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兩天了,還沒來搬走莫不是忘了?”
宋鶴扇子挑起掛著的小鎖,“演戲用不上的應該是私人物品。”
“大人說的是。”
一道男聲傳來,聽起來病歪歪的中氣不足樣。
一瘸一拐的班主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箱子裏是小人從前的傀儡,實不相瞞,小人從前是傀儡師,可惜後來瘸了腿腳又不小心斷了指便改行演皮影。”
他說著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打開箱子,箱子裏墊著軟布放著一個兩歲孩子大小的傀儡。
蘇添幸見著木製品職業病犯了湊近仔細看了傀儡,覺得還不如她做的精巧好看,連衣裳都不夠精細,隻是普通的廣袖。
班主展示給眾人看傀儡,宋鶴沒什麽興趣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耳邊聽得蘇添幸道:“既是心愛之物便早些搬走吧,這裏鬧蟻災,這般木製品經不起螞蟻啃噬,你看它袖子上都爬上螞蟻了。”
宋鶴回頭看了一眼,班主已經在拍傀儡身上的螞蟻了,螞蟻被拍下衣裳四處逃竄。
班主道了謝鎖上箱子一瘸一拐抱著離開。
“看來班主真的很珍惜傀儡,抱著行動不便都不肯讓人幫忙。”小侍女感歎。
八卦聽了一耳朵線索卻一無所獲,蘇添幸提議可以去問問綠姬,今夜在這裏的人都有嫌疑。
“那看戲的鄉親呢?”宋鶴苦笑,“他們都是隨機進來的,張旦的票還是跟人打牌贏來的,要查所有人,很難。”
“選擇這麽個時間,越看越有問題。”
蘇添幸挑唇,“這個案子必不簡單。”
“走吧,去問問綠姬。”
兩人碰了一鼻子灰,綠姬的侍女告訴他們,姨娘要伺候老爺,沒空跟他們說話,明兒晚點兒再說。
衙門裏趙知縣已經得到消息正和蘇義金餅在後院石桌上苦思冥想狀,金餅打了個哈欠悄咪咪趴下準備偷睡。
“大人還沒睡?是在等我們?”
“蘇姑娘、小鶴兒,怎麽樣?”
趙知縣急切追問,“查出什麽來了?”他神情驚悚,“當真是狐仙?”
“真是這樣就得向知府大人求救派個高人來降伏,哎……沒想到區區在下凡人一個居然在任期還要抓捕狐妖,真是天降降大任於……”
宋鶴與蘇添幸直接忽視他,蘇義不愧是老江湖衝蘇添幸使個眼神,“查到了?”
他閨女可是江洋大盜區區偷一個白玉龍算什麽?讓賊去查賊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對蘇添幸寄予厚望,如果她真幫著抓賊就還有上岸的機會,他希望她改邪歸正回頭是岸。
“什麽也沒查到,張夫人和侍女說姨娘綠姬的嫌疑最大,但我看來更多是爭風吃醋的栽贓。”
“狐狸呢?你們親眼看到的?真背著個包袱逃跑了?”
“是個孩子看見的,”宋鶴接過話頭,“若是個成人倒是可以詢問一番,可幾歲的孩子又不會撒謊更不會是幫凶,如何詢問也無用。”
“死案?”
蘇義大手一揮,“狐仙就狐仙吧,都說是狐仙也不能說是我們無能,凡人哪裏能跟妖精鬥啊,你說是吧,”他衝蘇添幸看去,蘇添幸扭頭不理,蘇義便對上趙知縣,趙知縣還沉浸在他是天選不凡人的煩惱中沒空理他。
蘇義悻悻然說了個寂寞。
“明天再去張府看看,府中的主子、侍女、家仆統統詢問一番,保不齊是家賊難防。”
宋鶴伸了個懶腰道:“好睡各位,熬夜想問題會長痘和黑眼圈,久而久之麵色蠟黃,人啊,就醜咯!”
他一身清風明月瀟灑而去,蘇義緊隨其後而後是趙縣令和撇嘴的蘇添幸。
皓月當空,微風吹過庭院,金餅趴在石桌上淌了一桌亮汪汪的口水。
第二天趙縣令是被夫人從被窩裏踹出去的,鳴冤鼓響了好幾撥,趙縣令睡眼惺忪帽子都戴歪了,夫人見他還沒醒急得幫他拍驚堂木,嚇得趙縣令差點兒跳起來帽子掉在地上又是彎腰下去找一通帽子。
裝扮成師爺的夫人痛苦的捂住眼睛。
宋鶴很理解趙夫人,那眼神那痛苦的表情跟他爹看見他調香畫扇子時一模一樣。
一個時辰後縣衙廚房後院。
六個人圍著石桌坐得滿滿當當黃廚娘上梅子湯和點心都擠不進去。
“短短一夜之間加上張府發生了五起盜竊案。”
蘇義感慨。
“還都有人看到狐狸背著包袱離開……”
趙縣令痛苦的抓頭發。
“妖精也混不下去開始偷東西了?”
蘇義悄悄咪咪白他一眼,看向蘇添幸,蘇添幸莫名其妙瞪他一眼。
蘇義老實了,默不作聲吃點心。
“你們怎麽看?”
趙夫人忍不住了問,“這五件案子要怎麽結?其餘四家都是普通百姓唯獨張員外不好糊弄,他與上頭的人可交情匪淺,萬一他認定了是被偷盜的我們又抓不到賊,老爺可就……”
趙夫人說著雙眼發紅握著趙縣令的手,夫妻相看淚眼。
“那就隻有說死了是狐狸作案。”
蘇義問蘇添幸,“狐狸毛呢?交上去結案算了。”
“怎可如此草率。”
宋鶴不恥,“若是今後惡人殺人、賊人盜物都用鬼神之說掩蓋那天下哪有太平之說?”
“走吧,挨家挨戶去看看。”蘇添幸起身,“說不定會發現……新的狐狸毛?”
宋鶴會意。
“你們在這兒啊。”
白氏兄妹迎麵而來,白硯山搖著扇子道:“我家鋪子也被盜了。”
幾人身後傳來趙知縣的嗚嗚聲。
白硯山好奇探頭,“怎麽了?什麽在哭?”
“耗子呢。”
宋鶴手覆上他整張臉,“怎麽回事兒說說。”
一旁憋得辛苦的白玉玉道:“我們發現了狐狸毛!”
絲質手帕上躺著灰色的狐狸毛,白玉玉繼續道:“夥計四更天的時候起夜聽到窗欞發出聲響就提燈去看……”
“看到了狐狸?”
“影子。”白玉玉微微一笑,“黑乎乎的狐狸影子。”
小半個時辰後白玉玉指著一處牆頭,“夥計看見狐狸影子在牆頭,然後他以為碰見妖怪暈倒了,後來天亮掌櫃的來才發現暈倒的夥計和古董失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