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到了。”
蘇添幸慢慢駕著馬往前行一邊道:“湯魯氏的娘家便是開麵館兒的,麵館名叫:好吃嘴。”
“好吃嘴?”
白玉玉歪頭抿嘴,“這個名字真是……”
“太有川蜀味道了!”
兩人異口同聲。
有了店名兩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湯魯氏娘家鋪子,此時已是四更天,她們剛到麵鋪門口還未上台階,門就開了。
一個係著白圍裙留著胡子的中年男人與兩個姑娘目光對上。
雙方都沒說話對視了一會兒白玉玉問,“請問……”
“吃麵晚些來,還沒炒料燉湯。”
“我們不吃麵,我們想問問您可是湯魯氏的爹?”
中年男人聞言緊盯著白玉玉,雙眸中閃過極複雜的感情,他沉默良久道:“什麽事。”
聲音沙啞晦澀好似從千米之深的洞口傳上。
“我們是狀元鎮的捕頭與……仵作。”蘇添幸斟酌著道:“她出事了。”
“仵……作?”
中年男人聲音發啞,竭力忍耐著什麽但微微發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她怎麽了?”
白玉玉看一眼蘇添幸有些不忍告訴他他的女兒被人害死了,她頭一次感覺到仵作這個職業並不僅僅是一個職業,更是生死之間的聯通人。她的熱愛與喜歡之間隔著無數人的骨肉血親。
她心中一鈍,低下頭沒說話。
“湯魯氏在閨中時候可有仇家?”
“她怎麽了?”中年男人重複問一遍,他緊盯著蘇添幸,似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她被人害了。”
蘇添幸開口,屋內的蠟燭被風吹歪險些滅掉屋內光亮暗了一瞬間,升起的爐火上燒著開水,此時已經燒響,滿屋子的寂靜被這水聲襯得像是食人妖魔。
“我們聽說湯魯氏並不是明媒正娶進湯家,想知道其中有何緣由……抱歉,我們隻是為了查案早日抓住凶手還她一個公道,無意冒犯。”
“對對對,”白玉玉急忙道:“我們無意冒犯,請您諒解。”
魯輝“嗬”了一聲,目光一轉再轉最後抬頭望著屋頂橫梁,“早與她說過,湯元成不值托付終身。”
兩人看得魯輝抬起的眸子中似有淚光閃動。
兩個姑娘都沒有打擾他,任由他被失去女兒的悲傷包裹,纏緊。
許久,魯輝道:“怎麽死的?”
“被人勒死再吊在樹上偽造成上吊自殺。”
“那你們來這裏做什麽?你們該去問湯家,問問湯老太婆是如何對待兒媳。”魯輝眉宇間積攢怒氣,“你們來找我做什麽?我與她早就斷絕了父女關係,她的事我一概不管!”
“滾出去!”
魯輝突然來了氣,起身攆人。
“砰!”
門被重重關上,白玉玉摸摸鼻子,轉頭看蘇添幸,有些不明白明明魯輝知道湯魯氏死的時候很難過怎麽突然就變臉了?
“走。”
蘇添幸提劍走在前頭白玉玉跟在後頭,天已經漸漸亮起來,街上做生意的鋪子依次打開,再過一會兒來鎮上賣東西的村民也陸陸續續趕來,他們像是一盞盞燈驅散夜色,沒過多久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不開門了?”
白玉玉喝了口翠環裝的熱奶,裝奶的水壺是特質的哪怕過了半夜奶依然是溫熱的。
在外麵待了一夜一口帶著熱氣的東西喝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不少。
“他會出來的。”
蘇添幸坐下招呼攤主上一屜小籠包又要了兩碗稀飯。
攤主是對中年夫妻,女的上了蘇添幸要的東西又搭上一碟兒自己泡的泡菜,酸鹹滋味兒甚是開胃下飯。
“對麵的麵館兒看著有些年頭了,是沒做了還是今日不開門?”
蘇添幸喝了口粥狀似閑聊同婦人說起。
魯家的八卦在鎮上人人都知道,問的都是外鄉人,但人人都愛八卦的本性是不變的,婦人見此時不忙便與蘇添幸道:“一直都在做,今天也奇了,現在都沒開門兒,往日早就開了,不開也好,我也能多賣幾屜包子……”
說著她笑了笑。
白玉玉耳朵一抖知道蘇添幸的意思過來坐下問,“你們很熟啊?”
“熟,這江南鎮就這麽大點兒,誰家有點事兒不知道的?這魯輝啊,也是可憐。”
婦人說起魯家的事來。
魯輝早年喪妻隻留下一個半歲的女兒,一大男人又當爹又當媽的將孩子拉扯大,為著讓姑娘不受委屈硬是沒再娶妻,而是去學了做麵的手藝,賣了家裏的房屋田產來鎮上開麵館兒。
父女倆來鎮上的時候魯月才三歲,魯輝的麵館兒最開始幾年生意很不好,為了養活女兒魯輝上午賣麵,下午去幫人幹活兒,晚上去幫人看果園子因此忽略了女兒,一眨眼魯月已經十二三歲了,在魯輝沒命的賺錢下在鎮子上過比一般姑娘家還要好,吃穿用度從來沒被虧待過。
可惜魯輝顧著賺錢忽略了女兒,魯月跟來鎮上走親戚的湯元成認識了,兩人一來二去的竟然膽大包天的有孕了!
未婚先孕這在江南鎮這巴掌大點兒的地方炸了鍋,並且發現此事的還是魯輝隔壁賣布匹掌櫃的老娘。魯月暈倒她恰巧會點兒醫術,一把脈就把出了喜脈,老太太立馬跟見了鬼似的告訴家裏人,再讓人去魯輝幹活兒的地方一說,高大漢子魯輝氣急攻心直接昏倒。
醒來的時候整個狀元鎮都知道了,家裏裏裏外外擠滿了明著關心實則看熱鬧的女人們,七嘴八舌的說著魯月的事兒,魯輝問男人是誰,魯月不敢說,圍觀的人則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猜出了湯元成,魯輝當即抄棍子去找湯元成,若不是魯月攔著湯元成就被魯輝打死了!
湯元成和魯月跪在魯輝麵前說一定會對魯月好,一定明媒正娶,請他同意。
魯輝巴心巴肝疼愛的女兒被人哄騙氣得隻想殺人怎麽也不同意,如此僵持了好幾日魯月與魯輝長談了一夜魯輝還是對女兒妥協了。
魯輝讓湯元成去通知湯家人過來商議婚事,可沒想到湯元成竟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