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他?”
張員外不可置信,“他一個瘸腿病鬼能偷走我的寶貝?”
宋鶴摸折扇原本想展開卻因扇子被雨水打濕抖開扇麵揚起水珠無數,扇麵暈成一團團墨色。
他收了扇子才道:“作案不一定要靠身體,也要靠腦子。”
“陶三,你認不認?”
陶三不說話,宋鶴也不急道:“孫小公子的滿月宴是你籌謀多日的好時機,張家所有人都會在宴席上,你就可以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偷盜白玉龍。”
“可當時他在台上表演皮影戲,當時後麵是有侍女伺候茶水,侍女從未離開半步,他如何能出現在老爺寢房偷東西的?”
張夫人不解。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
宋鶴環視一周目光落在張夫人身上,“若是當時還有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呢。”
祠堂內人俱是一驚,張夫人快速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奸夫?”
“不是。”
宋鶴扶額,他忘了奸夫是在這裏發現的。
“我說的是……”他指著木箱道:“裏麵的人。”
陶三瞳孔一縮,張夫人失聲,“裏麵怎麽會有人?”
“裏麵是傀儡啊。”
見過的侍女手掩口,“我們好多人都見過,班主親自拿給我們看的。”
宋鶴冷笑,“所以他是伏線千裏,先入為主的給你們所有人都看過,你們便會覺得傀儡就單單隻是傀儡罷了。”
“你提前將木箱放在祠堂,在百日宴當日後院無人都在看戲時,你的傀儡爬出箱子隻需要出個院子拐個彎兒就到了張老爺的寢房輕輕鬆鬆偷走白玉龍。”
“我們去玉坊發現的手掌印和腳印直指幼童,可府中年歲相當的都不具備偷盜能力,宴請賓客家的孩子張旦也去查過,我今日回去之後便一直在想,哪裏會有幼童呢?”
“直到我去了天工鋪子見添幸修複人偶,軟毛細刷輕輕刷就,生怕傷著一點,然後我想到了你,”宋鶴扇子一指陶三,“你說你曾是傀儡師,裏麵的傀儡是你心愛之物,可你當日拍打螞蟻的時候用力很大,半點兒也不是對心愛之物的模樣。”
“為什麽呢?”
“因為你在害怕。”
宋鶴下了定語,“你的傀儡在偷白玉龍的時候袖子沾上了蜂蜜惹來了螞蟻,當時又被我和添幸看到了,你怕我們會想到供桌上的蜂蜜所以急切想把螞蟻拍掉。”
“當時剛案發,”蘇添幸思索著道:“我們也不會想到賊人就在麵前,發現了螞蟻也沒多想。”
“對,因為祠堂裏發生了蟻災,我們不會多想,這便為你打了掩護。”
“你很聰明。”
宋鶴繞著陶三走了一圈兒,“案發後你你怕我們發現傀儡的秘密,也為了消除我們的戒心故技重施趕來打開箱子給我們看傀儡。”
“你料準了我們會再來,所以我們第二次來你就提出要走,張家人無法阻止。今天又是大好的機會,主母抓了小妾奸夫正高興,張家正忙,你去辭行問都不會問你一句。
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你還敢打開箱子看看嗎?”
“哈哈,哈哈哈!”
陶三仰天大笑,笑聲中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眼神一冷,笑聲一止,“都是你壞事!”
如此便是認了。
宋鶴輕笑,對蘇添幸眼一抬,蘇添幸會意隨身的小匕首砍掉鎖,那箱蓋卻突然打開,他們都見過的傀儡從裏麵衝出來如利劍一般往外逃竄!
“啊!”
“傀儡真活了!”
侍女們大叫著躲藏的躲藏抱在一起發抖的發抖,張夫人嚇得暈過去張老爺麵色煞白手腳不住打顫。
“抓鬼啊,姑奶奶可在行了!”
蘇添幸提氣一躍便至院中與那傀儡纏鬥在一處,原本便覺得製作粗糙的傀儡如今披著戲服以孩童身高打鬥,眼神中夾雜著懼怕、焦急與厭惡看起來當真是詭異至極。
雨水模糊視線但對蘇添幸來說不過是小麻煩,但對傀儡可謂麻煩不小,他的眼睛本就是一個小小窟窿,雨水順著木製麵具而下幾乎將他的視線遮擋完,蘇添幸攻勢又猛他各奔招架不住,隻能憑著自己靈活的身形堪堪避讓,但這樣就完全逃不掉。
傀儡焦急的尋找蘇添幸的破綻,終於從傀儡假發中摸出一根一支長的鋼針朝蘇添幸的脖子刺去,蘇添幸一避讓他縱身一越上屋頂,雨水濕滑他滑了一跤飛快起身踩著瓦片狂奔。
蘇添幸穩住身形清喝一聲追了上去。
“他活不了。”
陶三發出桀桀怪笑讓原本詭異陰森的氛圍愈發嚇人。
“趁這個功夫我們來聊聊?”
宋鶴示意徒弟放開他,其中小徒弟卻在放開他的時候一腳踢在他的瘸腿上陶三痛得汗水直冒,宋鶴看了一眼小徒弟他像是惶恐的孩子立馬後退幾步縮著脖子似個鵪鶉。
“傀儡裏麵是個人。”
宋鶴先開口,“之前我猜測是你控製的小孩兒,但現在看來他的武藝不低不可能是稚子。那麽,他是侏儒。”
陶三沒說話。
宋鶴又道:“他是個瘸子又患病,不可能用武力控製他,你給他下了毒?”
“不算是毒。”
陶三沉默片刻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以前確實是傀儡師,當年在京師也是風光無限,哼,”他眼一掃宋鶴,“那時候你還沒出生。”
“可惜後來我被同門買通山匪所害,缺了腿腳傷了手指在土匪窩裏當了三年雜役。後來趁著他們打劫異域富商慶功的時候偷了寶貝逃跑,然後我碰見了他,阿惡。”
“他生來是個侏儒不被父母所喜,後來有了弟弟妹妹之後對他更是厭惡對他拳打腳踢,每日還得勞作卻吃得連狗都不如。後來父母將他賣去雜耍班子學了一身本事,可因為和戲班子小姐多說了幾句話就被嫉妒之人打得半死……”
“是我救了他。”
陶三抬眸對上宋鶴的,“富商的寶貝中有一種藥名喚:重華。可令重傷之人起死回生但之後每隔三月都需要服用重華,我掌控了阿惡,之後我們便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