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參見殿下。”
手被扶住,太子笑道:“你我情同兄弟,怎如此生分?便是賢王犯錯你我兄弟情份也不會變。”
司紹一頓聲音低沉,“父王並未叛國,還請殿下徹查此案還父王清白。”
太子鬆開司紹走到窗邊道:“這,孤自然是相信賢王的。隻是證據確鑿,揭發者甚至以死明誌……賢王,”他回頭看司紹,“可還在王府?過會兒大理寺的人便會過去……”
“殿下!”
司紹忽的跪下,“請幫幫賢王府,今後若有差遣,司紹但聽吩咐!”
手指敲擊窗欞,太子看著窗外的打了花骨朵的眠霜花許久道:“你做不了賢王府的主。”
“草民是賢王獨子,賢王府遲早都是草民的,隻要殿下救下父王,草民一生願為殿下鞍前馬後,殿下!”
司紹重重磕頭,“草民與殿下都是沒娘的孩子,草民不想再失去爹爹,求殿下成全!”
此一言想令太子顧念舊情。
明盛帝曆來信任賢王,可如今賢王出事明盛帝卻未曾出麵隻有太子看似保全,實則讓裴文先步步緊逼發難。
自小與太子相識司紹知曉太子心中所想,他厭惡明盛帝的善良,覺得他軟弱無能不配為帝。他沒有母親後族支持,太子之位被眾人惦記,他害怕太子之位被奪,害怕明盛帝會耳根子軟聽從寵妃話改立太子。
他一心奪位。
從前太子便幾次與他暗示賢王歸順,但他甚至賢王秉性絕不會同意便婉拒,並規勸太子莫要激進,隻可惜太子沒聽進去。
賢王府遭難,便是太子的意思。明盛帝此刻怕是已被他控製,若太子不鬆口,賢王府危矣!
偏偏賢王今早不見蹤影,誰也不知他去了何處,他怕是太子動了手腳便找了過來,隻為救父親一命。
“本宮說了,你做不了賢王府的主。”太子悲憫的目光落在司紹身上。
莫名的司紹想起裴文先才對他說的話,賢王唯有你一子,為何遲遲不立你為世子?
他不明白。
“你不明白,”太子抬手拍響手掌,“孤找個人告訴你。”
“啊,忘了告訴你,”太子唇畔浮現笑容,手指著司紹道:“孤可救了你一命呢!”
司紹抬頭,闖入太子的眸中好似落入他為他精心布置的陷進。
房內暗門走出一個滿臉胡渣的獨眼男人,粗布衣衫一身落魄,身後背著一把鈍刀,刀柄上纏著布條隱約可見暗紅色幹涸血跡,男人目光盯著司紹恍若林中野狼。
江湖上隨處可見的落魄刀客,竟成為太子身邊人,司紹目光沉靜等著太子的下文。
“賢王的兒子是我親手帶走的,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冒牌貨?”
獨眼男人冷笑一聲解下背上鈍刀重重放在地上,跪著的司紹感覺地皮一顫。
他,武藝不俗。
“不過隻要掛了賢王的名號,都認你是他兒子也是一樣的,”獨眼男人眼神一淩刀一揮直指司紹,“你的命,老子要了。”
“趙駿。”
太子輕聲嗬斥,“不得無禮,阿紹與孤自小長大情同兄弟。來,阿紹,還跪著做什麽?快起來。”
“殿下想說什麽請直說,”司紹忍著怒氣,“司紹擔得起。”
太子扶他的手收回,笑容漸漸冷,“阿紹,你還跟小時候一樣倔。倔就倔吧,還不願意聽真話,是因為……”他彎腰臉對著他輕聲道:“你在害怕。”
麵前的陰影突然消失,太子轉身甩袖道:“從小到大你最尊敬最崇拜的人就是你爹,你將他視為英雄。你努力讀書,刻苦練武隻為了得他一句誇讚,不想墮了他的威風。孤記得,”他看著窗外樹枝道:“你說過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成了賢王的兒子。”
“這句話沒錯。”
太子側頭看了他一眼,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本是路邊棄嬰卻成了賢王之子,還被賢王隱瞞身份悉心教養長大。但不是親生兒子到底是不同的,這麽多年他再怎麽喜歡你,也不會立你為世子,世子之位,”太子含笑用很親昵的語氣道:“阿紹,他給他親兒子留著呢!”
“不可能。”
司紹猛地站起來,雙拳緊握,眼球充血,竭力壓製自己才讓自己保持多年的良好修養不至於在太子麵前聲嘶力竭大吼出醜態。
“父王就是父王,太子所言,絕無可能!”
“天下人都知道賢王妃仙去那年小世子病重險些夭折!”
太子提高音量大吼,“可世人都不知道,小世子根本沒病,他是被報仇的趙俊盜走,欲用小世子威脅賢王!你,不過是他追尋親子途中撿到的棄嬰!”
“不可能!”
“你就是無名棄嬰!”
“閉嘴!”
司紹忽的出手手指成扣直襲太子咽喉,太子卻不避不讓任由他掐上他喉嚨。
“我挾持走小世子之時被奶娘發現,奶娘是個忠仆追著我不放,我也怕還未報仇便將他兒子餓死便將奶娘一起帶走,但沒想到路上奶娘帶著小崽子跑了!之後賢王緊追不舍,我躲避賢王便失了他們蹤跡,直到後來我聽聞賢王兒子天資聰穎過人之後更是被尊稱為明珠公子。”
“我來了京師,但我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那個孩子,後來我買通你的侍女確定你右手臂上沒有楓葉胎記……你雖是假的,但我想賢王養了你這麽多年,殺了你他也會心疼,可惜我還沒動手他倒是出事兒了……報應不爽天道輪回哈哈哈!”
“你胡說!”
司紹手上一緊,太子呼吸吃力,“你與我父王有仇惡意挑撥蠱惑太子!”
他轉頭盯著太子急切道:“殿下,他說的是假的,我就是父王親子。賢王府對皇室忠心天地可鑒!殿下……”
“那顆珠子我見過,是奶娘帶出王府的。”
趙駿道:“這麽多年我都懷疑她們死了,沒想到又冒出來了……冒牌貨,”趙駿衝他挑頭,“正主兒來了,你該讓位了。還有賢王,你以為他被太子抓了過來救他卻不知道他是自己逃了,為了尋他的親生兒子將你留下獨自麵對群狼環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