲朵和阿旺諾布老人說著話,就伸手過來,拉住雲朵的一隻手,往歇在一邊的那匹雪青色的大馬走著呢。然而雲朵把他的手甩開了。甩開多傑手的雲朵,反身到牧牛老人家的身邊,再一次把老人家擁在懷裏的犛牛皮酒囊奪到手裏來。雲朵之所以有此舉動,是因為她想起了賀蘭山下戈壁灘上喝酒吃太陽的牧羊老人了。牧羊老人家給雲朵說過了,說他就好一口西鳳酒,那麽牧牛老人呢?他喝的也是西鳳酒?
雲朵像她剛才一樣,又灌了一大口酒,問:“您老人家喝的是什麽酒呢?西鳳六年?西鳳十五年?”
牧牛老人誠實地對雲朵笑了笑,回答她說:“你問多傑好了,是他與央金給我買來的哩。”
多傑嘉措沒有想到雲朵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他再次拉住雲朵的手,把她往雪青色大馬旁邊拉了。
多傑嘉措邊拉雲朵邊給她證實似的說:“我與你央金阿佳,給老人就隻買西鳳六年、十五年的酒。”
多傑嘉措還說:“老人家喝慣了這兩款酒,別的酒他喝了不快活。”
多傑嘉措給雲朵這麽說著話,就把她拉到雪青馬的旁邊了。他伸手上去,一把抓住馬鞍子,縱身一躍,騎乘在了馬背,並順手把雲朵淩空往起一拽,把她拽上了他身後的馬背。多傑嘉措讓雲朵抓緊他的腰帶,他則揚起馬鞭子,甩出一聲脆亮的尖響,驅趕著他的雪青色大馬,騰躍著四蹄,向他跑來的道路上飛也似的躥了去。
初次騎乘在馬背上的雲朵,雖然有多傑嘉措給她做著依靠,但還是過了好一陣子才漸漸適應騎馬的節奏。
適應了騎乘在馬背上顛簸地飛奔,雲朵注意起了路邊的風景……那裏有一塊隆起的台地,台地上是藏胞自覺堆砌起來的一處瑪尼堆,以及牽連在瑪尼堆上的經幡。那一條條七彩的經幡,像是太陽四射的光芒一般,在高原清涼的微風裏獵獵地飄揚著。雲朵把她帶在身邊的數碼相機舉起來,哢嚓輕扣了一下,待她轉過身來時,就又看見許多大大小小的湖泊,珍珠般串連在一起,遍布在藍天白雲下的廣袤草原上。有黑頸鶴在湖水裏悠閑地覓食,忽而騰空飛起,忽而又縮頸落下,張開的翅膀仿佛蘸了水的黑緞子,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炫目的光彩,樂得雲朵再次舉起數碼相機來,哢嚓一聲,哢嚓一聲……神仙居住的地方,無非就是這樣,綠綠的、無邊無際的草地上,紅色的、黃色的花兒是那樣絢爛迷人!
愛好攝影的雲朵,在賀蘭山下的戈壁灘上,給牧羊的胡大胡子爺爺拍了不少照片,剛才在牧牛老人身邊時,也給他拍了好幾張。在牧牛老人吃太陽喝酒的對麵草坡上,散放著許多頭犛牛,幫助老人牧牛的居然如牧羊老人一樣,也是兩隻狗。牧羊老人的狗是花花狗,牧牛老人的狗也是花花狗,一隻黑底黃花花,一隻黃底黑花花……雲朵在看見兩隻花花狗的時候,把她的數碼相機對準了,鏡頭拉到近前來,急切地拍了好幾張。雲朵奇怪,兩位相隔千裏的老人養的咋都是花花狗?
雲朵一路上都在奇怪著,不過,她是不能一直奇怪下去的,因為雪青色大馬快要飛奔到賽馬會的現場上來了。
白尾巴白鬃者白龍馬,四蹄兒翻空飛哈。
尕妹是草原上白蓮花,阿哥騎馬裏看哈。
……
還未跑到,一曲名叫《尕妹是草原上白蓮花》的花兒,便通過賽馬會上的大喇叭,嗚嗚哇哇地傳送進了雲朵的耳朵。這曲花兒很好地渲染了賽馬會的氣氛,既是歡快的,更是熱烈的……雲朵想起了卓瑪央金說,三江源上有一個最負盛名的賽馬會活動,到了這一天,四麵八方的藏族同胞,攜家帶口的,都要到名叫太陽坡的草坡上來。坡是太陽坡,橫流在太陽坡上的小河,自然就叫太陽河。雲朵往三江源來,接受的是央金阿佳的邀約,她自己也做了不少功課。雲朵從地理書上知道彎彎曲曲的太陽河仿佛一條銀色的長蛇,潺潺湲湲地流淌著。它的上遊連接著鄂陵湖、紮陵湖、星星海、冬格措納湖等黃河水的源頭,下遊就是北川河與湟水河,繼續地流淌著,最終融入浩浩****的黃河,奔流東去,直入大海……在這裏舉辦的賽馬會,是黃河巨流從三江源出發時,藏族同胞獻給黃河的一場盛大的儀式,一年一度,從來都不會缺席。在這一天,大家不約而同地都要把收藏在箱底的華服找出來,穿上身,使得偌大的太陽坡和太陽河邊的賽馬場姹紫嫣紅,絢爛奪目……雲朵的眼睛貼在數碼相機的取景鏡上,剛遠遠地捕捉到那裏的情景,便心花怒放地要拍攝了!
多傑嘉措的馬兒跑得真是快呀!風馳電掣一般,在雲朵的眼睛剛看見賽馬場,一縷飛揚的雪青色即已迅速躥進去了。
那匹雪青色的大馬,從遠處顯出一個小色點時,央金阿佳就看見了。雪青色的大馬和馬背上的人兒,在阿佳的眼睛裏不斷地雄壯著、清晰著,阿佳撒開腿,向騎乘著雪青色大馬的雲朵迎來了。
卓瑪央金迎著雲朵邊跑邊喊:“雲朵!雲朵!”
卓瑪央金喊叫得那叫一個急切:“可算把你接來了。”
就在卓瑪央金的喊叫聲裏,多傑嘉措驅趕著他的雪青色大馬,跑到央金的麵前,勒馬停了下來,他反手抓住雲朵一隻手,又讓央金再伸手上來,扶住雲朵的另一隻手,把她從馬背上緩緩地接著落在了地上……她的雙腳是踏在實地上了,但人還像騎在馬背上似的,東倒西歪,總是站不穩。央金見狀,就沒敢鬆手。賽馬場上剛才還播放著花兒的高音喇叭,變聲變調,不再播放花兒,而是一聲連一聲呼叫著央金的名字,要她立即到崗位上去,並提醒她,賽馬活動就要開始了。
雲朵有所不知,她的央金阿佳,可是這次賽馬活動的組織者之一哩。
雲朵雖然不知道,但聽高音喇叭裏那麽急切地喊叫卓瑪央金,她就明白過來了,明白她的央金阿佳是身負責任的人,所以她努力使自己站穩了,讓央金阿佳不要管她,快去履行職責……阿佳是無奈的,她在離開剛剛見麵的雲朵時,心有不忍地對她笑了笑,並用眼睛去瞅多傑嘉措,而多傑嘉措也是無奈的,因為他報了名,是要參加賽馬的呢。三江源上的男子,不敢參加賽馬,是不會被女孩子青睞的。多傑嘉措不能讓自己丟臉,他已報名參賽,現在是時候展現他的風采了!因此,他對瞅向他的卓瑪央金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落進了雲朵的眼睛裏,她因此樂嗬嗬地笑著攆他倆了。
雲朵伸著右手,去推央金阿佳;伸著左手,去推多傑嘉措。她給他倆說:“都去忙吧,忙你們的去。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呢。咱們賽馬會後見。”
失蹤了那麽一會兒的風先生,恰好趕在這個時候回到了雲朵的身邊。在此之前,也愛熱鬧的他,趕到草青青、天藍藍、人山人海的賽馬會現場,就擠進歡樂的人群裏,四處跑了起來……他發現三江源藏族同胞的賽馬會,比中原地區的春節似乎還隆重、還熱鬧。看熱鬧的人們,全都一身盛裝,五彩繽紛,花團錦簇,真是不可盡述了呢!見多識廣的風先生,麵對雲朵,大為感慨了幾句。特別是對參加賽馬活動的選手,他更是不吝讚美,把他們說得都如三江源上的雄鷹一般,威武極了,雄壯極了。
感慨著的風先生連著說了兩聲“不虛此行”,接著就還情不自禁地要給雲朵說自己的感慨。
風先生說:“走出自己的小世界,走向外麵的大世界,路途雖然是遙遠的、辛苦的,但一定會見識到不一樣的風景。”
風先生說:“時間順流而下,生活逆水而上,我們到三江源上來了。”
風先生的感慨,感染著雲朵,她不能自已地像剛才的風先生一樣,也會入了賽馬會上的人群中,仿佛一條投水的魚兒,遊來遊去,自由自在……歡樂的人群裏,總有搖著轉經輪的藏族老阿爸和老阿媽,他們把轉經輪搖得又輕又快,嘴裏還不停地唱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哞……唵嘛呢叭咪哞……”在賽馬場一隅,還開辟了一個集市,賣什麽的都有,既有日用小百貨,又有家庭小擺設,還有民族特色鮮明的工藝品,更有這樣那樣的小吃。這一切,都使初次見到的雲朵感到特別新鮮、特別奇異。
雲朵想,她要把她的數碼照相機拍爆了呢。
轟轟烈烈的賽馬場上,高杆頂上掛著的高音喇叭裏,有人發出噗噗兩聲吹氣聲後,就大聲地宣布賽馬活動開始。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讓剛才還四散著的人群就都潮水般地往賽事活動的中心擁去了。雲朵夾在其中,不由自主地就也到了標誌鮮明的活動中心區。
雲朵原以為活動一開始就賽馬的,卻不然,首先推出的是頗具創意的舔酸奶,接下來是拉拔牛,再接下來是賽犛牛,最後才是緊張激烈的賽馬。
這是央金阿佳的安排嗎?雲朵在想,她的央金阿佳作為活動的組織者,可是出了大力了。她從央金阿佳推及他人,打心眼裏佩服起賽事的組織者了,認為他們都是精明強幹的人,把幾項各具特色的競賽活動安排得緊張活潑、妙趣橫生。先說這舔酸奶的活動吧,一對對排列成行的選手,按照競賽規則,整齊地走到賽場中央,相背而立,就在他們背後的地上放著一隻盛著酸奶的小瓷碗,隻等號令者吹響口哨,參賽者便都急不可待地背翻著身子,去舔瓷碗裏的酸奶,先舔到者為勝……這項有趣的比賽,男女都能參加。雲朵發現,倒是女人家在此競賽項目中占著很大的優勢,往往是,腰身柔軟的女人,背翻著身子,很是輕巧地搶先舔到瓷碗裏的酸奶;而腰身略欠柔軟的男人,背翻著身子,還沒舔到瓷碗裏的酸奶,即已仰麵倒了下去,碰翻瓷碗,讓瓷碗裏的酸奶糊得一頭一臉,惹得圍觀的人群不能自已地發出開心的大笑。
拉拔牛則是兩個男人的角逐。
隻見一條手腕粗的軟皮繩,結成一個套子,競賽時,兩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藏族漢子,穿著風格獨具的競賽服,把繩套的一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背對著背,貓著腰,十分警覺地聆聽號令。一旦號令聲起,兩個背向而去的漢子就都玩命地向著兩端拉拔……而拉拔著的兩個漢子都有自己的鼓舞者,三人五人不少,九人十人不多,分成兩個陣營,在拉拔者的身側,一人領著號子,其他人跟上呼應,氣氛之熱烈,仿佛山傾地裂……如果拉拔者雙方旗鼓相當,就會使角力的場麵僵持一段時間,讓掙紮著的拉拔者把臉憋得黑紅黑紅,尤其是那鼓突出來的眼珠子,似要伴著一頭的汗珠子,從額角上彈跳而出,砸在青青的草地上,砸出一個一個的麻子坑來……終於有人吃不住勁兒,稍微放鬆一點,自己就仰了臉麵,倒在場地上。而獲勝者,也會在慣性的作用下,撲爬在場地上。
起哄的人群,趕在這個時候,很自然地爆發出一陣開心的大笑來。
賽犛牛更惹人發笑。看上去溫馴憨傻的犛牛,其實是最為倔強難馴的呢。從娘胎裏落地那天起,犛牛犢便頑強地站直四肢,從此不會再臥地。它們一直站立著,直到斃命的那一刻。雲朵在影視片上看過外國人的賽牛活動,發現他們的賽牛,體格要比犛牛大得多,牛仔們騎在牛背上,任憑賽牛顛拋甩擺,極少有能在牛背上堅持很久的。犛牛的體格小了些,但是小則小矣,暴烈的性格,一點不輸於外國的大賽牛,總有剽悍的藏族漢子前仆後繼騎上犛牛的脊背,卻又前仆後繼地摔下犛牛背。
雲朵饒有興趣地觀看著,她發現偌大的一片場地上,頃刻間就滿是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的賽犛牛的選手了。
歡樂的太陽坡啊!
歡快的太陽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