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卻是一個頭發灰白半摻的男人,他半張左臉上都是燙傷傷疤,右臉有幾道新鮮的傷痕應是沒好好護理傷口發紅,乍眼一看一張臉都沒眼看。
宋鶴心中湧起不適……
冷不防那張臉猛地湊近發出的聲音像是漏風的風箱,聲音細小。
宋鶴吐出的時候想,他是個啞巴!
啞巴大概也沒想到這張臉沒把宋鶴嚇得尖叫倒是把他給嚇吐了。
他沒反應過來就這麽愣在原地看宋鶴吐酸水,他猶豫了下伸手去抓宋鶴的手,宋鶴正專心吐呢被他抓了個正著,啞巴雙眼緊盯著他,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碎裂聲音像是摔碎的瓦片。
突然他似感覺到什麽鬆開宋鶴的手飛快跑了,但他瘸了腿,一瘸一拐的看著甚是滑稽。
宋鶴轉身又是一陣猛吐。
“宋公差你怎麽了?”
龍老爺吩咐左右,“快將宋公差扶起來。”
兩個家仆將宋鶴扶著,宋鶴人還沒清醒,“沒事……”
他拍拍胸脯順順惡心感,視線低垂的刹那他看見腰上掛著的玉佩不見了。
是那個啞巴?
宋鶴看向啞巴離去的方向……廚房?
“宋公差是碰見什麽人了?”
龍老爺關切道:“被嚇著了?”
宋鶴抬頭龍老爺一臉關切,但因他的魁梧身形和不麵善的臉看起來到有幾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也……”
“宋鶴!”
趙夫人突然出現,喜道:“果真是你!她們一說是個男捕快送來的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聽雅還算聰明居然知道去找你尋畫卷,不然我今日可是丟人了!”
趙夫人的出現打算龍老爺和宋鶴的對話,龍老爺轉而跟趙夫人寒暄。
“夫人與內子聊得可還好?”
“好好好!”
趙夫人喜得甩手帕,“夫人性子好,對字畫也很有研究……”說到這裏趙夫人眼珠子一轉,“就是我吧,好些都聽不懂……可能要經常上門請教夫人了。龍老爺不會生氣吧?”
“我……我生什麽氣?”龍老爺哈哈笑,“趙夫人想要來隨時來都行,隻要夫人身子能待客。”
“那就好!”
趙夫人拍手,語氣揶揄,“我還怕龍老爺舍不得放夫人與我久聊呢!剛才都聽紫苑說了,老爺可心疼夫人了,平時是半步都舍不得與夫人分開……夫人真是好福氣,若是我家那個有龍老爺一半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龍老爺與趙夫人說了幾句便匆匆進了芙蓉院。
趙夫人還在耳邊感歎龍老爺待龍夫人如何如何好,冷不丁聽宋鶴道:“都到午膳時間了,龍夫人沒留夫人用午膳?”
“沒辦法,”趙夫人耷拉著腦袋,“她病犯了。身邊伺候的丫鬟叫她吃藥都叫了好幾次,吃了藥就犯困,估摸著這會兒都睡著了……”說著她眼睛陡然一亮,“紫苑她們可沒騙我,龍夫人都睡著了龍老爺還去看她,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珍愛呢。”
女人對於對於別人家的好男人都是死命的誇獎,仿佛那就是世上好男人的模板。
對此宋鶴還是很清楚的。
“不過紫苑安排我們在花廳用飯,還特意叮囑廚房做淮南菜呢。”
趙夫人是淮南人。
行吧,有什麽吃了再說。
本來肚中就空空,剛才又一陣猛吐,胃酸都吐幹淨了,宋鶴現在餓得肚子難受,趙夫人這麽說,他就跟著去蹭了頓飯。
“同你們夫人說,等我尋到青竹夫人的畫卷再上門來。”
侍女笑著應好,手卻招呼她往外走,委婉的送客了呢。
“青竹夫人?”
跨出門檻兒宋鶴便問,“龍夫人喜歡她的畫?”
“你知道她?”
趙夫人大喜,抓著宋鶴的手腕,“她的什麽畫最出名?在哪兒能買到?”
“你不知道?”
宋鶴滿頭黑線,“那你還應承龍夫人帶她的畫上門?”
“這不是……”趙夫人收回爪子扭捏的扯著手絹,“先答應下來不壞事兒嘛……我念書又不多,對字畫也僅知幾個大家罷了,我一問她喜歡什麽畫,她就說喜歡青竹夫人,我哪裏知道誰是青竹夫人,正愁沒地兒問呢……小鶴兒,你快說青竹夫人是誰?”
青竹夫人是前朝的女畫家。
但一生淒苦,隻活了四十年,前十三年在牢獄中度過,十五歲嫁人隻與夫君恩愛短短兩年之後丈夫便納妾之後尋花問柳不再理會青竹夫人,青竹夫人為情傷懷與其爭執其夫便將她關入悔過園,讓她靜思己過,也就相當於把她換個地方關起來。
青竹夫人之後醉心畫道創作許多畫作卻隻在她死後才流傳於世,她的畫作大多都是以囚為主題,因此不為世人所喜,算是比較冷門的畫家。
龍夫人喜歡青竹夫人?
丈夫愛重,家產豐厚無憂無慮的高門夫人怎會喜歡這樣的女畫家?
“小鶴兒?小鶴兒?”
趙夫人手在宋鶴麵前晃,宋鶴回神,趙夫人不悅道:“你愣什麽神啊,我問你話呢。”
“到底誰是青竹夫人?”
“夫人還餓不餓?”
宋鶴笑道:“我們去廚房找點兒吃的?”
“什麽?不是才吃了?”
趙夫人一臉懵逼。
“我沒吃飽,夫人隨我去一趟?”
“叫她們送來不就好了,去廚房做什麽?弄得一身油汙可別染了我這條新裙子……”
趙夫人說著到底還是隨宋鶴走了,兩人對龍府都不熟悉問了侍女才尋到廚房。
廚房管事娘子見著趙夫人便來請安,趙夫人指著宋鶴道:“他沒吃飽,你們廚房還有沒有點心給他拿點兒來。”
管事娘子領命去。
宋鶴也不進去就站在廚房門口左看右看也不知在找什麽。
“差爺,請用點心。”
管事娘子放下一碟點心一小壺茶,宋鶴笑眯眯坐下咬了口糕點喝了口茶才道:“向姐姐打聽個事兒。”
管事娘子心湖一陣**漾,方才她就一直在偷偷看宋鶴!這麽年輕標誌後生可不常見,就像是說書人口中曆劫的神仙似的!
此時他喚著姐姐更是一根羽毛掃在她心上癢酥酥的,宋鶴別說問事兒就算是要吃光整個廚房她都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