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一痛,蘇義連打幾下,“師父是敲詐嗎?師父這是工傷,工傷懂嗎!”

師徒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遠去,忙裏忙外的蘇添幸放下手裏的磚頭轉頭看向宋鶴,宋鶴心裏咯噔一聲,她識破了?

冷意竄上後背,宋鶴見蘇添幸咧嘴一笑。

幾個木頭人推著小車幫忙收拾磚塊和搬運東西,宋鶴看得咂舌,沒想到蘇添幸對機巧的研究已經到如此地步,這幾個木人製作精良雖不能比肩國手但就蘇添幸的年齡來說已經算是天才之作了。

麵前多了一杯香茶,宋鶴抬頭木頭侍女掛著甜甜軟軟的笑容看得宋鶴心裏一樂,接過茶小口小口品嚐起來。

有了木頭人幫忙金烏西沉的時候蘇添幸終於將宋鶴的殘破小屋改造完了。

她拍拍身上灰塵,解開包裹頭發的頭巾,取下蒙麵巾在大缸裏洗淨了手才踏著淡金色的夕陽走向宋鶴。

“進去看看?”

她眸子一彎裏麵好似盛滿了星光,使得她的武力粗暴都退卻三裏顯露出小女兒的嬌俏與溫柔。

宋鶴在這一刻有些迷了眼,這麽一晃神少女已經又將他抱起。

因為一天的辛勞蘇添幸似乎有些吃力,宋鶴鬼使神差的環住了她的頸脖。

真細啊。

斜陽照著她的耳廓宋鶴可以清楚看到她耳廓上細密的絨毛,他湊近了鼻間的呼吸似乎吹動了絨毛少女的耳朵悄悄發紅令宋鶴想起渡山上那似羽毛般的吻,就在她的耳後,微涼柔軟的觸感……

“姐姐力氣好大!”

白玉玉的崇拜的聲打碎了宋鶴的綺想,他的臉騰的紅成了個猴屁股。

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子這麽抱著……要是他爹看見了得把他活活氣死。把他逼走是為了讓他成真男人,結果這才多久就成了女人懷裏的男人,能不氣嗎?

比之懷裏人的羞窘蘇添幸則自然許多,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宋鶴受著傷呢,還是她的救命恩人,抱一抱算啥?

遂她對白玉玉點頭示意就轉身將宋鶴放回**。

屁股一落床宋鶴就覺得舒坦,軟乎乎,屋子裏還香噴噴的,是那種一聞就知道主人很有文雅不俗的香味,宋鶴自認為很襯他。

“滿意嗎?”

蘇添幸柔聲問,“看著舒坦了嗎?”

“哇,好雅致!蘇姐姐這是你布置的?好厲害!比我屋子還精致呢!”

“小意思!”

蘇添幸一揮手笑著道:“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幫人布置屋子了,熟能生巧嘛!”

白玉玉的恭維還未停止,宋鶴已經耳朵一抖,啥?她還幫別人布置過?男的女的?莫名的,宋小公子從心尖兒上開始咕嚕咕嚕的冒酸水兒。

再抬頭滿屋子雅致又暗戳戳貴氣的陳設也變得沒那麽喜歡了。

白玉玉上躥下跳這裏摸摸那裏看看,一邊問些問題,宋鶴覺得有些聒噪。

大家閨秀不是該文靜嗎?怎麽這麽能說呢?

“姐姐以前幫誰布置過?布置過多少屋子啊?”

蘇添幸扒拉手指算了下,家裏七個姨娘但她們的屋子都不止一間有時候去其他地方玩耍避暑避寒的時候會托她做點兒妝盒小物件什麽的順帶著幫忙想想屋子如何布置……她估摸了下,“也就七八十間?”

“謔!都是姐姐的客人嗎?”

白玉玉一蹦一跳過來雙手托腮,亮晶晶的望著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蘇添幸。

宋鶴耳朵支著,聽得蘇添幸道:“嗯,客人。”

她可不能說自己有七個姨娘暴露身份,小姑娘可愛是可愛,她喜歡是喜歡,但逃婚大計不容有失。

“我就知道!”

白玉玉屁股落座繼續閑聊,“向姐姐賠罪,我打聽了姐姐一番,知道姐姐木匠手藝是一絕,料想平日生意必定不錯,又見姐姐屋子布置得極佳便有此猜想。”

白小姐展現著自己的推理才能,蘇添幸笑眯眯誇讚。

白玉玉更起勁了。

侍女翠環提著食盒提醒,“小姐,鴿子湯再不喝就要涼了……”

“謔!我都忘了,我是來給宋恩人送鴿子湯的!”

白羽羽一拍腦門,懊惱道。

被遺忘的宋鶴胸口插刀無數。

他是仇人來著吧?

翠環見宋鶴臉色越來越黑笑著為自家小姐開脫,“公子和小姐都很感激大人以身範險的救命之恩,著鴿子湯特意吩咐廚娘在灶上煨足了三個時辰才送來呢。”

“是啊,各個管事聽說我哥被綁了都著急趕來老宅了,現在還不肯走,不然我哥哥都來了。”

翠環:“……”

白玉玉繞到桌邊親自為宋鶴盛湯送到他手裏叮囑,“恩人小心燙,慢慢喝,我就不打攪恩人了。”

宋鶴端著快冷掉的鴿子湯看著不想打攪他的白玉玉飛快跑到蘇添幸旁邊坐下繼續嘰嘰喳喳說著她的仗劍江湖夢。

他滿臉抑鬱捧著鴿子湯一飲而盡,翠環關切到,“宋公子,您還好吧?小姐她……”

宋鶴麵無表情翻身就睡。

蘇添幸回頭見他睡下了輕點說的亢奮的白玉玉手背衝屁股對著她們的宋鶴努努嘴,哥哥的救命恩人呐!

白玉玉識趣的兩指合著從左往右嘴角一拉過便噤聲還衝翠環使個眼神,三個姑娘輕手輕腳退出去,經過蘇添幸的改造,宋鶴那扇原本吱嘎吱嘎的木門也變得輕便,關上都沒蹦出個屁。

宋鶴氣得頭頂要冒煙兒!

居然就這麽走了!

白家人的感激之情也沒見得多濃厚嘛!

虧得他以將軍府小公子的尊貴之軀涉險救白硯山!還有蘇添幸改造完房子之後就不聽聽他的感受嗎?

他可是很會誇人噠!

他還不輕易誇人噠!

他……還沒吃晚飯呢!

宋鶴肚子餓得咕咕叫,越睡越氣悶幹脆坐起來,滿屋陳設落入他眼簾。

那天青色的文竹紗帳後西窗有一個妝台,上麵花紋繁複卻並不俗氣,鏡子還是忒貴的白鏡,清楚得能看到臉上細小雀斑,凳子還包了皮坐下去肯定軟乎乎的……

宋鶴氣消了。

她不是嫌棄他講究嬌氣,還無法理解男人要梳妝台嗎?她自己屋裏都沒有梳妝台還記得給他弄上了。

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