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沒個追求的權力了嘿!”

蘇義用盡方法慫恿張旦追求白玉玉,一下午說得他口幹舌燥可後者情緒明顯被他越說越低迷。

蘇義覺得他可能做錯了?

看著張旦踩著夕陽緩慢離去的孤寂身影,一隻雀兒從他身邊飛過都像隻寒鴉襯得他分外可憐。

“其實你說的也對,”蘇義歎氣,“你和白玉玉差距是挺大的,窮小子和富家小姐,哪能有什麽善果呢?”

斜陽西下影子被拉得老長,張旦沿著街道回自己的家,鳳凰巢。

名字好聽,但卻是狀元鎮最窮最破的地方更像是貧困的村落。一路走來往日的牌友們都招呼他一起搓麻將,生活貧困的大娘們依舊沒有舍棄川蜀人的精神寄托——麻將。

張旦皆搖頭拒絕了。

他站在自己的家門口,破破爛爛的木門,進去是泥巴小院,兩間屋子一間吃,一間睡,茅廁還是後麵搭的小棚。

以前整日在外麵混著不是跟人搓麻將就是幫人幹點兒跑腿找事兒的小活計維持生計,回家倒頭就睡灶台十天半月也不會點火。

殘陽漸隱星月漸顯,張旦站在院中細細看著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家。

“跟個破爛似的……”

他低聲嚅囁,住在這裏的自己就像是個大破爛,白玉玉是個精致的玉瓶,他都羞於她知道他住在這樣的地方。

沒用的男人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跟著吃苦還引以為傲的同人說,對他是真愛。

他是打心眼兒裏珍惜珍愛白玉玉,他不舍得她吃苦受累。站在泥濘裏的張旦配不上金尊玉貴的嬌嬌女,連喜歡都隻能小心翼翼。

蘇義讓他表白心跡,他哪裏敢呢。他怕連見白玉玉的資格都被自尊心剝奪。

夜色漸起,張旦整個人似藏在夜色裏,打這天起,他再沒有去過宋鶴的家中睡覺,每天都回自己的破落小家。

春心萌動的宋鶴絲毫沒察覺自己好兄弟的變化,每天看書寫字變得越發積極,點春添香夜裏起身的時候還能見著書房的燈亮著,很快大半個狀元真都知道俊捕快要考功名每日勤奮得很。

白玉玉一兩天就要拉著白硯山上門一次,還借著白硯山的幌子請宋鶴吃飯給宋鶴送書送筆墨紙硯,再後來就是捧著本書上門求教。

她成了一個愛讀書的名門閨秀樣白硯山卻看得膽顫心驚,他家妹妹小心坎兒裏好像裝了別的男人,意識到這點白硯山很是難過,又害怕,姑娘大了就會有這麽一天,可他確實是舍不得。

白硯山努力攔了七八日白玉玉察覺出不對,但她也不說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吃喝如常就是不說話,白硯山很快繳械投降親自端了吃的敲響了妹妹的門。

兄妹倆促膝長談了半夜,兩個人的眼睛都哭紅了,白玉玉還是要喜歡宋鶴。

“我沒辦法了。”

白硯山靠在墨色的柱子上猛喝一口酒對張旦道:“我這個妹妹看著柔弱性子倔得跟頭牛似的,她認準了宋鶴我基本就隻能認他當妹夫了。”

原本想在張旦這兒尋求點安慰,熟料白硯山說完這句話後張旦就猛喝酒把自己給喝倒了。

白硯山:“……”

他手指戳戳張旦,怎麽成了這樣了?他就這麽倒黴?想要尋求點兒安慰都不行?現在還要照料醉鬼?

“子朗。”

他喚隨身小廝,“把張公子扶著送他回家。”

張旦在狀元鎮很有名,白硯山隻問一個人便到他家門口了,看著破爛小家白硯山從心坎兒裏心疼好兄弟。

往日在一起玩鬧覺得開心,他也沒關心過張旦家裏是什麽光景,如今陡然一見竟比他家仆還不如。

素來對親友超級好的白硯山心中琢磨,得想個辦法改變張旦的生活。

趙縣令要漲月錢了,並且提出了獎勵製度。

抓賊有獎勵,幫百姓們修房打水照顧老人保護小孩兒都有獎勵,張旦金餅蘇義齊齊挖耳朵,趙縣令是睡傻了?一覺醒來要給他們送錢?

有錢就是好事兒,蘇義起了心思但趙縣令的這點錢跟他從蘇添幸哪裏賺的金蘿卜相比就是毛毛雨,他忒豪氣的將機會讓給徒弟金餅。

努力攢錢娶媳婦兒的金餅整日腳不沾地和張旦卯足了勁兒從趙縣令的口袋裏扒錢,晚上兩人手搭著肩膀笑嘿嘿的晃著錢袋子回家。

白硯山看著趙縣令給他的賬薄估算了下張旦賺了多少錢,小夥子勤快肯跑已經比月錢高了。

“再給他點兒賺錢的活兒。”

白硯山將賬薄丟給趙縣令,“錢我出。”

趙縣令忙不迭點頭,但很可惜最賺錢的機會被金餅搶去了,留下風中淩亂的趙縣令。

墨縣有個僧人犯事但查出他是慶陽人,墨縣讓狀元鎮去個公差幫忙押解。這趟活兒趙縣令給了一錢銀子當獎勵,原本是內定給張旦的,但金餅反應賊快話剛說完就舉手搶下了。

張旦自然不會跟他爭搶,趙縣令隻能含淚把活兒派給金餅,但金餅離開後狀元鎮所有活兒都留給張旦了,趙縣令算了下隻要錢給的多,張旦幹得多,他還是能賺不少錢的。

這一日張旦腰酸背痛結束一天忙碌回家路上意外碰上白玉玉。

自打他不去宋鶴家不去白府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過白玉玉了,身形高挑的姑娘踏著逐漸亮起的燈火朝他的方向而來,她興致勃勃的同翠環說著什麽,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張旦眼神癡迷嘴角不由翹起。

“張旦?張旦?”

翠環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張旦才反應過來。

“小姐問你呢,這是要去哪兒?”

“回……下值了,隨便走走。”

“哦。”

白玉玉道:“一起去宋鶴家嗎?哥哥前幾日邀他吃了羊肉,今日他邀哥哥吃魚,蘇義也在,一起去熱鬧熱鬧?”

看著佳人眉目之間歡喜張旦心中酸澀婉拒了白玉玉,白玉玉略微有些失望與他道別。眼看著人走了他又舍不得眼巴巴的跟著走了幾條街直到點春出來迎她進了宋鶴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