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

宋鶴順著杜如蘭的目光望去,青白裙兒的蘇添幸正巧望過來,“有勞先生了,等會讓金餅抓藥回來送先生回白府。”

“白府?”

宋鶴腦子一團亂。

“誒呀,你小子撞大運了!”黃廚娘扒拉著手指喜氣洋洋給他算,“抓匪首救了白家大公子,潑天富貴就要來啦!這老杜還是蘇姑娘去白府找來給你看病的,專給白家人看病的也借給你看了,小鶴兒,你要走運啦~”

杜如蘭收拾藥箱銀針妥當後對蘇添幸道:“蘇姑娘勞煩出來一下,老夫有事叮囑一二。”

蘇添幸依言跟了出去,男人的直覺告訴宋鶴跟他有關,那老頭兒沒說實話,他這麽聰明的腦瓜可不能留下什麽後遺症。

“姐姐扶我起來。”

“你還是躺著吧,渾身都是傷呢!”

掙紮著起來的後者真切體會到他黃姐姐所言非虛,渾身痛得就像是骨頭都被打斷了一樣,後背疼痛更甚!

“我要去聽聽。”

宋鶴撐著一瘸一拐的往門口去,黃廚娘識趣的也屏住呼吸。

“宋公子大致是無礙,但是腦部受創非同小可。這些日子切勿讓宋公子擔驚受怕,少受刺激,不然恐出大事。”

“這麽嚴重?”

蘇添幸琢磨著要不要傳信蘇家堡下的醫藥堂撥個大夫過來給宋鶴瞧瞧了。

畢竟他是為了救她而受傷。

“也不是一定回會問題,”杜如蘭摸一把胡子眯眼道:“宋公子年輕,蘇姑娘無需太擔心,隻需讓他順心順意的養傷便沒什麽問題。”頓了頓他道:“宋公子先天體弱但一直調養得很好……”

“先天體弱?”

蘇添幸手指屋內,“宋鶴?”

杜如蘭奇了,“蘇姑娘不知道?”

蘇添幸搖頭,杜如蘭抿唇笑了,“大概是不想蘇姑娘擔心,不過也確實無心擔心,宋公子調理得當,身子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送走杜如蘭蘇添幸忍不住想,難道這就是宋鶴吃喝拉撒無一不講究的原因?

這麽一想蘇添幸的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她怎麽就沒想過宋鶴是有難言之隱呢?不過再想想宋鶴平日的騷包風流模樣就算是她老爹來了也不會覺得他有難言之隱吧?

進去的時候和黃廚娘碰了個正著,黃廚娘念叨著小鶴兒想喝魚湯她得去買條魚給他熬湯喝。

蘇添幸心裏更愧疚了。

宋鶴靠在枕頭上麵色蒼白,頭發如墨看起來有一種易破碎的脆弱感。

蘇添幸對美人向來好性,她給宋鶴倒了熱水,宋鶴抬手卻無力蘇添幸便喂他喝。

“你有什麽想做的就說,我幫你做,想吃什麽想玩兒什麽盡管說。”

這段日子窮困潦倒夠了的宋鶴聽到這句話有些發酸,曾幾何時他也這麽豪氣。

為了防止宋鶴擔心和不好意思說蘇添幸拿出了幾個隨身的金蘿卜,黃澄澄胖乎乎的金蘿卜蹦在眼前宋鶴更酸了。

“在土匪窩裏待了會兒感覺身上酸臭酸臭的,若是有千日香熏一熏就好了。”

“沒問題!”

“這衣裳磨得我的嬌嫩肌膚有些難受。”

“馬上給你買真絲的!”

“還有沒有?”

這點要求對於蘇家堡大小姐來說不過是眨眨眼的事,太簡單了,蘇添幸的愧疚感還沒抹去,急著追問。

宋鶴見她問得真誠也不好意思太過分,但又不想委屈自己,遂歎口氣道:“什麽都好了,吃食有黃姐姐張羅,衣裳熏香你都包了,其實沒什麽了。”

“你別擔心,我有錢,還想要什麽就說。”

“也沒什麽,就是這屋子看著心情容易不好,讓人很容易傷春悲秋……”

“這個簡單,我立馬給你布置!”

“你先出去。”

蘇添幸擼起袖子將長凳搬出去靠牆拚成小塌模樣還貼心的給他放了迎枕,弄好之後宋鶴還在**不動彈。

他不能動啊。

他現在的人設是病人,還是個特別虛弱易碎的瓷美人。他要是虎虎生威走過去蘇添幸能立馬扭頭走人。

於是他委委屈屈的朝蘇添幸望了一眼,撐著手努力想起身。

一幅我雖然病弱但我很堅強也很努力不給你添麻煩的懂事模樣,蘇添幸後知後覺的一拍腦門兒道:“哦喲,不好意思,忘了你受傷了。別,你別動。”

她立馬製止宋鶴,“起床小心頭暈,來,我抱你。”

啥?

宋鶴頭頂問號,蘇添幸卻十分自然過來一手環過宋鶴手臂,一手落在他腿彎彎一提氣輕輕鬆鬆將他抱起來,令宋鶴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十幾斤。

宋鶴舒坦了,含著蜜餞看蘇添幸上躥下跳的布置屋子。

不得不說,雖然蘇添幸的屋子就是個老鼠住的庫房但她的審美在線,舍得花銀子買東西,屋裏的東西全給扔了,桌椅板凳紗簾全換新的,通鋪蘇添幸也全給敲了……

一鐵錘掄下去磚石瞬間成小可憐委屈巴巴的縮在地上,蘇添幸忒得意的踩在磚石上活像是占領了一個山頭的女土匪。

宋鶴眼疼的抖開扇子將眼擋了個嚴實。

蘇義頭上包著抹額由小腿打顫的金餅扶著來看望宋鶴,剛進院子就看到宋鶴斜靠著吃零嘴,原本的屋子裏煙塵四飛,下一刻衝出一個蒙著臉包著頭巾的女子,她手裏端著一籮筐磚石。

蘇義當機立斷以發燒之體爆發閃電之勢將金餅拉到月亮門後藏著。

“師父出事了?要跑嗎?”

他好慌,他差點兒把宋鶴和蘇添幸燒死了!

他還記得蘇添幸騎馬帶著宋鶴回來的時候那要吃人的眼神,他不敢麵對宋鶴蘇添幸和蘇義,怕他們把他打死。

但師父很好,沒有責怪他差點燒死他閨女反而眼神複雜的長歎一口氣,似乎還很惋惜?

今天蘇義要他扶著來見宋鶴和蘇添幸,他覺得自己是在一步步接近死亡。

“傻徒兒。”

蘇義慈愛的回頭摸著他的大腦袋,“好事兒,你還小,不用懂。”

“師父,我已經十七了。”

“那也小。”

蘇義轉身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快,把我扶去見趙大人,我要多弄點兒錢。”

聽到這裏金餅腿肚子不打顫了,眼冒星星,“徒兒一定認真學如何敲詐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