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快馬加鞭連夜趕往慶陽,到慶陽的時候正是半夜城門早閉,若非緊急軍情按律不得開門。
一行人隻好先找客棧投宿,城外的折柳客棧還亮著燈,掌櫃是一對中年夫妻上了熱飯菜,蘇義原本想喝點兒酒解解乏但見張旦和宋鶴一臉凝重隻要將酒蟲子按下,拿起筷子吃一口肉絲。
馬兒嘶鳴聲隨著半夜的風卷入堂中,不一會兒白硯山和戴著帷帽的白玉玉拿著馬鞭便進來了。
“可叫我們好追。”
白玉玉掀起紗簾,帷帽上的珍珠一晃少女笑容更勝珠光。
“玉玉!”
張旦一喜,按耐住風卷浪湧的心,“你們也是為蘇添幸來的?”
“添幸可是我的好姐妹,她有難我怎能不來?”
小二接住她拋去的馬鞭,見那馬鞭上還綴著金玉當下提起十二分小心將馬鞭放至櫃台。
“走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和玉玉去衙門還不知道蘇姑娘出事了。怎麽?”白硯山不悅皺眉,“素日裏可以在一起玩鬧,出了事就把我們白家兄妹撇開?”
“你們把我白硯山當什麽人了?”
“事出緊急,”宋鶴道:“我們擔心添幸被定罪,到時候光靠我們翻案便難了。”
“別擔心,”白硯山丟開馬鞭就著茶杯喝口茶,“有爺在,京師大牢我也把她撈出來!”
“這城門今夜是進不去了,我們休息一下天一亮就直接去衙門,看看那殷家的案子怎麽就賴在我們蘇姑娘身上了。”
“尊客們是為了殷家小姐的案子來的?”
麵善的掌櫃給他們上酒笑著問。
“掌櫃的知道這樁案子?”白硯山饒有興致問。
“如何不知道?”
掌櫃的一指門外,“告示都貼了兩天了,來龍去脈寫得一清二楚就是與木匠奇了爭執木匠毒殺殷家小姐。”
“胡說!”
白玉玉一拍桌子,柳眉倒豎,斥到,“休要胡言,添幸才不可能殺人。”頓了頓又道:“依照她的身手真要殺殷家小姐她早死了幾百次了,還能抓著她?”
“姑娘,您可別動氣,小的也是從告示上看的。”
掌櫃笑著賠罪,“諸位有所不知,殷家小姐與那季家公子打小有婚約,季家公子對殷小姐是一往情深,好不容盼到殷小姐及笄商定好婚期,眼看著佳人要成媳婦了,這陡然被毒死了,季公子都給氣吐血了。季家老爺天天去衙門施壓……諸位,”他善意提醒,“要是覺得朋友冤枉就得抓緊了。”
“殷家是慶陽首富,季家老太爺是翰林歸鄉,此案若非有十足證據隻怕難翻案。”
“多謝掌櫃提醒,”白硯山抖開金扇,眉目之間一派疏朗,“在下朋友清白影正,你且等著,真正的凶手我們一定能抓著。”
天蒙蒙亮一行人吃過早膳便去排隊夾在進城賣菜蔬家畜做生意的人中進城,蘇義早年因公務來過慶陽便由他帶路直奔衙門。
馬縣令這幾日正是荷包豐盈心寬體舒,宋鶴等人到衙門的時候他摟著新納的小妾桃兒睡得正香呢。
師爺來敲了三次門他才不情不願起身,桃兒嬌嗔的推他一把一扭身躲到被子裏繼續睡,馬縣令看得那雪似的後背又心猿意馬伸手摸了好幾下……
咚咚咚——師爺又在催了。
“來了來了。”
馬縣令不耐煩道:“催催催,催死呢。”
狀元鎮來人了,讓猴兒去狀元鎮拿個東西怎麽把人都帶回來了?
馬縣令慢悠悠來見領頭的是個老胖子,也沒見找他的人。
“你是誰?”馬縣令喝口茶道:“猴兒呢?他沒回來?”
“他得了風寒,在狀元鎮養病呢。屬下是狀元鎮總捕頭蘇義……”
“知道了知道了。”
馬縣令道:“東西留下,你們走吧。”
“您關著的人,是我閨女。”
“哦?”
馬縣令抬眼眼神輕蔑,“原來是案犯之父啊,還在當總捕頭啊?也是皇上仁慈現在不興連坐,不然蘇捕頭現在應該是與姑娘作伴了。”
宋鶴上前欲開口,蘇義一攔從袖子裏拿出趙縣令的文書來,雙手奉上到馬縣令近前道:“蘇添幸的案子我們大人認為有疑點,想要再查查,這是文書,還請馬大人過目。”
“查?”
馬縣令眉毛一挑,眼睛一瞪,“人證物證俱在,查什麽查?你們趙縣令是官兒做到頭了?也想學著前曹包庇下屬?”
刑部官員曹永包庇屬下行凶背負六條人命,後來被賢王所查判了斬刑。
馬縣令拿他比趙縣令是不想再談的意思。
蘇義依舊笑著,一張胖乎乎的臉配合著酒糟鼻有點滑稽,笑著討好令趙縣令更生輕蔑之意,也越發瞧不起趙縣令,言語越發狂妄。
“馬大人慎言,”宋鶴聽不下去黑著臉上前道:“趙大人與您是平級,蘇添幸乃我狀元鎮衙門捕快,馬大人說她犯案她便犯了案?當我們狀元鎮衙門都是死人不成?”
“你個黃口小兒竟敢對我不敬?”
馬縣令被蘇義奉承得舒服陡然被宋鶴一頂立馬不爽,拍桌準備好好修理修理宋鶴。
“啪!”
更大的拍桌聲響起,還是三道聲音一塊兒。
馬縣令側身彈腦看去,凶神惡煞的捕快一個,俊俏持重老成富家公子一個,俏生生衣著富貴的小姑娘一個。
三人齊齊拍桌瞪著他。
趙縣令沒來由的吞口水脖子縮了縮,伸出手指指著他們,“反了你們,竟敢威嚇本官,來人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你敢!”
麵前多了一塊金牌,上麵雕著白字,白硯山冷聲道:“我看誰敢動我!”
金牌隻有天家才會發,而全天下都知道的金牌隻有一枚便是名盛帝給首富白家的。
眼前這個富貴公子是白家人?
“你你你……是白家人又如何?沒有官身同樣不能管案子……”像是找到白硯山七寸,“你若是妨礙本官辦案,本官還能拿你。”
“那你便試試,持金牌者文書可直達禦案,馬大人若成冤案,本公子便少不得要向皇上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