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回嗎?”
大雙哄他,“咱們趕緊的回去,查清楚,不冤枉人,也不任由人……欺負。”
小徐也道:“陛下,屬下護送您回宮。”
“且等一等。”
明盛帝道:“不該隻有這點兒手段。”
大雙睫毛一顫,熱淚滾落。
午後天光正亮,鴛鴦譜鋪子卻好似被天光拋棄,墜入濃稠的黑暗中。
明盛帝離宮隻有太後知曉,但明盛帝離開之前將國事交予太子,以太子的聰慧這麽長時間不會猜不出緣由。
信鴿,太子怕是早已知曉。
大雙躡手躡腳退出房間幾乎是無聲的帶上房門,小徐抱著他的刀與他目光對上,大雙打了個手勢兩人到外間窗戶下大雙才長長歎氣。
“陛下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大雙聲音發澀,“早些年陛下便知道太子結交朝臣,幹涉春闈之事。隻是陛下心疼他自小失母,又見他心係朝政勤勉刻苦便一直沒點破。可惜陛下的容忍已經將太子喂養成臥榻猛虎……”
“陛下既知道便該早些……”小徐看了眼裏間,“早些約束太子,身為太子怎能幹涉春闈?實不相瞞,”小徐心中早憋了一肚子邪火,今日好不容易尋找一個破口便一吐為快,“如今朝堂上文臣一派被裴文先死死壓製,若有不低頭的便被他使盡手段構陷。陛下所能看到的奏折皆是出自他的心意!”
“朝堂上下看著一派太平實則是惡人把持,若不是有賢王手持兵權令他們忌憚隻怕……”
小徐止了話頭,他方才所說已是不該,不能挑破這個王朝的遮羞布。
“賢王若是被害……”
小徐輕聲道:“受苦是百姓。”
賢王的軍功是一刀一劍掙出來的,積威邊疆使得外族不敢進犯,若是朝堂之爭使賢王出事,那離天下戰禍便不遠了。
“咱家知道,”大雙歎氣,“此事與太子脫不了幹係,怕是陛下出宮便被太子知曉了,他蒙住陛下的耳朵堵住陛下的眼睛便是想將朝堂換一番天地。裴文先,便是他手中的大將,賢王多年隻忠陛下,收不服,便隻能毀掉。”
兩人談論一陣之後小徐又回到明盛帝的房門口守著,大雙在窗下站了許久等到抬腳的時候發現腿腳都發麻了才去辦明盛帝吩咐的事。
明盛帝給賢王修書一封,信中唯有一句,小皇叔是否安好。
從來他都不疑他。
快要離開狀元鎮了,大雙想。
與此同時京師。
“人不見了?”
山水屏風後男聲蘊含怒氣似摧城的風雨欲來,屏風之外跪著一個紫衣人,他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含顫,“殿下,是臣的錯。臣一定盡快尋到賢王,在陛下回京之前一定讓他俯首認罪!”
屏風裏傳來一聲輕笑,“晚了!”
青衣內侍自裏而出捧著一張圖紙到紫衣人麵前。
“這是當年我母後賞給賢王妃金簪上的寶珠,半月前孤的人發現有人拿著圖樣尋找寶珠主人……”
太子聲音一頓,轉而又道:“羅紋。”
這個名字令紫衣人渾身一震,腦中轟鳴幾乎暈倒。
“當年孤將你從死牢裏撈出來,給了你新科狀元的身份,你當裴文先這些年,孤不曾虧待你,可你最重要的事,你現在辦砸了。”
聲音緊繃得好似拉滿了的弓弦,羅紋額頭冷汗直冒仿佛自己正被弓箭瞄準,隨時會命喪當場。
“臣……臣一定為殿下尋到找寶珠之人,抓住賢王,臣……”
“司紹——”
屏風裏又是一頓,“他非賢王親子。”
“什……麽?”
羅紋猛地抬頭盯著屏風又慌忙低頭看著地毯上花紋,“怎麽可能?賢王看重司紹,為不讓司紹受委屈自王妃仙去後便再未續弦,司紹被他養育成名傳天下的明珠公子,怎會不是他的親兒子?”
太子不答,“寶珠現世,賢王心急逃離王府尋親子。可他如今正深陷叛國一案,本太子顧念親情未曾將他下獄,可他仍逃了……”
“心虛!不識好歹!”
羅紋立馬道:“太子殿下放心,屬下知道明日該寫什麽折子了。”
“嗯。”
太子懶洋洋“嗯”了聲,這時候門開了青衣內侍進來稟事,太子道:“你走吧,記住了賢王的罪名要安實了。”
“殿下放心,”羅紋眼珠子一轉,“陛下沉迷做媒不理國事,賢王獨大把持朝堂,太子為天下挺身而出陳奸除惡,屬下一定竭盡全力為殿下分憂。”
太子沒作聲,羅紋恭敬保持著彎腰姿勢小心退出去。
“裴大人小心台階。”
一道清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羅紋忙直起身子,卻因太急而閃了腰腰間位置一陣痛,他忍著站得直了他又是即將當丞相的朝廷重臣——裴文先。
“是司公子啊。”
羅紋笑著招呼,眼神卻停留在他臉上仔細尋找與賢王相似之處,說來也怪,羅紋心中犯嘀咕,以往不知道真相的時候覺得他們真是叫人羨慕的父子。
老爹是王爺,手握重兵,載入青史的名將,兒子文武雙全君子謙謙。一對父子將天下九成人都比了下去。
聽完太子所說之後羅紋心中惡趣味的覺得高興,再看司紹怎麽看怎麽不像。
名傳天下的明珠公子嗬,原來隻是個不知名的野賤種!
眼神不自覺含了輕蔑,太子要對付賢王不可能不動用這麽一枚現成的棋子,想想司紹即將知道真相羅紋心上一陣快意。
“原來太子殿下攆本官出來是要給司公子挪位置,果然是伴讀的情分,本官是萬萬比不上的。”
司紹扯動嘴角,眼神不耐敷衍了羅紋幾句便與他錯身而行。
羅紋心上不悅突然福至心靈叫住司紹道:“王爺隻有公子一個子嗣,怎麽這麽多年都沒為公子討封世子之位?公子已及冠卻還是白身……”他笑了笑,笑聲似一根寒刺刺入司紹脊背。
“可惜了。”
羅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伴著司紹跨入房內。
“阿紹,你叫孤好等。”
太子說著已經繞出屏風笑著迎向司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