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我更想跟你一個人逛街,但是我又不懂你們女人喜歡的東西,所以你先帶上我,我可以去試著學學。”
陳音嫋心下一暖,雖然在很多事情上晉陵王很木訥,但是他卻能很真誠地彌補這一切。
趙梅兒早早就來找陳音嫋,得知她夫君要陪她一起逛街的時候,露出了十分驚訝的神情:“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男子,找著來陪娘子逛街嗎?”
陳音嫋輕輕笑笑,挽起晉陵王的手臂道:“他這也是第一次呢,可不要誇他,省的讓他驕傲了。”
“不會驕傲的,既然夫人這樣說了,以後為夫可要勤快點陪你才是。”
兩人麵上的笑意落到了趙梅兒的眉眼裏,趙梅兒隻覺得一陣刺目,她笑的十分羨慕,道:“真真是看到了一對兒活鴛鴦了,以前一直以為這樣的郎情妾意都出現在畫本子裏呢,今日可算是見到了。
我那個死鬼前夫,要是有大人一個手指頭的好,也不會與我弄到今日這個地步了。”
陳音嫋與她說說笑笑便坐上了車轎,兩個人聊著近日的瑣事,趙梅兒忽然哀婉道:“我家小弟以前是在外麵做生意的,這事你也知道。就是前些日子他被對家砸了攤子,還挨了打,現在說什麽也不肯做這個生意了。
如今傷都快養好了,工作還沒有著落,我父母都可記掛擔心了呢。欸,夫人,你家大人在哪裏做營生啊,能不能給我弟弟謀個好差事?”
“呃......”
陳音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隻道:“我家那位,就是想做個小本生意來著,來了這麽多天,一直在看這島上做什麽買賣為好,到現在還沒有敲定下來呢。”
“那他那裏缺人手嗎?”
“不知道,我問問吧。”
“好妹妹,這件事就拜托你了。”趙梅兒很感激地拉著陳音嫋的手。
陳音嫋笑笑道:“舉手之勞而已。”
三人逛了一天的街,回來陳音嫋累癱到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家......
“出去!誰讓你住進來的?這是我的房間!”
年假回來的陳嗣音看著自己已經麵目全非的房間氣的雙目通紅。
而被她吼的女孩委屈巴巴地掉著眼淚:“姐姐工作都沒在家裏住,所以爸爸讓我暫時住在這裏,姐姐不會生氣吧?”
“滾!誰是你姐姐?我是獨生女!我是獨生女......”
陳嗣音氣的胸腔起伏,捂著自己泛疼的心口,由怒吼變為了嗚咽。
是啊,原本她是那個萬千寵愛集一身的獨生女,而現在的她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她的生活什麽時候變成一團糟的呢?
是從媽媽意外去世?還是爸爸無縫再娶?
如今媽媽去世還不到一年,後媽帶來的妹妹就已鳩占鵲巢!
不僅將她的房間重新粉飾了一遍,更將她媽的遺像隨意扔在角落的雜物堆裏!
陳嗣音心疼地抱著相框抽泣,哭聲吸引來了她風情萬種的後媽和一臉不耐煩的親爸。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裏的福氣都被你哭完了!”
陳光一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先把陳嗣音訓斥一頓,陳嗣音怔怔地看著這一個她已經不認識的父親。
曾幾何時,陳光也是個居家好男人,也是個顧家好爸爸。
如今,果然......
“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陳嗣音臉頰上掛著淚珠,她仰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一點不掩飾埋怨和憤怒。
“你個不孝女,你說什麽呢!”
說著陳光就揚起手要打陳嗣音,後媽這時趕忙攔住,道:“音音剛回來,大過年的,別嚇著孩子了。”
後妹也上前去,帶著哭腔抱著陳光的手,搖晃道:
“爸爸,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當時我都說不應該住姐姐的房間的,我隨便住個客房就行了......”
他們三個人抱在一起的畫麵真是刺眼,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三口,而她——
她陳嗣音像是破壞人家庭幸福的多餘者!
這個世界那麽多人,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這麽孤獨。
陳嗣音緊了緊懷裏的遺像,心裏默默說:“媽媽,這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我帶你走吧。”
陳光指著林柔跟陳嗣音說:“你看小柔多懂事,你就是從小被慣壞了,精致利己!你房間這麽大,跟你妹妹住一起怎麽不行?”
看著哭的眼眶微腫的陳嗣音,陳光還是不由得軟下了語氣,那畢竟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女兒。
他耐著氣憤解釋說:“你跟小柔差不多大,也有話題聊,我是想著你們兩個多接觸接觸,好讓你盡早適應。
小柔是學室內設計的,聽說你喜歡古風二次元,按照你的喜好熬了好幾個夜給你布置的房間,沒跟你說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一聽說你回來,你林姨,小柔早早都開始給你準備禮物了,你呢,你給我們送什麽禮物了嗎?進門大吵大鬧,進屋哭叫連天,我把你養這麽大,細心栽培讓你讀書知禮,不是讓你跟潑婦學樣的!”
陳嗣音淚水奪眶,宛如發癲般再不顧一絲一毫的體麵,“驚喜,好大的驚喜!”
她怒吼道:“你結發之妻喪期未過,滿屋子張燈結彩,你同新人笑,不讓我為舊人哭?
你不為妻守喪,還不讓我為母守孝?我的房間,我媽臨死前拖著病體給我打掃的,地上落的頭發絲我都不舍得掃,讓她來給我布置房間來了?陳光你有沒有良心?”
“Pia!”
一記響亮的巴掌落到陳嗣音的臉頰上,陳嗣音瞬間覺得自己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扇她耳光的爸爸,陳光也有些震驚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姐姐,你沒事吧~”
林柔十分關切的上前,與陳嗣音雙目相對時,她笑的壓不住嘴角。
“Pia!”
比剛才更響亮的巴掌落到了林柔的臉上,陳嗣音用盡力氣此刻隻覺得自己手麻!
林柔不可思議地怔了怔,她下意識想還手,忽而一想,又哭唧唧的趴到陳光懷裏抽泣:“爸爸,我疼,嗚嗚......”
陳光緊張兮兮地檢查林柔的臉,他氣的抄起雞毛撣子都要胖揍陳嗣音——
正在這時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快步上前,單手便鉗住了陳光,他語氣中不夾雜任何情緒,卻讓人有種威懾感:“陳叔!”
陳光一愣:“沈霆餘,你怎麽進來的?”
“門沒關。”
沈霆餘這家夥向來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