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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話那頭再次響起顧錦修的聲音時,我愣了一下。

“顧錦修?”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開口,

“嗯,是我,你趕緊收拾一下,我在你樓下等著你。”

我來不及多想,赤著腳握著電話跑到窗前向下看去。

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下麵,我看不清顧錦修的臉,卻能清楚的看到他站在那裏,靜靜地握著電話。

很奇怪,他明明是我的仇人,然而隻是看著他靜靜的站在那,我緊繃的心似乎立馬放了下來。

“好,你等我。”

我放下手機,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臥室裏翻箱倒櫃的找衣服。

隨意塞了一點衣服,拿了一些日用品,我便匆匆忙忙的跑下了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火急火燎的,大概是害怕顧錦修將我開除?又或者是害怕自己的計劃失敗?

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顧錦修抬頭看向我,一陣風吹過他的發梢,午後的陽光將他整個人的籠罩在一片暖暖的光芒之中,他臉上的笑,也似乎溫暖起來。

我們四目相對,最終我尷尬的轉過頭去,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我的身份被他識破,如今的我們對彼此毫無信任可言。

這是我最不願意麵對的。

安靜了一會,我主動打破了沉默,“顧總知道我是誰了,還不打算開除我?”

顧錦修隻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林知意,開除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顧錦修這個問題是真的把我問倒了。

按理說,他是林玉的孩子,我對他,對他們家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知道了我就是林知意不得立即告訴林玉,把我開除後,再和林知月一起折磨我嗎?

我無意中掃到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自嘲的笑了笑,“看來顧總是放不下我這個免費的小姐?”

顧錦修猛的踩住刹車,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狠狠撞在了車上。

猛烈的疼痛疼得我呲牙咧嘴的,“顧錦修你抽什麽風?”

我揉了揉頭上鼓起的小包。

最近的顧錦修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他總是做我意料不到的事情,又莫名其妙的生氣。

顧錦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他隻是收回了目光,重新啟動了車子。

“抱歉。”

突然,一邊的顧錦修向我道歉。

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給我道歉。

之前我還是林舟舟的時候,他做過比這更過分的事情,那時的我隻能看到他的沉默。

現在他拆穿了我的身份,反而跟我道歉。

這種不一樣的態度讓我無所適從,甚至不知道怎麽回應才好。

我沉默下來,為了掩飾這份尷尬,我將目光投向窗外。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顧錦修沒有多說些什麽,我也沒有開口。

大概是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吧。

曾經在他麵前我還可以借著林舟舟這個身份肆無忌憚。

可當脫下了林舟舟這張麵具,麵對著仇人顧錦修,我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我沉默的跟著顧錦修辦理登記手續。

坐在候機室裏,顧錦修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尷尬。

他遞過來一瓶水,淡淡開口,“是不是好奇為什麽?”

我接過水,點了點頭。

他在我的對麵坐了下來。

他穿正裝的樣子永遠都是那麽的得體大方,引人注目。

才剛剛坐下來,就已經引得好幾個姑娘頻頻回頭,顧錦修本人卻沒有意識到。

“林知意,你應該清楚我和林玉向來不和。我不過是林玉帶回來的孩子,一直被她當成賺錢的工具。既然如此你的存在會威脅到她,我又有什麽理由幫她除掉你呢?”

顧錦修低下頭看著手上的雜誌,淡淡的開口。

我看著他,“那為什麽不直接跟我合作?”

顧錦修的手似乎頓了頓,“林知意,你有什麽值得我跟你合作的?”

我勾了勾嘴角,有些無可奈何。

是啊,顧錦修怎麽會選擇和我這麽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合作呢?

更何況,我在他眼中還是仇人,與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怎麽可能冒這個險呢?

一路上,我和顧錦修相顧無言。

顧錦修一上飛機就睡了,看樣子,他也很多天沒有休息好了。

我坐在他旁邊,看向窗外厚厚的雲層思緒縹緲。

九月份的俄羅斯看起來很美,這是我下飛機後唯一的想法。

跟著顧錦修到達酒店時已經很晚了,我早就困得不行了。

出乎意料的是顧錦修絲毫沒有難為我,早早放我睡覺去了。

反正我也想不明白顧錦修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幹脆不想。

洗漱好後,我一頭栽在**,蒙上被子呼呼大睡。

我們住的酒店靠近海洋,所以第二天,我是被海浪的聲音吵醒的。

這次需要談攏的合作夥伴不光是海鮮貿易大亨,在野生物的自由科學研究上也有業務。

我們這次來就談生物研究業務方麵的合作。

公司在新的研究上早就止步不前好些年了。這次要是能跟傑森談攏這項業務,將資料帶回中國,必定能為公司的研究做出卓越的貢獻。

當我起來時,顧錦修早已吃完了早餐,在看公司文件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開口,“你就穿這麽一點點?我們一會可是要去柏彎森林的。”

今天的顧錦修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西裝,而且換上了長長的風衣。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隨手往包裏塞的幾件短裙,我嘴硬的開口,“沒事,我覺得這個溫度挺好的。”

顧錦修看了我好幾眼,最後卻還是沒有說什麽。

他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開口,“喏。你起的太晚了,已經冷了。”

我當然不介意它是冷還是熱,隻要能吃,就是好東西。監獄裏的日子,可比這苦得多了。

顧錦修合上電腦,“趕緊收拾一下,我們今天去柏彎。傑森今天有事,來不了了,我們自己去。”

我匆匆忙忙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喝光了杯中的牛奶,回到自己房間隨意往包裏塞了點東西就跟顧錦修出發了。