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無辜,你這算什麽疼愛女兒?”

白玉玉氣呼呼道:“你若真疼愛女兒就該查出真凶讓她泉下瞑目而不是冤殺旁人讓自己心中好過。”

“牙尖嘴利的臭丫頭!”

殷夫人氣得手指發抖,對左右道:“給本夫人打!”

張旦大刀出鞘護在白玉玉身前,蘇義見狀也不甘示弱拔刀相向。

“狀元鎮衙門究竟是公家衙門還是土匪賊寇?殷某可要好好去州府問一問。”

“殷老爺,聽在下一句勸,”白硯山氣定神閑走出道:“此案有疑,令嬡之死絕不是表麵這般簡單。殷老爺商海沉浮多年,曆過的事如積小山,如今不過是被悲傷遮住雙眼,過一陣子必定也會明白愛女之死有疑。”

比起其他人白硯山可要溫和許多,不著痕跡奉承殷老爺一番淡化他的敵意,再點明殷小姐之死有疑,殷老爺自然不會如之前那般抗拒。

白硯山笑著走近殷老爺道:“京師白家以聲名擔保,此案有疑。”

這世上敢自稱京師白家的便隻有首富白家了,殷老爺瞳孔一縮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可有憑證?”

殷老爺沉吟片刻道:“如此大費周章,手中應有證據,不然,”他往後一指,“後院客房住著的親朋好友怕是要看殷某笑話了!”

“殷老爺若是讓我們查,證據我等自然雙手奉上。”

宋鶴抱拳表示歉意,“方才是我們無禮還望殷老爺海涵。”

“年輕人不懂事,氣血衝,”蘇義和稀泥,“殷老爺莫要見怪,他們也是查案心切,一心為公。”

“老爺,你真的要他們查含兒?下賤之人豈能碰我含兒?”殷夫人憤憤扭頭質問殷老爺,“今天你要是讓他們進去了,殷家在慶陽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若是夫人一再阻攔而我們之後又查出真凶,到時候傳遍慶陽殷家就真無顏見人了。”

“夫人是心疼女兒還是愧疚之心在作祟?”

宋鶴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殷夫人,“夫人覺得殷小姐與蘇添幸起了爭執而您沒有及時將蘇添幸趕走才釀成之後大禍,您覺得愧對殷小姐所以急著將蘇添幸處死換得您的內心平靜?”

“胡言亂語!”

殷夫人發上步搖亂顫,“分明便是她害死了含兒,讓她償命天經地義!”

宋鶴扯起嘴角不再多言,對殷老爺行禮道:“謝過殷老爺,我等先進去了。”

說著手一揮,張旦蘇義收刀,白玉玉將木箱帶子往肩頭一帶背得更穩當,白硯山抖開折扇,五人昂首闊步同時跨入殷家大門。

無人注意圍觀的眾人中一個瘦小的人影悄然離開直抄近路走在幾人前頭。

滿宅的白綢白燈籠在暑夜裏讓人心中平添幾分涼意,殷家宅院太大了,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靈堂,紙銅錢飛灑滿院,抬足而上宋鶴目光緊盯著殷小姐的棺木。

殷老爺在後頭殷家下人們都行禮問安。

“你們不可傷我女兒屍身,”殷老爺提出最後要求,“開棺隻此一次。”

宋鶴點頭,對白玉玉示意上前驗屍。

“開棺。”

殷老爺沉聲吩咐,四個家仆合力推開沉重棺木,殷夫人由侍女扶著掩帕大哭。

場麵很是令人動容。

白玉玉打開木箱檢查一遍工具後戴上手套到棺材前一看才知道為何殷老爺不讓破壞屍身了,殷小姐身穿喜服頭戴明珠紅寶鳳冠唇上塗著大紅色的唇脂,分明是大婚裝扮。

季家是真的等著迎親。

“殷小姐,”白玉玉輕聲道:“得罪了。”

驗毒銀針剛取出正要刺入殷小姐咽喉之時靈堂突然響起刺耳的叫聲,“啊,死……死人了!”

眾人循聲望去一道素白的身影倒在地上,發現死人的侍女身體發軟由旁邊家仆扶著。

一個膽子大的家仆上前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顫聲對殷老爺道:“死了。”

宋鶴疾步上前卻並未查看,侍女偏瘦小眼底有較濃的烏青色,料想是一段時間沒好好休息了,她唇色蒼白嘴唇皮翻飛似是許久沒有喝水的脫水狀。

“剛死,身體還很柔軟。”

檢查周身並沒有發現傷口,白玉玉銀針刺入她的咽喉取出看後道:“無毒,非毒殺。”

“胃部呢?”

宋鶴摸著下巴道:“檢查下她胃部。”

“那要剖開肚子了。”

白玉玉猶豫道:“要看殷家人同意與否,得去問問這個侍女的親眷。”

“我去。”

張旦麻溜去辦,白硯山已經拉著自家妹子到一旁,“你堂堂白家大小姐怎麽能幹這事兒?還剖開肚子驗毒?”他扇子一敲白玉玉腦門,“不怕夜裏做噩夢了?”

“你在家裏讓翠環渾身貼著紙供你看心肝脾肺腎陪你玩兒仵作遊戲哥哥不管,但你要真去剖肚子,我,”白硯山一咬牙,“我就帶你回家!”

“哥哥!”

白玉玉急得跺腳,“你沒見人不明不白死在那兒嗎?我又恰巧會驗屍,你不讓我去,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衙門沒仵作啊?”

白硯山快被自家妹妹氣死了,“犯得著要你嬌滴滴的大小姐驗屍?我出錢請仵作來驗,你給我把手套脫了東西收了,立馬給我回狀元鎮去!”

“我就不!”

白玉玉見說不過白硯山一扭身回到原來位置查屍體。

“你你你你……你簡直……”

白硯山到底不忍對白玉玉說重話,氣得結巴。

“各位出大事了。”

張旦飛速跑回,打個響指指著地上的侍女屍體道:“知道她是誰嗎?”

“誰?”

“不會是吉兒吧?”蘇義總捕頭的老經驗告訴他正確答案。

“怎麽會這麽巧,我們剛進殷家指證添幸的侍女便死了。”白玉玉緊皺眉,“凶手肯定就在殷家!”

“我去盤問盤問,你們繼續查屍體。”丟下這句宋鶴疾步掀簾而出。

“喂喂喂,你真把我妹妹當仵作使喚?”白硯山氣結,“宋鶴你給我站住!”

“玉玉要幫忙嗎?”

張旦搓手熱心詢問。

“有啊。”

白玉玉認真道:“幫我把她衣服脫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