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們走,我放了他。”

匪首冷靜道:“我尚有事沒做完,今日不想喪命於此。”

說著將匕首帶力一壓……

宋鶴這輩子都沒見過自己的血,此時被刀刃割破了皮,疼得他嗷嗷叫,不等蘇添幸開口他就對她道:“放他走,放他走,我還不想死,嗷!”

這一天對宋鶴累積起來的好感在這一刻都崩塌了,蘇添幸恨鐵不成鋼:“你就不能像個男人?”

哪知道那貨居然回一句,“你現在就把我當成個娘們兒吧!”

蘇添幸:“……”

匪首、書生:“……”

大概宋鶴是他們見過最沒有血性的男人了,為了保命還寧願說自己是個娘們兒!

太刷新他們的對男人血性的認知了。

因宋鶴的極度怕死蘇添幸直接變成被動,匪首壓著宋鶴作為人質離開,蘇添幸隻得跟在身後,因著怕了蘇添幸的勇猛,匪首還叫她丟了劍,令她不許跟著,否則就宰了宋鶴!

蘇添幸對此的回答是,“那你就宰了他吧,如此沒有血性的男人,留著也是浪費糧食。等你殺了他,我再殺了你給他報仇,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宋鶴:!!!

匪首:“……”

匪首往密道走,山路原本就不好走,盛夏草木繁盛,此時更是容易絆住腳,蘇添幸倒是走得穩穩當當,比起心驚膽顫怕死怕傷的宋鶴和一心想要逃命的兩個土匪,她更像是來遊玩的。

這場你走我追的拉鋸戰似沒有盡頭,宋鶴懷疑匪首會把他帶回自個老家做客。

而他顯然是不想去做客的,正思索解決困境的辦法,眼角瞥見匪寨的方向漸起火光。

夏日天幹物燥,這又是山間,易燃的東西太多了,火勢以肉眼的速度席卷匪寨,大有不將它燒光誓不罷休之態。

“寨子!”

匪首眼含熱淚,“十多年的心血就被你們毀了!”

“柳大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劫持白家公子……”

“不關裴弟的事,是愚兄沒本事,隻有這個辦法弄錢買藥。”

他歎息一聲,忽而目光一變,瞪著宋鶴道:“卸你一條胳膊,算是償燒我寨子之仇!”

說著他揚起匕首,帶血的匕首直指宋鶴的胳膊,蘇添幸睜大眼,以她的距離怎麽也來不及救宋鶴!而且她劍也不在身邊!

宋鶴的胳膊!

蘇添幸袖中箭飛射而出,一發五支匪首分心抵擋之際她又放出幾隻木鶴,不同火鶴的是這木鶴喙尖且長,似兵器一般泛著寒光。

木鶴振翅而飛,至匪首麵部停下奮力一啄!

“啊!”

“柳兄!”

趁此混亂宋鶴一腳踢開匪首朝著蘇添幸狂奔!

蘇添幸一喜,眼見要碰到宋鶴了,她停下腳步,可沒想到宋鶴居然沒停下狂奔的腳步,依舊火燒屁股似的狂奔!

蘇添幸滿頭黑線,這是被嚇破了膽?

宋鶴一口氣兒跑停下歇息的時候扭頭看蘇添幸似在跟匪首打鬥,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作為一個男人他怎麽能丟下蘇添幸一人麵對匪首呢?

於是男人血性覺醒摒棄娘們兒身份的宋鶴又跑了回去,然,此時的蘇添幸已經將匪首製服,並且收繳了他的大刀,書生也被她一腳踩在胸口跟個死人似的放棄掙紮。

“你沒事兒吧?”

宋鶴大致看了一下蘇添幸確定她沒有受傷之後大鬆一口氣。

宋鶴卻看著地上碎裂的木鶴惋惜,“都碎了。”

“什麽?”

“可惜了,這麽精巧的東西。”

“是啊,可太可惜了,比男人可靠多了。”

蘇添幸意有所指宋鶴尷尬抓抓頭發,掩飾的轉身一腳踹在書生和匪首身上,“叫你們不學好,當土匪,綁架人,這下認栽吧就!”

“惡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書生懷恨大喊,“在下也是寒窗苦讀多年的學子,考取功名因不附權貴而被陷害至此!你們,”他目眥欲裂,雙目發紅,胸口激動上下起伏,“你們口中的惡人山匪卻救了我的命!多年來打家劫舍隻為了給我續命!”

“你們眼中是惡人,在我眼裏卻是救命神仙!你們有什麽資格說他是惡人!”

“都到這時候了還在演戲?”

蘇添幸收劍回鞘,“你的故事本姑娘不感興趣,有什麽進了大牢跟縣令說去。”

宋鶴看著書生若有所思,匪首被蘇添幸完虐此時還暈著,他猶豫片刻問書生,“你當真是裴文先?”

書生挺胸,“如假包換!”

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下來,滿含酸楚,“沒人信我,除了柳大哥……”

“走吧,回去跟他們匯合。”

蘇添幸對這些事兒沒興趣,催促到。

宋鶴正與多問幾句後背感覺到一股熱浪襲來。

兩人回頭頭皮發麻,這似要燎原的火是怎麽肥事?

“金餅!”

他絕望大喊,“我要殺了你!”

蘇添幸戲謔的斜他一眼,“這就是你的安排?”

金餅定然是跑到了渡山最高處放飛最大的那隻火鶴,宋鶴跟他說計劃的時候叮囑過,一定要小心使用火鶴,夜裏風大,不要在高處放飛怕造成其他地方火災傷及百姓。

當時金餅就小聲嘀咕,他覺得高處比較安全,他是家裏的獨苗苗還沒成親生孩子,他死了家裏就斷香火了……宋鶴是威脅了他一番金餅才保證按照安排完成任務。

可惜貪生怕死的本性戰勝了他那極淡薄的承諾之心。

宋鶴無話可說,熱浪卻越逼越近,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命。

身後是昏迷的匪首和沒什麽力氣的書生,他們得活著押回衙門,宋鶴當機立斷對蘇添幸道:“匪首交給你,我押書生衝出去。”

蘇添幸武功好手上的力道自然不弱,宋鶴這樣安排撇開他的不要臉屬性外還算是正常。

但,蘇大小姐豈是乖乖聽話的人?

她冷冷瞥他一眼,“蘇義已脫身,我一人衝出性命無虞,為何要管你——們?”

宋鶴:“……”

不是隊友來著嗎?

見宋鶴眼中吃驚蘇添幸心情大好,彈彈衣裳上的灰塵抬腳腳步輕快,“我在山下等你哦,立大功的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