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亂石皆可砌,惟黃石者佳。大小相間,宜雜假山之間,亂青石版用油灰抿縫,斯名“冰裂”也。
譯文
凡是亂石,都可以用來砌牆,其中以黃石為最佳。砌時,大石、小石相互間隔,適於雜在假山之間,用青亂石版砌牆,要用油灰來勾縫,這種叫作“冰裂牆”。
賞析
牆垣也是分隔空間的建築物,在中國古典園林中,界牆把園林封閉成一獨立空間,一般為實牆;內牆把園林內部分割成既相對獨立又互相聯係的空間,多為漏明牆。本篇介紹不同材質所構成的不同類型牆垣及其施工要領。
對於牆垣的式樣,計成主張“從雅遵時”,那些在牆上雕琢花、鳥、仙、獸圖案的做法即為俗氣。相對於用磚石壘砌的牆垣,計成更喜愛籬笆編成的圍牆,欣賞其“深得山林趣味”。中國古代的物質文化,品位的極致都要與隱逸聯係起來。江南園林的白粉牆,牆頂高低起伏,多以黑瓦作為裝飾,牆麵有的用漏窗,既增加牆體的美感,又引來隔牆的景致。
牆垣因其阻隔功能,與愛情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詩經·鄭風·將仲子》雲:“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詩中的姑娘請求她的戀人不要翻過她家的牆頭,並折斷牆邊的桑樹,她害怕她的兄長。白居易《井底引銀瓶》詩中寫道:“妾弄青梅倚短牆,君騎白馬傍垂楊。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元代雜劇作家白樸據此寫出了著名的《牆頭馬上》雜劇。蘇軾那首著名的《蝶戀花》也寫到了牆垣:“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因為一道圍牆,才會隻聞其聲不見其人,才會產生“多情卻被無情惱”的痛苦。《西廂記》圍繞普救寺西廂的一堵牆展開了崔鶯鶯和張君瑞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一些經典的折子如《聽琴》《賴簡》等都因牆的阻隔而發生了戲劇衝突。
園林中的牆垣美不勝收,它提供了觀賞風景的視角,正如宗白華先生所說:“它(指園林)還必須可遊,可行,可望。‘望’最重要。一切美術都是‘望’,都是欣賞。”(《中國美學史中重要問題的初步探索》)
愛情作品中的牆垣也讓人流連忘返,當愛情遇上了園林,便有了《牡丹亭·尋夢》中的《懶畫眉》:“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麽低就高來粉畫垣,元來春心無處不飛懸。”湯顯祖真是填詞高手,信手拈來寫出白粉牆那流動的姿態,正如春色撩人,少女春心**漾。美妙的曲詞**氣回腸,扣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