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知道端慧太後出身民間最痛恨貪官汙吏與冤假錯案,馬大人,我看不是趙大人不想做官兒了,是您不想要腦袋了。”
“你想做什麽?”
馬大人後背竄上冷汗,“案子人證物證俱在,已經結案了,再查也查不出什麽。”
“你結案了?”
宋鶴提著他領口,眼神鋒利如刀,“案發到現在不過七日,你便結案了?”
“本官……本官斷案如神你要怎樣?”馬縣令硬著脖子看白硯山道:“案子查得快也要告我?”
“文書送上去了?”
“再過段日子就要送到大理寺了。”
大理寺……
宋鶴心中默了默鬆開馬縣令,馬縣令見他神情一萎撫平胸口褶皺,又翹著尾巴道:“放棄吧,大理寺收了文書這個案子便是板上釘釘了。看在你們都是衙門裏人的份兒上,本官網開一麵還能叫你們見見案犯,等會兒師爺就帶……”
“這個案子狀元鎮要重查。”
“什麽?”
馬縣令小手指挖挖耳朵,“你要查?”
“文書給你看了,我們現在要去殷家。”
宋鶴說著轉身就走,一行人跟在他身後蘇義還記著禮節同他行禮告退,剛彎下腰就聽得馬縣令陰陽怪氣作死道:“你是得快著去,季家公子還等著娶殷小姐的屍身回去安葬呢。”
“娶屍身?”
白玉玉驚訝,“這麽深情?”
宋鶴隻是一頓腳下生風眨眼便消失在馬縣令眼前。
“等小爺找到證據看小爺拆了你的公堂!”
張旦氣不過丟下這句追著宋鶴和白氏兄妹而去。
花廳安靜下來,馬縣令用袖子擦擦額頭冷汗,師爺擔憂道:“老爺,殷家的案子我們本來就沒查,案犯又一直喊冤,都是殷家和季家施壓我們沒辦法拿她頂罪。原本以為是個軟柿子,沒想到這一來就來了一衙門的人……”
“白家兄妹怎麽跟她攪合在一起的?”
馬縣令啐口,“小賤人還挺會找麻煩!”
“要不然我們……”
師爺做個割脖子的動作,馬縣令也動了心思,案犯畏罪自殺就死無對證了,任憑狀元鎮衙門的人怎麽折騰也不怕……
“你去……”
“哦,馬大人忘了跟你說,”蘇義去而複返探頭道:“我家姑娘性子倔,這會兒肯定還在牢裏喊冤枉呢。她就是這麽個性子,寧肯喊冤到老死也不會上吊自殺抹脖子,還請馬大人多給她送點兒飯菜免得餓著了沒力氣喊冤。”
蘇義嘿嘿一笑,還忒禮貌的道了謝。
哐當!
蘇義剛走幾步就聽得裏麵傳來砸東西的聲音,他哼著小曲兒腳步越發輕快。
在衙門裏泡了一輩子伺候了四五個縣令了,他們手裏的那一套他再熟悉不過了,想在他手裏搞死無對證?他把後路都給你切死!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蘇添幸要是在牢裏出事馬縣令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穩不穩當了。
殷家家底厚,慶陽首富名不虛傳在門口就感覺到氣派,但因為家中喪事讓這氣派也低沉了幾分。
張旦前去與門房交涉,門房拿了蘇義的印章去稟告,其結果是殷家人不見他們。
“怎麽辦?”
張旦將印章還給蘇義,“不見我們我們怎麽查?”
“你去。”
宋鶴對蘇義道:“就說你是蘇添幸的爹,來拿她的工具。”
“東西怕是都丟了,這個理由行嗎?”
“我跟你一起去。”白硯山自告奮勇。
兩人與門房說了一會兒換成了與三十來歲的管家,陰鬱的目光掃了眼眾人道:“主人不想見你們,東西我讓人送到後門你們去拿。”頓了頓他道:“不過我若是你們,便不會來。”
殷府後門。
“哐當!”
一個木箱和零碎工具連同一些未完工的東西被當破爛似的丟在地上。
“都在這兒了,你們快著撿走,別在這裏礙眼。”
兩個粗使丫鬟雙手抱胸眼神輕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居然被叫來搬晦氣東西,等會兒回去可要好好洗洗手……啊……”
另一個連聲音都沒發出就和同伴重重倒在地上。
一行人目瞪口呆,宋鶴對白玉玉道:“愣著幹什麽?幫忙剝衣裳!”
“我?”
白玉玉後知後覺,“你要扮成丫鬟混進去?”
芭蕉樹後白玉玉雙手飛快似花蝴蝶一般給宋鶴挽發髻,“你扮姑娘行嗎?”
宋鶴輕哼,這隻是小意思。
因為他自小體弱平時出門難於登天,而十歲起他在宴會上結識了幾個朋友之後對將軍府門外的世界非常向往,為了混出門他早就穿過女裝了!
“放心,有我在,我會罩著宋兄的。”
張旦扮起姑娘來更是熟門熟路,已經對著水麵自己挽頭發了,連丫鬟頭上的簪花都沒放過。
“要是有胭脂就好了,保管從我麵前過都認不出來。”
“這裏有胭脂,從袖子裏摸出來的。”
宋鶴適時遞上一盒,張旦一喜打開蓋子一聞點評到,“還湊合,大戶人家的丫鬟都有錢啊。”
說著用手指抹開了給宋鶴上妝。
白玉玉:“……”
她到底認識了一群什麽樣的男人!
兩個男人裝扮完畢從背影看還真像那麽回事兒吧,張旦還來了興致在她麵前模仿姑娘走了一段路白玉玉心悅誠服。
“真不讓我去?”
白玉玉提醒,“我最近都在學驗屍,我可以去看看殷姑娘的屍體上有沒有線索。”
“你和白兄師父還有其他事要做,”鬆鶴道:“你們回衙門想辦法弄到驗屍薄子,關於此案的卷宗。”頓了頓,他目光一冷,“不管什麽辦法。”
接受任務的白玉玉激動道:“放心,事關添幸我一定完成,你們放心去吧。”
轉身利落關門跟白硯山和蘇義轉述宋鶴的安排。
張旦支著手臂對宋鶴拋媚眼邀請,“走吧,姑娘,姐姐帶你逛殷宅!”
有錢人家的院子張旦摸得門兒清,宋鶴也熟悉布局,基本就是那麽幾個布置,兩人避開巡邏的護院,因殷小姐出事護院比一般人家多了近乎一倍他們多花了不少時間才混入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