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逝去的生命

秋雨冰冷的打在臉上,身子早已麻木的杵在那裏,看著眼前剛剛立起的墓碑,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透著覆蓋墳上的層層花圈,久遠的記憶如春雨衝刷過的大地,逐漸變得清晰,兒時的片斷如被剪輯的電影,斷斷續續、反反複複、無休止的在腦海中放影著。

在70年代的時候,我家隔壁住著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有兩個兒子,大的叫軍,小的叫奎,軍比我小3歲,我常帶他們一起玩,媽媽總說,他們是一個有福之家。

70年代中期,我們這大麵積種植罌粟,一播種就是幾百畝地,每逢罌粟開花之即,你站在地頭,放眼望去,滿眼花兒盡收眼底,五彩繽紛的罌粟花爭奇鬥豔般的怒放著,形成一片花的海洋。罌粟花淒美絢爛、妖豔而慘烈、濃鬱綻放著死亡絕望般的美麗,那種場景真的是無比的壯觀,無比的奇麗,美的另人不敢碰觸。

花落之時,罌粟會結球形蒴果,俗稱為罌殼。大人們會用小刀在殼上劃開,就會流出奶槳般的汁液,這就是毒品。殼幹燥後,內有細小而眾多的種子,那種子香極了。

在那個貧瘠的年代,幾乎沒有什麽零食可用,罌粟的種子便成了孩子們的可食樂園。每到午休時間,孩子們都會趁著大人們的熟睡,成群接隊的來往於罌粟之地。

每吃過中飯,我便心懷鬼胎的坐立不安,無奈父母的的威嚴,隻好乖乖躺下就寢,眼睛卻睜的大大的望著窗外,我每每都能看到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殼在窗外興奮的晃動,那可真是心有靈犀、一拍即合。於是我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父母就不能再繼續我們的快樂之旅。一出房門,我便拉著他哥倆飛奔的狂跑,徑直去往那片神奇的土地。

記得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大夥都聚在門前早餐。軍端著飯碗,湊到我跟前小聲說:“我們吃過早飯就去吧。”“不行,我們今天還得去學校,下午才放假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斜眼望望父母。軍咧咧嘴:“中午我叫你。”我示意的點了下頭。

沒到中午,天就變的陰沉起來,烏雲翻滾、雷鳴掁耳的。隨記得軍說的話,但看天公不做美,我也就死了心,塌塌實實的躺在**,安然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有人敲窗,我順聲而望,隻看見軍在窗外向我招手,我立馬翻身起床,悄悄出門。

軍拉著我就跑,我便驚奇問道:“奎呢?”“不帶他,走路太慢,回家還告我狀。”軍一邊跑著,一邊對我說:“我把奎的鞋子藏到了爐子裏,他肯定找不到,讓他這個跟屁蟲再告我的狀……快點,他們讓我來叫你,都在大路上等著呢……”

軍拉著我一直跑,直到上了大路,看到了我們的同伴,這才放慢了腳步。

天一直陰沉個臉,好像抓把空氣就能擰出水來。我和我的同伴們並不介意,有說有笑、浩浩****的隊伍直開罌粟地,想象著馬上就可以自由隨意的食之那些罌粟之種,又不用擔心上課遲到之事,好不愜意,每個人都興奮的小臉通紅,嘰嘰喳喳的聲音分不清是誰在發表著言論,更不知是誰喊了聲:“軍,你看,奎在後麵”。

聽到此言,我迅速扭頭向後望去,遠遠隻能看到奎那胖乎乎的小身子一扭一晃的向前跑動,就象北極的企鵝,可愛極了。

待奎走到我們跟前,我才看到,他光著小腳,淚還在臉上掛著,小臉被他小手塗的髒的象個小花貓,雖停止了哭聲但身子還在一個勁的顫。看他那可憐樣,我不得不伸手勉強地將他抱起,沒料這一抱,他便嚎啕大哭起來,象受了什麽奇恥大辱、不白之冤似的。

我隻好將他背在身上前行,這時才有人看到他的腳在流血。我小心將他放下,命令軍回去取鞋和“包紮物品”,直到軍再次回來,我為奎的腳上綁上布條,穿上鞋子,我們的隊伍才繼續出發,直達罌粟地。

一到罌粟地,我們便歡呼著衝向地裏,不容分說,伸出雙手就采罌殼。脫掉上衣,把采的罌殼放到衣服上,然後兜起再放到地邊的林帶溝裏,這樣往返幾次,隻到認為夠我們食用為止。

所謂的林帶溝其實是灌溉莊稼的一支農渠,渠的兩邊種了兩排楊樹,奎就一直坐在那裏,即涼快又隱蔽。那時候奎也就四歲多點,胖乎乎的,一雙眼睛又亮又大,小嘴總是向上翹著,讓人感覺他總在笑,甚是可愛。

奎特別喜歡吃這些罌粟之籽,每次都是我把籽子倒出後再給他吃,看他滿臉沾的全是罌粟之籽,卻不屑一顧的還是貪婪的自顧往嘴裏送,我都忍不住便會大笑。奎看我笑,他也會笑,隻是他不知我為何而笑,我更不知他為何而笑。

這天也不例外,我把罌粟之籽從殼中倒出,再一一給奎吃。奎倒也不客氣,我倒出多少他吃多少,軍說他是個小豬,他也不在意,自顧吃他自己的。

奎很香的吃著罌粟之籽,吃著吃著眼睛卻沒了神,我知道他又要睡著了,我將外衣鋪在地上,將他放在上麵,不一會,他就進入了夢香。

看著奎睡著了,我們就開始玩我們的打仗遊戲。我們在地頭地邊瘋狂的來回奔跑,四處“開槍”,全然忘了奎的存在。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到奎“啊”的一聲,我回頭忘去,隻看見奎滿嘴白沫,迎麵倒地的來回翻滾,手裏還緊緊握著他剛剛啃食過的罌粟殼。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不知何去何從。這時正好路過一個大人(我都想不起是誰了),隻見那人抱起奎就跑,一邊跑一邊對我們喊:“快去,叫奎他爸媽到醫務室”。

我這才恍過神來,拚命的往家跑,告之奎的父母。可等奎的父母到了醫務室,已經晚了,奎就這樣永遠的閉上了幼稚的雙眼。

陰沉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綿綿細雨,似乎也在為這過早離去的亡魂而在哭泣,雨水和著人們的淚水一起往下流,我和軍看著他的父親流著淚將奎裹包好,然後抱起準備埋藏,奎的小腳一直在外耷拉著,我終於忍受不住,拉著奎的小腳不肯放手,我不信他就能這樣死掉,我被大人們強行抱著,看著他的父親一歨一歨的走遠,直到脫離我的視線,那年我才10歲。

這之後沒過多久,軍他們就搬了家,聽大人們說是他的父母調換了工作單位。從那之後,我在也沒有去過罌粟地,好象罌粟花從未開放過。

再次見到軍時,軍已經長成五尺高的大漢,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型,還有一雙深邃的大眼,非常的帥氣。看到他不由想起了奎,但並不想提起。

軍拉著我的手,不容分說一路來到他家,我見到了他的父母,老了很多,也看到了他那漂亮的妻子和他的寶貝兒子。

軍給我說了很多他們的生活,告訴我他的父母是如何視他為珍珠之寶一樣的疼,他的妻子是如何如何的賢慧,兒子是何等的乖,學習是怎樣的好。軍有一個很好的工作,經濟條件也不錯,父母先後都已退休,總之,他們生活的很好,很好。

看到軍的生活,心中自然高興,也興奮了好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能依然記得我,而且一下就能認出我,我很感動。

我出門走的時候,他們全家目送到我很遠,很遠。

因為居住的有距離,我很少見到軍,偶爾接到軍的電話,都能聽到他興奮的聲音,就象他站在我的麵前一樣。

去年五月份,我母親因病去逝,在我母親的喪葬上,我又一次見到了軍。軍的眼神不象上次我見到時那樣神采飛揚了,時而能從他的臉上看到劃過的一絲憂傷,由於母親的離去給我帶來的巨大傷悲,我也沒顧得上問他發生了什麽,隻是隨便聊了幾句便匆匆做了告別。

這以後,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聽他說話欲言又止的,我便問他發生了什麽,隻聽他吞吞吐吐的說:“我以後可能不能上班了”。“為什麽?”我不解的問到,“沒什麽,就是不想上了”。我一再追問,他便打忿:“我想你了姐,我去陪你,所以不能上班了”。“你就貧吧,小心我揍你”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次所能聽到的他的聲音。

深秋的季節,寒氣逼人,清冷的早晨,我便聽到軍逝的噩號,我有點不知所措,呆立了很久,才想起坐車趕往軍的住處。

等我到了那裏,軍已經安祥的躺在了殯儀館,英俊的臉上依然如故,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我幾乎是衝他喊:“你還笑,你看你給你的親人帶來的傷悲,你怎麽還能笑呢?你這個懦夫……”。我真想將他抓起,狠很的揍他一頓,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恨我的大意,恨我的粗心,又一次將他父母的兒子送往天堂。

軍在一年前就已得病,那種病目前是沒辦法醫治的,想要保命,隻能截肢。軍是一個帥的出了名的漢子,他怎麽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在痛苦決擇之後,他選了後者。選了一個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選了一個僻靜的領地,“勇敢”的喝下了劇毒農藥,踏上了他的天堂之路。

如果我再給他點時間,如果我再能聽他說些話,也許他不會走此路,如果我再細心些,如果我能給他家人打個電話,也許他還活著,可生活中沒有也許,他走了,永遠的走了。

我站在軍的墓前,卻想著奎的模樣,遙遠的記憶,近前的情景,忽遠忽近的在腦海裏漂來漂去。冰雨依然下著,無情的打在臉上,落在心裏。人依然麻木的杵在那裏,心早已結成了冰塊,眼淚似乎凝固在麵上,看著他那蒼傷的父母,看著他那懵懂的孩子,看著他那柔弱的妻子,聽著他們哀怨、悲慘的哭聲,我的心早已被撕裂,沒有疼痛,不再傷心,隻有一份麻木。

我用顫抖的手觸摸墓碑,凝視碑上軍的照片,軍的笑容燦爛依然,那麽的自信,那麽的神采飛揚,散發著青春氣息。我看著看著就越發的不解,如此剛毅的漢子怎麽會變的如此脆弱?如此的病痛怎麽就能要了軍的命呢?“軍:你真的不該如此啊!”我在心裏無聲的呐喊著。可軍轉眼就會歸於塵土、化為烏有。

送走了軍,心中一直不是滋味,怎麽也想不通他會如此之做,直到有天收到軍在臨死前寫給我的信,我才恍然明白,他不僅僅是死在病痛下,也是死在“愛”中。

軍在信中這樣寫道:“……奎死後,父母把我看成**,得知我病後,更加疼愛,……我母親強行搬進了我的房間,將我和妻子分開,說這樣可以保養我的身體,對我的病有好處……,我每天看著妻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卻不能給她一個在平常不過的擁抱,看著妻那愛撫的眼神,我卻不能給她片刻的溫柔,本想病很快就能好轉,沒想是根本不能醫治……我對母親說讓妻搬回來,同我住,可母親說這樣她方便照顧我,我知道父母是愛我的……我徹底失望了,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延續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一年多了,我天天在盼,盼能再次擁抱我的妻子,盼再能擁抱我原有的幸福,直到我死,我可能再也不能擁抱她了,因為母親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幸福早已丟棄了我……我走了,因為我想解脫了,別罵我,姐……”

看到這,我的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不能抑製的往下流,我不得不說,他的父母是全天下最愛他的,可他們給的是什麽愛呀!居然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過正常人應過的生活,真可悲呀!更可悲的是,他父母此生都不可能知道他兒子為什麽會這樣死。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原來人的生命是這麽的脆弱,這麽的不堪一擊,人們生存的意義而在於活著,隻有活著才能看到希望,隻有活著才會等到奇跡的發生,隨著科學的發達進步,也許軍這種病明天就能醫治,可他失去了信心,放棄了機會。也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愛源於需要,當別人不需要你的愛時,你便把愛強加於人,你的愛就變成重負,給人壓抑甚至使人痛苦,直到有天不能承受,那種愛便能讓人死亡。你還可能認為你投入太少,但對別人來說已經過剩,不是別人不能接受而是負擔不起,軍就是用死亡來買這所愛之單的。

軍就這樣離開了人們的視線,他那即可憐又可悲的父母也變成了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可他在也管不了人世間的悲與歡,怒與樂了。死去的人們已經安息,活著的人們生活依然繼續,而且還要生活的更好

一見鍾情的緣

愛不單單是一個簡單的字,它是一種緣份,一種你想擋也擋不住的緣份。

如果不換工作,柔不會遇到他;如果沒有一見鍾情,柔不會愛上他;如果工服沒有在柔那裏一放就是六天,柔不會記得他;如果柔的姐姐們不亂說,柔不會想要做他的女朋友;如果沒有接下來的一係列事情,柔就不會任由自己的感情發展而不加以阻止。這一切難道就是緣份嗎?

4月6日,柔聽父母的話,換了工作,去一個工廠打工。原來柔以為,在工廠的這段日子,將會是最無聊,最煩的日子,可是——在工作的時候,柔發現了他,也就是那一刻,柔知道什麽是一見鍾情;也就是那一刻,柔有了想找男朋友的念頭;也隻有那一刻,柔有了想要好好幹下去的念頭。

如果說他們有緣,那麽緣份就從第一天開始。柔跟著一個熟人和他一起把工服放到了更衣室。但誰也沒想到,第二天上班了,工服卻沒有辦法拿出來,也就是由此,柔記下了和她們一起倒黴的他,緊接著,柔租了衣櫃,下班時,柔要來了他的工服,幫他一起放了進去,如果沒有一放就是六天,柔也許隻會和他是朋友。一天、二天、三天……柔等不到他,柔在想:工廠的活是累點,但我一個女生都能挺下去,難道他不行嗎?直到第七天,他問柔要工服的時候,柔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錯的。接下來的日子還是照常的過,如果說因此有所改變的,那就是每次麵對麵走過,他都會對柔抱以微笑,也許他隻是覺得欠柔一份人情吧,但柔的姐姐們卻總愛拿此事逗柔,“柔,那個男生在給你暗送秋波耶!”“柔,加油噢!”說的多了,柔的心也跟著動了起來,柔想做單身貴族的想法也動搖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柔會想:如果可以做他的女朋友,那多好啊。但想歸想,接下來的日子還是一如往常。

從認識到現在,柔一直都說,雨為媒。是啊,正是因為雨,他們彼此成了朋友;又是因為雨,他讓柔覺得有了依靠,有了一輩子都這樣被他擁著,被他保護著的想法。

第一場雨,剛好是發薪水的時候,那天的雨斷斷續續的下著,時大時小。柔被哥送去廠裏,到廠後,柔被告之下午才輪到他們領薪水。柔本來打算騎單車回家的,可是,雨越下越大,正在柔無奈的時候,他走了過來,說:“我送你回家。”就這樣,他把柔送回了家,如果說這並不算什麽,那麽接下來的事,應該算是天意了。就在快到家的時候,他的車突然熄火了,柔下了車,柔讓他去家裏坐坐,他說不了,然後,發動車打算回去,但車卻怎麽也發動不了。雨越下越大,柔說:“先把車推到我家吧。”他跟著柔來到柔家,柔喊來老爸幫他看看,就在這時,車好了,他卻不好意思走了,此後,他們就成了朋友。

第二場雨,柔鬧著要去大姐家,同去的還有他和柔的三姐。他載著她們倆,路上好滑,一個不小心,車倒了,他們也跟著摔倒了。奇怪的是,三個人中,柔的傷最重。後來,他帶著柔去包紮,洗傷口的時候,柔好怕,好緊張,好無助。是他,他摟著柔的肩膀,握著柔發抖的手,那一刻,柔不怕了,柔靠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給的安全。

因為柔腿上的傷,柔上班下班自然而然變成了難題,他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柔的司機。每天下班,他們都一起吃飯,一起遊玩。

在他生日的時候,柔經心挑選了一個打火機送給他,在賀卡上柔寫道:送你打火機,更多的卻是希望你少吸幾隻煙,為你的父母和你的愛人多多保重身體。一起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說他要戒煙之類的話。

在別人眼裏,他們宛如一對戀人,坦然接受著大家玩笑的話語。

故事講到這裏,誰都會想到結局,誰都會認為接下來他們應當是戀愛,然後再接著往下發展,實則不然,前邊有一點並沒有提到,那就是他有女朋友。

在第二次領薪水的時候,他們把話挑明了,他告訴柔,希望他們朋友關係不要逾越。那一刻柔的心碎了。

柔見過他的女朋友,柔知道,如果競爭,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勝,但柔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講,柔問原因,他卻一直不肯說。

之後,柔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去念他,但是柔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把心放到了他的身上,卻忘了怎麽樣才能收回來。

柔以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在單戀他,可是那天,當他喝醉的時候,把一條項鏈放到柔的手上,當他親吻柔的時候,柔知道他是愛自己的,柔也知道他有難言之隱。

在柔知道他愛自己的時候,柔再也沒有辦法勸自己放了。但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又不能放棄,柔真的好累。柔每晚都去喝酒,直到喝醉,柔知道,傷心的不止自己,還有他,他看到柔難受,他的心也會痛。

至此,柔不再相信緣份,因為她怕了有緣無份!

遇見愛情

我抬起朦朧的淚眼望著慰祖的側臉,他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我們注定不能戀愛。因為我們不曾丟失彼此,所以無法遇見愛情。

而,森,遇見你,是遇見我的愛情嗎?

我叫做廣慧,他是慰祖。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但,我們不是青梅竹馬。也就是說,不知道別人是否覺得我們很親密,但我們從來沒有戀愛。

往往一個小孩的發展並不是像父母在我們出生時所設想的那樣,就好像我一點也不博愛智慧,而慰祖呢,我不覺得他是一個可以告慰祖宗的大好青年。

慰祖又一次失戀了,他來抓我訴苦。他是一個在愛情上蠻隨意的男生,並不是隨便,隻是很輕易地就能喜歡一個女生,有的時候可能隻是因為那個女孩的襪子上的花紋剛好觸動了他莫名其妙的美感。慰祖學美術,他夢寐以求的伴侶是一個彈鋼琴的女孩子。從這個標準就可以了解他對於愛情是多麽的無知。

其實我也一樣,我的標準不比慰祖的成熟很多,因為我最希望找的男朋友是一個跆拳道高手,光著腳趾,平頭的男生,純白的衣角和黑色的腰帶獵獵飄揚,光是想想我就覺得性感得要命。

所以慰祖來找我征求愛情的意見,真的很無稽。我是女人沒錯,可是我和他一樣不了解女人。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無數次。有時候我要出去約會,就會很沒有人性地把慰祖趕出我的房間。當然,如果我也剛好是單身的時間,我就會拿枕頭把慰祖暴打一頓,直到他重新振作回家去給女朋友打電話為止。

慰祖這次來找我,我剛買了一雙很讓人快活的鞋子,在鏡子前扭來扭去,鼓滿著蠢蠢欲動,想要戀愛的心情。他癱坐在我床邊的地毯上用指甲摳著上上次失戀時他用煙頭不小心燙出來的小洞,一副癡呆的表情。於是我盤腿在他身邊坐下。

“你要我怎麽辦?這次是你甩人家,根本就不是很難過。”我實在無奈得很,他大概隻是要留下來吃我媽的拿手菜,卻扮出這種惡心嘴臉沒完沒了。

他揪著床單說:“我煩透了!我早就想和她分手了。可是現在你讓我到哪裏去找一個女朋友陪我去陳綺貞的歌友會?去聽我最喜歡的那首《還是會寂寞》?”

他轉而捉住我的衣角:“不要打我啊。聽我說,廣慧,為什麽我們兩個不嚐試做一對?”

我轉臉看他,思考三秒,說:“我允許你想到這個好主意。”

我是這樣想的,反正我也需要人陪我吃麥當勞,需要有人對我的新鞋子新發型及時給予即使是虛偽的讚美,不如眾望所歸地和慰祖戀愛一下試試。他是了解我最多的一個男生,我在他麵前掏鼻孔掏的像大鬧天宮,他的眉毛保證都不會動一根。

估計他也是這樣想的。他一樣需要有人給他當模特,需要有人幫他吃掉麵條裏的香菜碎片,而我也不會對他身上發出來幾天沒洗澡的異味覺得不能忍受。

我們決定了開始戀愛,可當慰祖拉起我的手開始在房間裏像小時候那樣笨拙地跳舞時,我毫無興奮,昏昏欲睡。當我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的死黨,她說:“這件事情不壞。可是,難道你和慰祖在一起不會有**的感覺麽?”

不愧是我的心腹,我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我們太熟了,我看過他一歲時的裸照,而他也曾經幫我把衛生棉裝在他的包包裏。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和你這樣熟的男人,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於是給慰祖撥電話:“你可不可以去學跆拳道?你知道這樣也許我會比較容易地愛上你。”

他笑:“你提醒了我!如果你會彈鋼琴,我也應該能,不,是一定足夠把你當成女朋友了。”

於是我們兩個約定好,去為了這次戀愛學習。沒有辦法,因為我真的會去愛一個會回旋踢的跆拳道隊員,即使那個人是慰祖。

而慰祖說:“彈鋼琴的女孩子!那樣靈活的手指!偶爾微微用力踩下去的小腿!再加上流暢的旋律!隻能用完美來形容!”說得我也忍不住動心起來。

第一次去鋼琴班上課的時候我很緊張,和我坐在一起的都是四五歲的小朋友。上課之前一個長得像小熊維尼的小男孩走到我身邊說:“你是老師嗎?”“不,我是你的同學。”我忍不住掐一下他鼓出來圓圓的腮幫子。“啊,那麽你是姨姨。”他走開了。顯然他不能接受有一個我這麽老的女同學。

真正的老師走進來的時候我很意外,因為她的漂亮。我以為彈鋼琴的都是氣質美女,其實就是說五官可以不要求那麽精致。可她真的是漂亮,理所當然地很有氣質。那一瞬間我真的信服慰祖的理論。

第一節課她隻教了怎樣辨認七個音符。課間休息的時候,她走到我身邊說:“為什麽會來學鋼琴?以你的年齡,是大了一點。”她微笑著,向我伸出手,“我叫Angie,A-N-G-I-E,聽起來蠻像天使的發音對不對?”

“我是廣慧,我學鋼琴是因為……呃……因為愛情。”我想了想決定說實話,盡管這聽起來很傻。果然,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意外的光彩,“為了愛情?好酷的理由。我小的時候學鋼琴是因為,媽媽許諾說每次給我最大的巧克力。”我們相對而笑。

她對我說:“我的班也許進度比較慢,因為你看,這些都是很小的小朋友……”我打斷她,很誠懇地說:“沒關係,我很笨的,也許我會比他們都差。”

當晚慰祖向我抱怨:“我的腿都要斷了!廣慧,為什麽你不能喜歡其他運動?你知道我對於一切球類都很行。”

我很直接地回答:“那樣的話我早就愛上你了。而且你以為鋼琴是很容易學嗎?”

他大概也想到了這個,於是開始喋喋不休地對我講述他的跆拳道教練有多麽的英姿颯爽。他告訴我那個男人身高185厘米以上,而且是正宗的黑帶選手,並且眼睛頗像格裏高利·派克——我最喜歡的《羅馬假日》的男主角。

慰祖就是這點好,從來不會詆毀別的男人的容貌。其實慰祖長得也很不錯,不知道為什麽情路坎坷。

他說著說著我的心裏開始燃起花癡的熊熊火焰。

他真的不應該對我說那個男人長得像派克。出於報複心理我也對他形容了Angie的相貌,把她說的真的好似天使下凡。互相刺激一番之後,我們同時進入了一種讓人不安的沉默當中,我猜他和我一定想到了一起。可是他不出聲,我也就咬緊牙關。

我就是痛恨他這一點,很多尷尬的事情總是不明說出口,指望別人先說——天秤座卑鄙的劣根性。

“那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壓電話了,晚安。”我裝做很平靜的把聽筒放下了。

三秒鍾後電話重新響起。電話那頭的人說:“廣慧,你不要打我啊。我有一個建議就是,為什麽你不把你的鋼琴老師介紹給我?而我也可以為你和我的跆拳道教練牽線?”

這個家夥,終於還是被我打敗,我得意地搗住嘴巴偷笑。要是換做其他女生也許會覺得很受辱。可是我覺得很受用。因為我就是這麽想的。

而我和慰祖沒有感覺,這也是很明顯的事情。

如果他能夠追到Angie,我真的會對他刮目相看。而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那個跆拳道黑帶的帥哥了。

慰祖帶我去道館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很厲害,慰祖拽住我的手,他是怕我會神經質地咬指甲給他丟臉,這是我的習慣。

旁人看著我們拖著手進來便開始向慰祖起哄:“好可愛的女朋友!你小子!行啊。”

我很納悶,這些人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難道我和慰祖那種超級不來電的樣子,會給別人正在熱戀的感覺麽?從小到大都有人在我們身邊這樣聒噪,簡直是一場鬧劇。我還以為愛情是可以帶在眉梢眼角的,後來才曉得隻要人們看到你們形影不離,就會當你們在拍拖。

慰祖也不去解釋,他徑直帶著我穿過場地走向那頭正在壓腿的男人。走到跟前他拍人家的肩膀:“森,這是我上次給你說過那個我的朋友。”我微微吃驚,轉頭看慰祖,他已經迫不及待給我備案了嗎?

那個叫森的男人轉過來:“我是樊森,你好。慰祖已經跟我說起你很多事情。”他的眼睛果真像派克一樣深邃。如果不是慰祖輕輕踩我一下,我猜我是會失態到笑出來的。

我的心髒砰砰跳著,嘴唇發幹,伸手和他相握。他的手掌非常寬大,而且幹燥溫暖。我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是對的——一見鍾情。

好小子慰祖,我不忘回頭給他一瞥感激的目光。

我問了一個很無聊的問題:“你的名字裏那麽多木頭還有樹杈杈,是五行缺木的緣故?”森卻笑了半 天:“也許是吧,我沒有想過。你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他似乎已經知道我很喜歡跆拳道,問我為什麽不和慰祖一起來學習。

我盯著他的腳趾支吾著,不知該怎麽解釋才好。其實我喜歡的是會跆拳道的男人,並不是我自己非學不可。森似乎了解了我的意思,他笑笑就走開了。這一節課他做了很多次示範,而且還做了幾個頗具表演性質的高難的動作,看得我大為傾心。

回家的路上慰祖對我說:“廣慧,我猜森看上你了。要知道很多動作他今天第一次表演給我們看,而且他剛才向我要了你的電話號碼。”真的嗎?我舔著蛋筒冰淇淋,很快活。

晚上回家我一直抱著電話,爸要上網看新聞被我攔阻。終於在十點五十九分的時候,森打來了電話,他約我去看電影,我很快答應了。也許我應該矜持一下,至少猶豫幾秒鍾的,但我不想那樣做。

而慰祖也如我所料地對Angie陷入了狂熱的愛戀當中,他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對我說:“這次求你千萬幫忙,不追到她,接下來的十年裏,我每天晚上都要在被子裏偷偷哭的。”

作為初級班惟一一個和老師年紀相仿的學生,我早已經和Angie混熟了,當我知道她現在沒有男朋友,不失時機地隆重推出了慰祖。

後來的一個月中,無暇顧及慰祖和Angie的發展情況,以我對慰祖的了解,他應該能成功。森聽說我在學習鋼琴之後也很同意,他說覺得彈琴的女子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像男人對於女人留長發那種偏執一樣的普遍,但我決定學習下去。

終於找到自己愛的人,在這以前我從沒有這樣戀愛過。我猜慰祖也是同樣的感受。

有一天我邀了Angie一起去道館,慰祖還沒有帶她去看過訓練。我跑過去拽著森的胳膊,介紹Angie給他認識。沒想到他倆禮貌地互相致意之後,卻把眼睛越睜越大。

“是你!樊森!” Angie大聲驚呼。森使勁點頭,很激動:“你是顏小琪?” Angie一樣拚命點頭,我還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慰祖和我一樣是一頭霧水。但緊接著森和Angie就對我們解釋:“我們是初中的同桌,可是畢業以後再沒有見過。”

這個世界總是這麽小。

大家很興奮,於是跑到一家飯店,點了一桌菜邊吃邊聊。森和Angie是多年未見,他們和所有這種情況下的老同學一樣,指手畫腳地大聲說著每一個老師和同學過去和現在的樣子,不容別人插嘴。

晚上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森還是沉浸在他初中的金色記憶裏。他說Angie小時候就很好看,有很多男孩子要和他換座位。我有些吃醋地問他:“那你有沒有喜歡過她?”森側頭想了一下,很靦腆地笑了,說:“那個時候的事情,都是小孩子的遊戲而已。”

之後我們常常四人約會,去唱歌,去打棒球,去吃火鍋。

有一天,森在做示範動作的時候不小心拉傷了大腿。他很懊喪地暫停了課程,在家裏休息。我去探望他的時候剛好Angie和慰祖也在。

森並沒有大礙,隻是需要人幫他按摩膏藥,我不了解那些肌肉的排列,而慰祖似乎不是很勝任。Angie自告奮勇,因為她曾經學過一些按摩的手法。我和慰祖在旁邊看著,屋子裏隻有那兩個人的交談聲。Angie在感歎著森的肌肉,而森對於她的手法讚不絕口。我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他們找出來說的,因為我看到,他們都漸漸臉紅起來。微汗的Angie很專注,不再抬眼看森,而森時不時地幫她把散落的頭發撥到腦後。

我和慰祖幾乎是同時轉過頭看著對方,我知道他這次又和我不謀而合。我們沉默悲哀地望著彼此,我看到慰祖的眼睛裏不光有傷慟,還有對我的同情。於是我知道,他比我發覺的還要早一點。

我們默契地撥通了對方的手機,然後假裝接電話,笨拙地找出理由匆匆告辭。也許現在離開還不算太遲,至少我們還有離開的勇氣。

悶了一周。慰祖請我看電影《向左走向右走》,我們走出影院的時候滿心悲愴。我們兩個就好像電影裏的外賣小妹和醫生,我們的出現隻是為了促使他們的愛情。

我們沉默地走在街道上,路燈把我和慰祖的影子拉得很長。慰祖攬住我的肩膀,影子看起來我們像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人。事實上,我們不是。

“要不要我們重新嚐試戀愛?”慰祖問我。

我搖頭,我知道慰祖,他是害怕我們兩個相似的抗拒孤獨病發作。可是我愛森,他愛Angie,都愛得很認真。因為遇見愛情,然後錯過,以致我們不能再和對方湊合。

這個時候慰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電話的時候臉色陰晴不定,看來這個電話對他真的是很重要,因為他從來不喜歡站在街上拿手機聊天。所以我一聲不出。

慰祖收線,向我走來。他的眼睛裏情緒複雜極了。

慰祖按住我的肩膀:“森求我問你,還能否讓他回來?”

我不可置信地推開慰祖,不能消化這個消息:“那麽Angie呢?他們沒有在一起嗎?”

“森告訴我,他們嚐試在一起幾天,也和我們一樣以為會是個好事。可實際上,兩個人都發現,長大以後的他們並不是對方要找的那個人。而森說他真正愛的人是你,廣慧。他想要和你重新開始。”

要命!

我要不要森回來?

空氣裏回**著《向左走向右走》的主題曲《遇見》,孫燕姿的聲音很激越地響了起來: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

我們也曾/在愛情裏受傷害/

我望著路/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一粒沙的浪漫悲劇

當他聽到墓穴被關上,心裏想著的是在海底等待自己的另一粒砂。他並不驚慌,因為他有的是時間,他曾經為了兩尺距離整整旅行了兩億年…… 很久很久以前,在寂靜的海底躺著兩粒砂。他們相距兩尺。一粒砂愛上了另外一粒砂。他凝視著兩公尺之外的另一粒砂,平安幸福的地過了很多年。水下風平浪靜,砂粒覺的很幸福,因為他知道有自己所愛的砂可以讓自己凝視,不用管水麵上的海枯石爛或滄海桑田。

沙灘上出現了恐龍的腳印,潮水湧來,腳印消失了,沒留下然後痕跡。這於海底的砂沒有關係,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想了一個念頭:到自己所愛的砂麵前說我愛你。於是這粒砂開始了他的漫長的路途,他一點一點的滾動,不放開一點動力,不管是細如發絲的暗流還是魚兒繳起的微波,每當有這種力量,他總是感謝上蒼。

沙灘上的腳印換成了劍齒龍的,潮水仍然無聲的摸去了這個生物的標記。砂粒距離他所愛的另一粒砂隻有三寸了,再往後。沙灘上出現了人的腳印,當潮水在次將這些腳印摸掉的時候,砂粒終於來到了自己所愛的另一粒砂麵前,想想自己在兩億年間的所走的漫長的兩尺,瞬間感到天上地下所有的幸福全部都堆切到自己一個人身上。兩粒砂互相看著,不說什麽,很久,砂粒終於決定開口了。

正在這時一股水流湧來,巨大的吸力使砂粒漂起來,被吸進了一個洞裏。他最後一眼看了看漫長的旅程,看了看自己愛著的砂粒,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洞口合上了,頓時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被一個蚌捕獲了。

在以後的歲月裏蚌偶爾也回張開殼,砂粒還能看看外麵的世界,這時他就看到那另一粒砂也在不遠的地方凝視著自己。砂粒知道,世界是美好的。因為在光陰無法侵襲的海底,有另一粒砂在等待著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砂粒忽然覺的蚌動了一下,不久蚌被打開了,映如眼簾的是海麵、陽光、船和人等。人類用欣喜若狂的眼看著這裏砂,他環視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珍珠。這粒珍珠在人們眼裏真的太大了真是無價至寶,可對珍珠的製造者——死去的蚌——無疑是個痛苦的意外。很快珍珠被鑲在王冠上。已經變成了珍珠的砂粒覺的悲哀,但是並不絕望,因為他知道,另一粒砂正在海底,癡癡地等待。

砂粒看著百官朝拜,看著國王的老去,看著帝國的衰落,終於有一天國王死去了,王冠成了陪葬品,被放到棺材裏,當他聽到墓穴被關上,心裏想著的是在海底等待自己的另一粒砂。他並不驚慌,因為他有的是時間,他曾經為了兩尺距離整整旅行了兩億年。

黑暗的墓穴並不寂寞,時常有老鼠在他身旁經過。他獨自待著不知道時光的流失,有一天墓穴被打開,兩個盜墓著把王冠偷走了,還有這裏珍珠。很不辛,他們因為這個珍珠打了起來,可是雙雙死亡,這粒砂被掉到河裏。這粒珍珠感到一輩子也沒有過的希望,他知道世界所有的河流,到最後都要留到海裏,那樣他就可以在去海底找他的那粒砂,也許要經曆無窮的歲月才能到達最初的地方,可是有什麽關係呢?他知道另一粒砂一定會在海底做永遠的等待,望穿秋水。

很快雨季來了,發聲了泥石流,珍珠被埋到砂裏,他開始絕望,但是他想到地也在動的,而且比自己還要快,他又有了希望。

又是一個漫長等待。珍珠開始慢慢的脫落,砂粒又露出了本身。他覺得自己很幹淨,他可以一塵不染的去見另一粒砂了。

上麵傳來了機器的聲音,這是一個金礦,砂粒和其他的石頭泥土在一起被扔到一個罐子裏加熱,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是一粒金砂。很快他被熔成了金磚,放到一個不知道名的金庫裏了。砂粒在悲傷中度過了很多年,想到海底的另一粒砂就覺得心如刀絞,但是他還是安慰自己:“還會有機會的,不可預知的未來也許再次把他恢複成一粒砂。”

金磚被做成一張唱盤,記錄著人類的語言,還有海的聲音。直到唱片被裝上發射架上的時候,這粒砂才有一些驚慌,他問自己邊上的黃金,我們這是去那裏,其他的黃金說:飛向宇宙,向其它可能存有生命的星球出發。正在這時火箭發射了。

砂粒看著越來越遠的地球,在整個宇宙中地球顯得很美麗而脆弱,他忽然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在回到大海了,回到沒有然後諾言就在海底無盡等待的自己的那一粒砂麵前了。他有著驕傲的曆史,他曾經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珍珠,最純的黃金,現在他是一粒飛上宇宙的一粒砂。可是比起來他寧願做海底的一粒砂,哪怕在自己所愛的砂粒麵前呆上一個小時就灰飛煙滅;僅僅是為了兩粒砂之間可憐簡單的愛情。

宇宙之中傳來了一粒砂的哭聲,飄**在無盡的黑暗中,良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