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廚娘肯定回答後宋鶴拿著一塊梅花糕道:“姐姐可見著一個跛腳的啞巴?”
“你說的是三狗吧?”
廚娘神情一鬆,拿出閑聊架勢道:“他是看雜物庫房的,喏,”廚娘眼一抬,“就在後麵。脾氣古怪得很,不與人交流,啊,他也確實說不了話……不過,”廚娘努力想找出個形容詞,可惜所學有限,她最後隻道:“像隻野獸。”
“他偷東西嗎?”
“偷東西?”
廚娘瞪大眼,“你說他偷東西?偷你東西了?”
她好像發現一個了不得的大八卦,並試圖從宋鶴這裏挖出更多的東西來。
“沒有,隻是問問。”
“哦……”
廚娘失了精神,“沒聽誰說他偷東西,因為他長得嚇人,老爺怕他嚇著夫人平日也不許他到前麵來。哎,你問他做什麽?”
宋鶴含糊幾句糊弄廚娘之後問她要了兩塊油紙打包了點心打算帶回去給蘇添幸嚐嚐。
他覺得好的東西都想給她試試。
“你帶走做什麽?”
趙夫人覺得有些丟人,“衙門黃廚娘也能做點心,你這麽帶回去顯得我們衙門很窮一樣。”
對此宋鶴很中肯道:“是挺窮的。”
跟他家比窮得都不忍直視了。
趙夫人:“……”
“哎,你去哪兒?出去的路在那邊。”
“突然肚子痛,去上個茅廁。”
“你今天怎麽這麽多事兒?”
趙夫人不悅跺腳,卻也無法尋了個涼亭坐著等宋鶴。
趙夫人和宋鶴都不知道隱秘處一個黑影看完了全程,並在趙夫人坐下一會兒後悄然離開。
宋鶴去找狗三了。
他會想起狗三那雙眼睛,急切、緊張又帶著千言萬語,他迫切的想要他知道什麽,甚至偷了他的玉佩,引他去找他。
原本他可以告訴龍老爺,可狗三一瘸一拐逃跑時回頭看他的一眼裏明明白白的寫著哀求,他便收了這個心思。
若狗三是什麽心懷叵測的人呢?宋鶴想,自己大概會遭害。
當作雜物庫房的院子荒草長得老高,此時大多數草已經變黃了一些矮小的直接枯萎了,宋鶴踩著枯草進去,鼻端充斥著草木腐爛的味道。
便是庫房也應清理清理,這裏如今瞧著不像是庫房倒像是荒園,這裏還要人看守,不是無足輕重的園子便是藏著重要東西。
宋鶴斷定,這裏有問題。
喘氣的嘶啞的叫聲傳來,宋鶴被人壓倒在地,闖入視線中的赫然便是瘸腿啞巴狗三!
他撲到宋鶴轉身又跑,行動之間腰上掛著的宋鶴玉佩像是一盞引路燈。
宋鶴沒有猶豫徑直跟了上去,狗三也似在等他,宋鶴追著狗三撞開了窗戶紙破掉的門,那因年久而被風吹破的窗戶紙此時被風一吹像是人翻飛的皮屑,令宋鶴產生不好的聯想。
這裏麵會有什麽?
他有些緊張,他打得過狗三嗎?廚娘口中像是野獸一般的狗三……他為什麽會看管雜物庫房?
他這一進去是不是就會撞破龍老爺的某些秘密?是不是……不太好?
“嗬嗬……”
見宋鶴沒進去狗三折身往回門口,喉嚨裏發出嗬嗬聲,眼神急切,看樣子下一刻就會衝過來拉著他進去。
宋鶴見狀抬腳往屋子裏,狗三那醜陋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來隻是襯著那張臉有些瘮人。
冷不丁見這麽一笑容,宋鶴打心底裏猶豫了。
他進去會不會被殺死……
一進入屋內狗三就關上門,而後轉身用黑炭在地上寫字。
夫……
“嘭!”
門被踹開闖入兩個彪形大漢,狗三見狀用身體擦掉字抱著頭躲到破敗的牆角。
被留在原地的宋鶴:???
他好像成了闖入者?狗三是什麽回事兒?給他挖坑?他是瘋子?
總之,他好像闖禍了。
“宋公差怎會在此地?”
如果說此前宋鶴見過龍老爺不悅,那麽現在龍老爺那張臉就是在盛怒中。
腦子告訴宋鶴,無論他現在說什麽龍老爺都能找到由頭為難他,於是他,閉口不言。
得到消息闖入的龍老爺顯然也沒想到宋鶴會如此應對,場麵有些尷尬,他冷眼盯著宋鶴,殺機夾雜其中令宋鶴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這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這裏是我府中的雜物庫,宋公差進來找什麽?還是……”他眼神轉向狗三,狗三身子瞬間抖如篩糠,“是這個奴仆將宋公差騙進來的?”
“畜生!”
龍老爺大喝,扯過隨行大漢腰間的皮鞭重重打向狗三,“平日裏偷雞摸狗就算了,竟把主意打在貴客身上,你是想死了嗎?”
一鞭子又一鞭子,原本贓物破損嚴重的衣裳又被鮮血浸染看起來竟有幾分莫名的詭異。
狗三既啞且瘸,身體看起來也不大好,這麽打下去會出人命吧?
宋鶴不忍開口道:“龍老爺,他也沒對我做什麽,何必行如此大刑?再打下去恐出人命。”
“宋公差不知,這狗東西就是欠收拾,賤骨頭!”
龍老爺手中的皮鞭重重落下,狗三抱著頭蜷縮在牆角像是承諾大人怒火的無辜孩童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龍老爺!”
宋鶴沉聲道:“手下留情。”
“怎麽?我的家事衙門也要管?”
龍老爺回頭臉上掛著的笑透著幾分古怪和殘忍仿佛劫道殺人的山匪剛經曆一場屠殺。
他好像殺過人的人。
宋鶴想。
“你,”他盯著左手大漢道:“送宋公差和趙夫人出去。”
“狗三犯錯,拖下去行家法!”
這句是對右手邊的大漢吩咐,“如此,”他笑著問宋鶴,“不算殘忍吧?宋公差?”
宋鶴沒說話轉身隨著大漢出去,但心中對龍老爺的懷疑卻似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了。
今日他原本隻是來送畫卷的,如今好像觸了龍老爺的黴頭。
這龍府也是真有意思。
和趙夫人剛跨出門就見聽雅守在府裏的馬車旁,見趙夫人和宋鶴出來她歡喜迎上去道:“夫人您可出來了,奴婢都等您好一會兒了。”
“和龍夫人相聊甚歡,便多呆了會兒,老爺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