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的不巧,龍夫人正睡著。
趙夫人大為遺憾,與紫苑客套幾句後怏怏離開。
跨出芙蓉園門檻兒趙夫人忍不住看了看日頭道:“這大上午的怎麽還睡著?這麽睡下去好人都得睡出病來。唉……真是富貴人家富貴病,龍老爺也太寵龍夫人了!”
趙夫人在感歎,宋鶴卻犯了難,他要找什麽借口去荒園呢?
狗三寫的夫字又是什麽意思?
夫什麽?夫君?夫人?
宋鶴琢磨這幾日最大可能便是夫人,可惜他們見不著夫人並且宋鶴感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不著龍夫人。
龍老爺不想讓他們見龍夫人。
龍老爺在隱藏什麽?
宋鶴轉身欲又進了芙蓉園,可惜這次五大三粗的婆子們攔住他,“差爺是外男,剛才進來已是破例,怎的剛轉身就又回來了?”
宋鶴卻望著龍夫人房門道:“紫苑姐姐可還在?”
他長得俊,嘴兒又甜,正常姑娘都架不住他這麽甜甜一喚,可惜紫苑完全不搭理他,任憑他在門口好話歹話說盡了也沒露臉。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們紫苑姑娘可不是一般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輕蔑道:“就憑你一個小小捕快,還入不了她的眼!”
長得好看又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當衣服穿,女人呐,還是得現實點。
“哦?紫苑姐姐如何不凡?可是出身什麽大家族一時落了難?還是她是隱姓埋名的……”宋鶴以手掩口壓低了聲音,“郡主公主?”
“呸!”
粗使婆子啐一口卻是笑起來,“你這賴皮猴子可真有意思,這也敢猜敢想?”
這麽說著她也跟著壓低聲音湊近宋鶴,這麽一湊近還聞到了一股幽幽香味兒,令她心神一鬆,見宋鶴眉眼也不知覺溫柔了幾分,“她若真是你說的那個身份,哪裏還用得著在這芙蓉園裏守著夫人?”
“那……”
宋鶴疑惑,“紫苑姐姐是什麽身份?”
“通房唄!”
這次是四個婆子同時道。
說完齊齊轉頭看著房門方向,眼神中展現精彩八卦光芒,嘴角翹起,表情十分精彩,想來這紫苑姑娘還是有點兒傳奇事件的。
可惜,宋鶴瞧見那門扉旁露出了點兒紫色的裙角,紫苑正盯著呢,宋鶴便不好再問,對幾個粗使婆子有模有樣的行了一禮道謝,又故作惆悵道:“可惜了,小子今日對紫苑姐姐一見傾心……可惜了,是小子配不上,多謝諸位大娘了。”
他走的時候身影看起來可憐又無助,惹得粗使婆子都心疼了。
“你搞什麽鬼?”
趙夫人壓低聲音問。
“上次來這裏就亂闖園子前兩日龍老爺約我們聽曲兒的時候都跟我們說了,今日原本也是不打算帶你的,本夫人就想瞧瞧你究竟想幹什麽……沒想到,”趙夫人柳眉倒豎,鳳眼含怒,“你竟然是瞧上了紫苑!你將小蘇捕快置於何地?”
宋鶴幽幽看了一眼趙夫人,沒想到趙夫人今日竟是給他做了個套子,幸虧他今日沒尋著機會不然……
“驚鴻一瞥罷了,哪裏及得上最愛。”
宋鶴錯開目光正準備拿出一套說辭套路趙夫人就見得不遠處有一人甚是眼熟。
他穿著深紫綢緞,頭束玉簪,手指上套著三個玉扳指,腳下登雲靴,袖子至手肘處,此時正在台階上刮蹭鞋底上的泥土。
宋鶴靜悄悄看著,趙夫人在旁跟他理論他這番渣男說辭,宋鶴側身偶爾與她說幾句,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龍老爺。
他看得龍老爺刮蹭掉了鞋底的泥又抬腳震了幾次後才放下袖子,端著老爺的氣勢往芙蓉園而來。
“你若是不解釋清楚了,本夫人回去就同添幸說,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把你暴打一頓!”
趙夫人說到激動處叉腰威脅。
宋鶴:“……”
該怎麽說呢?為添幸高興有這麽一個忘年好閨蜜護著?
“呀,龍老爺來了!”
趙夫人瞥見龍老爺過來,將與宋鶴的不快拋擲腦後手也放下規規矩矩放在小腹處,迎了上去。
“龍老爺來尋夫人?可不巧啊,本夫人剛從芙蓉園出來,夫人還未醒呢。”
“趙夫人,”龍老爺淡淡掃一眼宋鶴,意味深長道:“宋公差又來了。”
“遵大人令保護夫人。”
“是這樣,”趙夫人以帕掩唇,一臉羞澀,“我們家老趙就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門,夫妻這麽多年一直都這樣。說起來龍老爺對夫人這般好,與我們家老趙應該有共同語言……什麽時候再見一麵?這次我們做東請龍老爺吃飯,嗬嗬,都吃了龍老爺好多次飯了,都快不好意思了呢。”
“聽夫人吩咐。”
龍老爺道:“我都有空閑。”
“哈哈,那好那好。”
趙夫人歡喜道:“明日吧,龍老爺可要將夫人一起帶上,到時候我們兩姐妹好說說話。”
“沒問題。”
宋鶴在旁邊當木頭人聽他們這麽說後心中有了安排,等龍氏夫婦赴宴當日他就讓添幸帶他混入龍府,明著不好來了,他們就來暗的嘛,找到狗三一問不就清楚了?
狗三會寫字給他帶上紙筆,宋鶴記在心上。
計劃是好的,但宋鶴沒想到龍老爺赴宴的時候帶上了自家夫人,帶上了紫苑,帶上了侍女護院還帶上了狗三。
他和蘇添幸在衙門門口看著狗三跟在護院最末端進了衙門。
“你說的狗三就是他吧。”
蘇添幸眼睛毒辣一眼就認出了狗三。
“嗯,”宋鶴道:“比上次見,這次狀況更差了,看來龍老爺對他下了狠手。”
“這麽一個帶出去都不足以撐麵子的家仆,”蘇添幸玩味道:“他帶出來做什麽?湊人數?他家不缺這麽一個家仆吧?”
“這個龍老爺,很有意思啊。”蘇添幸笑著道。
“夫人!”
“小心扶著夫人,當心你們的腦袋!”
驚呼叱責聲幾乎同時響起,兩人看過去卻是龍夫人上台階的時候不小心扭腳了,一群人將她圍在中央,龍老爺麵色不虞,身上怒氣節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